作者:点爷01
第103章 心機少女瑪格麗
“心機”聽上去就不像個好東西,說成是“精明”感覺立馬就會不一樣。每個人都會有渴望某物或實現某目標的渴望,但不必把這種渴望當成洪水猛獸,這是人們做事的主觀能動性來源和社會發展的推動力。“利他”確實是一種高尚的、有利於族羣延續的優秀品性,但純粹的利他生物卻不可能存在的——不懂得自私和爲自己爭取資源的生物,早就被自然所淘汰了。
人必然有渴望和目標,但同樣是有心機,卻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其中區別就在於,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爲什麼要、是否有與其相匹配的能力和實力?
瑟曦·蘭尼斯特就是個最好的反面教材,她有心機,卻有心機得毫無意義:什麼都想要,卻不清楚要這些東西幹嘛,更對該如何正確獲取它們一無所知,至於採取某行動後會對自己利弊如何……這女人大概根本想不到這一步。她是個蠢貨,偏偏還不是個純粹的傻子……這種傢伙最可怕,你既不能和她當盟友——她最擅長與盟友反目爲仇;也不好和她當對手——完全不按規則出牌的人往往能亂拳打死老師傅,哪怕自己同樣陷入危機也在所不惜。
艾格對這種混亂陣營的傢伙一向是敬而遠之,捎帶着連詹姆這樣的君子都不敢太過靠近。但眼前的瑪格麗·提利爾簡直就是個“心機少女”的完美表率——她的目標明確:就是想要依靠自己的婚姻,來把因爲在簒奪者戰爭中站錯隊而一直被排斥在七國權力核心外的提利爾家族拉回貴族遊戲的牌桌上;而她的聰慧和心機,也完全足以實現這一目標。
這個姑娘,你要是被她的“溫和有禮”和“善良”矇蔽,那她能把你徹底榨乾,但只要你清楚地知道她是個有心機會算計的人,然後以行動明確地告訴她:自己不是傻子,不會被她牽着鼻子走。她又會瞬間變得人畜無害——瑪格麗那高庭公爵女兒的出生便決定了:她不需要走小指頭那條路也能實現自己的野心,作爲一個高階貴族,已經是既得利益者的她,不會莫名其妙就想搗亂或攪局。
通俗點說就是:這是個有野心、但喫相好看許多的權遊玩家,只要不是死敵,她便願意與人分享蛋糕,只要你有一定實力和本錢,就能放心地與之合作然後彼此間愉快地相互利用,而不用擔心她忽然腦子抽了回過頭咬你一口。
***
“艾格大人,據說這個故事就是以您爲原型,這其中的冒險故事,真的全部是您親身經歷嗎?”少女輕聲細語地問道,聲音柔和溫婉,相當好聽。
“沒錯,不過嘛,肯定是經過了一些藝術加工的。”瑪格麗眼中閃爍着好奇的星星,一副十足的冒險愛好者模樣,這演技實在太過驚人,艾格感到頭皮發麻,他謹慎地組織着語句,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大體上都是真實經歷,但將我所遭遇的危險放大了不少……要真經歷過那種級別的危險勉強苟活下來,我肯定會好好在家裏蹲着哪裏也不去,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跑到維斯特洛來了。”
“有道理呢。”少女發出銀鈴般清脆的輕笑聲,一臉天真爛漫:“那個……艾格,我能叫你艾格嗎?你來自的那個‘採拿’,真的是在落日海向西嗎,大概在什麼位置,要航行多少里程呀?”
這是要幹嘛,難道提利爾家還動了和“採拿”通商的主意?
艾格心中疑惑,一點也不敢大意:“這趟環球航行,我只是船上的一個客人,根本沒掌握多少航海知識,別提具體方位了,我連船隻一路上是否始終保持向正東方向航行都沒法確定。距離嘛,我只記得船在海上航行了月餘,考慮到所乘遠洋艦船比維斯特洛最好的船還要先進許多,航程又大部分時間是順風……我只敢說,採拿應該是在日落海西面某處,距離維斯特洛嘛,大概兩三千里格樣子吧。”
“那麼遠啊,好遺憾,還想去看看那個神奇的國度呢。”
“很遺憾,恐怕只能讓瑪格麗小姐失望了。”只消報個維斯特洛的船隻根本航不到的距離和位置,剩下的還不是全自己說了算?艾格暗笑,面上卻做出一副傷感的表情:“實際上,就算現在哪位好心的大人立馬給我一條配齊水手的船,我也摸不到自己家在何方,更別提帶客人了回去了……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家中父母親人?”
“不必憂傷,既然來到維斯特洛,說明這片土地與您有緣。而以艾格大人的經歷和本領,相信到哪都能出頭。”
……
少女滿臉關切地安慰男人,而男人也真盏乇硎靖兄x。貴爲公爵之女,卻一口一個大人地稱呼着一個壓根沒有也不可能獲得爵位的守夜人,這tm也真夠肉麻的,艾格有預感:和麪前這朵小玫瑰彪對手戲能極大提升自己的臉皮厚度、反應速度和毒抗,但雞屁疙瘩都起來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再然後,兩人在軍營中邊走邊聊,瑪格麗又向艾格詢問了許多與書中冒險故事相關的信息,對此早有腹稿的男人絲毫不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楞是把無數壓根沒經歷過的冒險描述得滴水不漏,外行人壓根別想看出真假。
布克威爾伯爵全程就跟在兩個年輕人身後,一言不發地聽着二人交談——身爲一方伯爵領主,反倒像個陪襯……若不是瑪格麗確實身份更高,艾格都要有些慌張了。
……
“對了,艾格大人,我聽說,不僅這本書中的故事是以您爲原型,書本身也是您開辦的工廠生產。”繞了一大圈,話題終於回到了現實中:“我看這書的材質似乎並非羊皮紙,內容也不像手抄而成,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來了,繞了這麼半天,總算到正題上了!
若是不知對方底細的男子,被這麼一個青春貌美又身份不凡的貴族少女纏着一通不着痕跡地巧妙恭維,再被迫吹了半天牛逼,怕不是嘴一順就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幸好艾格等候對方暴露真實意圖多時,少女此言一出,他反倒大鬆了口氣。
原來是衝着造紙術和印刷術來的,既然知道對方目的,那就好辦多了。
“這個嘛,確實,書是守夜人產業旗下的工廠出品……但我只管咦髻Y金,指揮大方向,賺到錢後爲守夜人提供物資糧草——至於具體細節嘛,全都是由下面的技術人員管的,你要問我怎麼弄的,我真說不出。”艾格面露抱歉地搖搖頭,“不過,正好,守夜人產業準備擴張,需要資金投入,若是瑪格麗小姐感興趣,待回到君臨,我可以親自帶您去參觀。”
——
第104章 打仗-相親兩不誤
套路艾格失敗,好一番做戲和口舌悉數白費,瑪格麗卻依然能保持涵養而非惱羞成怒,僅這一點,這女孩就又比瑟曦那娘們不知高到哪裏去了。
套話不成,她面不改色,依舊是溫言細語地與艾格繼續閒聊,又再嘗試了一回,發現艾格油鹽不進,便果斷決定先把這事放一放——比起賺錢來,她此行隨軍北上而來,可是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
“既然艾格大人這麼說,那便等此戰結束,我再到君臨去拜訪一下守夜人辦事處,順帶參觀一下您所說的產業吧。”少女收起崇拜敬仰的面具,神色恢復正常,淡然間浮現一絲高傲,可惜這副真面目不過一閃而過,隨即被另一個面具取代:“呀……今日攻城的傷員被抬下來了,我略通醫術,過去探望照料一番,兩位大人,先失陪了。”
***
呵,又要去表演“愛兵如子”的戲碼了吧。看着瑪格麗轉身離去的柔媚身姿,艾格心中好笑,不過倒也沒有生出不屑和鄙夷來——作而不止,乃成君子。不管一個人有着什麼樣目的和訴求,可如果能夠堅持按照高尚的方式來爲人處世,那這就是個好人。
評價這麼一個貴族少女,應該要看她做了什麼,而不是她想要什麼。瑪格麗擅長作秀,但這不過是一個合格政治家該有的基本技能……如果她能堅持作秀一輩子,說不定真會是個合格的一國之母。可惜,她晚生了十幾年,趕不上嫁給勞勃了。
……
“這小妖精,可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我剛纔還擔心你被她哄迷糊了,幾次忍不住想開口提醒。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艾格大人不愧是提利昂·蘭尼斯特選中的合作伙伴,怎麼會中這種低級的美人計?”提利爾家實力雄厚家底殷實,但畢竟不是布克威爾伯爵的封君,評價他們,老人可不用客氣,“能讓這小妞喫癟的,這軍營裏可不多,勞勃算一個,你又算一個。”
“大人過獎了,老實講,要拒絕這麼一個美人的要求,可真是相當困難啊。”艾格笑了笑,哪裏是讓她喫癟,自己充其量是守住防線罷了。如果不是對這女孩知根知底,以自己的人生閱歷和城府,說不定……不,是肯定會被騙得團團轉吧。
“聽說這兩天在軍營裏到處傳的話了嗎?”布克威爾伯爵點點頭,他原本只是衝着對方守夜人軍官的身份才刻意接近,越相處卻越發現,面前這年輕人還挺有意思,被憋了一路的談興頓時上湧:“大家都說,瑪格麗·提利爾長得很像首相已逝的妹妹,萊安娜·史塔克。”
“哦?”艾格感興趣起來:“是真的像,還是……”
“你猜呢?”
“原來如此。”艾格眼中精光一閃,如今的他,也已經能聽得出他人口中的潛臺詞了,萊安娜·史塔克何許人也,這軍營裏的普通士兵怎麼可能見過她?這流言多半是提利爾家的人所散佈,瑪格麗暫時當王后無望,竟連當勞勃的情婦也不避忌?爲了提利爾家,這姑娘也是什麼都願意奉獻,當真是一曲對家族的忠兆摳瑁嚼业淖逭Z該給她纔對:“那——國王陛下可見過瑪格麗小姐了?”
“見過了,隨便誇了她幾句漂亮,沒下文了。那姑娘的一大通造勢和打扮都沒派上用場,她確實是個美人,但勞勃國王什麼女人沒見過?陛下又不是傻子——提利爾家的女人,可沒法穿上褲子就不認人哪。”老伯爵笑着捏捏鬍子:“而且,我只怕……就連勞勃國王自己,都已經忘了萊安娜·史塔克長什麼樣了,別提‘據說長得像’,就是真一模一樣,估計也不會心動咯。”
艾格贊同地點頭、嘆了口氣:十幾年過去,誰還能記得住老相好的模樣?對於喜新厭舊、風流無度的勞勃而言,他現在還愛着的,根本不是那個“骨子裏流着奔狼之血,渾身上下都是野性美”的萊安娜·史塔克;而是那個“被人橫刀奪愛,自己沒能睡到”的未婚妻罷了。
“只許我上天下人老婆,不許天下人上我老婆”,在這方面,勞勃可是個超級霸道的渣男,耐心等了許久沒能喫到手的未婚妻跟人私奔,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心理陰影,這和萊安娜長什麼樣無關,而是男人尊嚴受辱——無論再還給他多少美人,也撫不平這道創傷。
……
“向四周看看,你瞧見了什麼?”
“一個軍營?”話題變化得有些快,艾格眉頭一皺,雖然清楚答案沒這麼簡單,但這回自己真沒能聽出其中深意:“還請大人賜教。”
“賜教談不上,隨便扯扯家長裏短罷了。”老人哈哈一笑:“常人看到的是一個軍營,我看到的,是七國有史以來最大的豪門相親會啊,你是沒貴族身份纔沒人來找你,多少人在這營地裏上躥下跳,拼了老命想把自己或兒女推銷出去呢!”
“聯姻……這畢竟是最好的結盟和上位辦法了嘛。”艾格恍然大悟,自己在這聯軍軍營裏推銷守夜人產業,那些貴族則在洽談聯姻,大家都忙個不停,至於這場平叛能不能打贏……怕是隻有勞勃在乎:“瑪格麗小姐算一個……還有呢?”
“嗯,想勾搭勞勃的某些姑娘先不談,說說正兒八經打算結婚的那些吧,大名鼎鼎的佛雷侯爵,你聽說過吧。”
“遲到的佛雷侯爵嘛,誰不知道。”艾格會心一笑,遲到這個詞,在維斯特洛通用語中,放在人名前時還有“去世的”、“已故”等含義,也幸虧給老黃鼠狼取這外號的是他的封君徒利公爵,他有氣不敢撒,要換了別人,早被瓦德·佛雷沉到綠叉河裏餵魚去了。
“這外號確實世人皆知,不過記住別在佛雷家的人面前提。”布克威爾伯爵好心地提醒了艾格一句,“佛雷家這回除了派兵兩千前來助陣,還來了個特別水靈的姑娘,叫蘿……什麼莉來着。”
“蘿絲琳·佛雷?”
“對,你認識?”老伯爵有些意外,不過並沒有多想:“那姑娘,和她一堆兄弟姐妹侄兒侄女們比起來簡直不像佛雷家的人,她哥哥帶她拜訪了不少人了,估計是想把她嫁給艾德慕·徒利不成,又瞄上了羅柏·史塔克和蘭尼斯特家的人……唉,你說人家一個暴發戶,想混個正統點的出身容易麼,高不成低不就,四處碰壁,滿鼻子都是灰,我看了都心酸。”
蘿絲琳·佛雷,可算是電視劇裏爲數不多能讓艾格感到驚豔的女子了,因爲出生黃鼠狼……不,佛雷家,在一堆歪瓜裂棗的親戚堆裏實在有些格格不入,以至於有人懷疑她是偷情的產物,也不知在這個世界,這姑娘是否依然能讓人眼前一亮?
艾格動了去見見這美人的念頭,但想了想,人家美醜和自己有毛線關係?老佛雷活了這麼大歲數,就這麼一個漂亮女兒,可是卯足了勁想靠她來攀個好點的親家呢,連尋常伯爵都不考慮,一個守夜人跑過去想看看人家閨女長啥樣,怕不是失了智?
“說完這個,又不得不提河間地軍的領頭人,艾德慕·徒利了。他可老大不小了,還沒結婚,爲什麼呀?還不是因爲他老爹……推翻了坦格利安王朝的霍斯特老大人從聯姻裏嚐到甜頭了。兩個女兒都嫁得好,兒子說什麼也不肯賤賣,佛雷家卯足了勁想讓他娶自家女人,嫁妝豐厚得能把奔流城都買下來,老徒利大人楞是不同意,非要自己兒子娶哪家公爵的女兒……結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這不,快三十了都沒結婚沒孩子的貴族,放眼整個維斯特洛也不多見。”
身爲鹿狼魚鷹四家大聯盟的締造者,拜拉席恩王朝的開國大功臣之一,霍斯特·徒利想讓兒子娶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實在是很正常的想法,可非要娶個公爵之女……維斯特洛眼下有合適的對象嗎?
北面,史塔克家的珊莎和艾莉亞是艾德慕的親外甥女,自然不能考慮;東面,艾林公爵同樣娶了徒利家的女人,就算有女兒,也是和珊莎、艾莉亞一般身份;西面嘛,鐵羣島雖然法理上是九大行政區之一,但大家壓根不認葛雷喬伊家是公爵,至於蘭尼斯特家嘛……唯一年紀相差不大的瑟曦早就嫁了勞勃。
看來只有南方可以考慮了:拜拉席恩家除了公主彌賽菈外沒有其它夠分量的女性,瑟曦也絕不可能把寶貝女兒嫁給個大叔;多恩的亞蓮恩·馬泰爾倒是不錯的人選,可惜人家早已祕密與逃難至海外的韋賽里斯·坦格利安結成婚約,就等着龍家來複闢好鹹魚翻身了;剩下的,似乎只有瑪格麗·提利爾一人——能滿足徒利公爵的要求了!
“小玫瑰倒是合適人選。”艾格很快理清了思路:“可惜……”
可惜人家提利爾志在擠入權力核心,徒利……雖然也是公爵身份,在影響力上畢竟是小了些。
說白了,人家看不上徒利家族。
——
第105章 “戰術相持”
與徒利家聯姻確實能提高提利爾家在七國的話語權,甚至順帶穩固後者在河灣地的統治……但這些東西,在和平年代裏……充其量是迳咸砘ǎ瑺戇@點提升就用掉唯一女兒的婚姻機會,就連艾格這貴族遊戲的外行也覺得不划算。
在瑪格麗一心想當王后的情況下,她勾引國王不成,肯定會把視線放在王子身上……可憐的艾德慕,也不知何時才能解決婚姻大事了。
等等,人家是河間地未來的最高領主,就算沒老婆,還能少了炮友和情人麼,輪得到自己一個守夜人替徒利家的婚姻操心?
想到守夜人,艾格胸中突然毫無來由地冒出一股怒氣:自己的黑衣兄弟們正在北境之北與無數野人和人類天敵作着生死對峙,七國的這幫貴族,卻在血門前的軍營間大開相親會,一邊看着一波波士兵喪命於維斯特洛第一險關之下,一邊肆意進行着可恥的利益分配?
何等荒唐!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
毫無緣由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就連艾格自己也被這突然產生的強烈情緒和念頭弄得摸不着頭腦,難不成,是自己整天假裝一個忠心耿耿的守夜人,裝着裝着把自己繞進去了?
暗啐了自己一口,他不再思索此事:“總結下來,就是大家都想着要高攀,結果誰也攀不到嘛……這關係可真夠亂的。”
老伯爵沒有察覺艾格方纔出現的短暫異常,他望着遠處的帳篷森林長嘆一聲:“是啊,確實亂,不過也不是大家都想着要高攀,剛剛我提的只是身份、地位和實力皆在我鹿角堡之上的大貴族們,他們有些想法實屬正常。但七國,畢竟是由數不清的腳踏實地的伯爵城主和有產騎士們組成的嘛……光我知道的,就至少已經有兩樁婚姻,在今天這第一場仗還沒開打的時候,便在這軍營裏談妥啦。”
“恭喜這四家吧。”不知爲何,艾格一時間也變得興趣缺缺,也不想問這四家分別是誰了,他轉移話題:“今日的攻城還算精彩,可惜守方棋高一着,接下來國王有何打算?除了先拔除艾林谷外的叛軍勢力點外,血門這邊,總不能坐着乾等吧?”
……
看着別人家高高興興地談聯盟攀親戚,自己的兒子卻遠在絕境長城對付野人,布克威爾伯爵其實也不太想繼續這一討論,正好順着艾格的提問轉移了話題:“當然不能等,血門之後畢竟不是孤城,而是足足有幾十萬民械陌止龋群臅r間,谷內叛軍守一百年都沒問題,時間緊張的是我們——萬一直到鷹巢城內糧食耗光被迫投降我們仍未攻破血門,沒能救出要救的人,那這一仗便等於是我們輸了。”
布克威爾伯爵思路清晰、有理有據地進行了一番分析,繼續道:“門堵住了……這還真是誰都料不到,血門就這麼狹窄的一段,想要正常地靠梯子登上城牆攻佔它,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傷亡才能拿下。爲了搞定這一險關,作戰會議上大夥可是各種奇招都出來了,有說派人進到門樓洞裏挖穿封牆石堆的,也有說在血門前堆個關樓一樣高的土坡然後步兵直接衝上去的……還有離譜的,居然建議在血門邊上把山崖挖穿進入艾林谷,你是守夜人,守城你們應該擅長,你說說,這些法子好使嗎?”
艾格壓根沒守過城,但這並不妨礙他判斷這些方法行不通:“進門樓洞裏挖封門的石堆,守軍只消朝大門口扔幾個油桶一點,輕輕鬆鬆就能把人悶死在裏面,而堆土坡和挖地道嘛……大人說時間緊張的是我們,這些辦法怎麼可能來得及?”
“沒錯,這些就是問題所在了。”老伯爵搖搖頭:“雖說這些辦法都不好用,但畢竟是作戰會議上提出的方案……我們私下隨便聊聊可以,別亂說,明白吧。”
“軍事機密嘛,我懂的。”
……
兩人一邊輕鬆隨意地交談着,一邊結伴返回了王領軍、鹿角堡軍隊的駐地。從大量士兵紛紛從陣前返回各自營地的人流上來看,估計指揮層已經確定今日不再攻城,互相告別後,兩人返回了屬於自己的帳篷。
***
初次攻城失利的第二日,駐紮於血門外的八萬大軍分出了三萬餘,趕赴谷地各處去協助拔除暴露在艾林谷外的諸多城堡。剩下的軍隊,也按照所屬公爵,被按六國籍貫分成了六批,輪流承擔進攻和防護工作。
如此安排的原因很容易理解:叛軍封堵大門固然讓攻堅難度大增,但同時也斷絕了自身出谷偷襲和騷擾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讓全部大軍日夜保持警惕無疑是對精力的極大浪費,時間一久還可能造成整體性的疲憊,與其如此,不如輪流上。
輪到的哪支軍隊執勤,這支軍隊便不僅負責大營的防衛,還必須到血門前去叫陣並象徵性地攻打一番……看上去似乎是想通過車輪戰來拖垮叛軍,可谷內的叛軍同樣多達數千,也輪流休息怎麼辦?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勞勃希望能通過攻下艾林谷外的其餘谷地城堡,來迫使叛軍投降了。
再進行了兩次登城嘗試,傷亡數百未取得戰果後,平叛戰爭進入了戰術相持階段,攻守雙方都陷入騎虎難下的尷尬境地——公義者聯盟的幾家貴族敢於發動兵變,是希望能通過“公理正義”搭配血門天險,把萊莎這瘋女人趕出谷地拿回自治權,根本想不到勞勃會暴脾氣到不進行任何談判就召集六國大軍前來對付昔日的盟友和支持者;而勞勃嘛……也是自恃軍事才能過人,自信能輕鬆拿下血門,纔會大張旗鼓地把六國人叫來圍觀好戲,壓根想不到谷地的“叛軍”會剛到這個程度。
雙方隔着血門大眼瞪小眼了幾天,谷內叛軍率先做出讓步,提出和談——只要萊莎·徒利能離開谷地,公義者同盟的帶頭人約恩·羅伊斯願意自承叛逆,把家主之位讓給兒子並披上黑衣,條件是勞勃放棄對其餘幾家追究責任。
這已經是很有找獾臈l件了,可惜勞勃依舊毫不留情地回絕了這一條件,堅持要求叛軍先投降,其它一切條件等投降完了再談。
艾格能理解勞勃如此堅持的原因,即使到了現代社會,部分國家依然會採取類似的強硬政策——不與恐怖分子進行任何談判。道理很簡單,如果隨便來個人造反都能和國王談條件,那國家將來可就永無寧日了。
身處血門前的聯軍大本營,艾格不清楚谷地其餘各處的攻城拔寨進行得是否順利。趁着兩軍相持的平淡階段,他只管悶聲發大財——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行走各封國軍營,向每一個潛在的客戶推銷守夜人產業。
老實講,在這個觀念普遍落後的時代,說服人進行“投資”這樣超前的金融行爲確實困難重重。但無論如何,從這些有錢有權的貴族階級手裏掏錢出來,總歸比在處於剝削最底層的平民百姓間集資要高效和容易許多。
經過無數次碰壁和練習,他的安利技巧已經越來越純熟,再加上有行走軍營間書販手中的實物和火熱的銷量作爲實證,在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情況下……願意接待他在帳篷內稍坐、並在洽談後同意路過君臨時去參觀一下工廠的貴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開始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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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培提爾·貝里席
培提爾·貝里席站在甲板上,漠然地看着船隻前進方向。海面上的迷霧漸漸退散,六月花號的船頭劃開灰綠色水面平穩地向前行駛……隨着一排有着缺口的岩石山脊從海面升起,泰坦巨人的龐大身形進入了視野。
這座人形堡壘矗立於此已有數百年,他石砌的雙腿踩在山脊缺口兩邊,各自踏住一座巨巖,與站立之處的黑色花崗岩海礁質地相同,甚至可能就是由山岩本身雕成;他腰間繫一件綠色青銅戰裙,身披青銅胸甲,頭戴冠飾青銅半盔,飄蕩的頭髮爲染綠的麻繩,眼睛是兩個山洞,大火堆在其中燃燒;他的一隻手搭在左面山脊,青銅手指捏着一塊巨巖;另一隻手伸向天空,抓着一把斷劍的劍柄。
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這大概是世上最大的人形雕像,即使不考慮軍事功能,它本身也是一道壯麗的風景。但培提爾沒有多看,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布拉佛斯了,實際上,自己的曾祖父就是一個來自布拉佛斯的僱傭劍士,只不過後來這位僱傭劍士的兒子——也就是培提爾的爺爺,向布瑞家族宣誓效忠成爲騎士,維斯特洛才就此多了一個貝里席家族。
爲了紀念曾祖父出生、成長並學習劍術的地方,爺爺在成爲騎士時選擇了泰坦巨人的頭像作爲家徽……真是諷刺,選擇了泰坦巨人作爲家徽,爲什麼卻不能把後代也生得如泰坦巨人一般偉岸?如果自己不是如此矮小瘦弱,怎麼可能被從小欺負到大,還被冠以“小指頭”的稱呼?
“小指頭”,呵呵,最先開始這麼叫自己的是凱特琳,只有七神知道自己多麼喜歡被她如此稱呼,那是多麼美好溫馨的時光,可惜……
培提爾搖搖頭把關於過去的回憶甩出腦袋,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生得多麼高大偉岸,在決定和布蘭登·史塔克搶女人的瞬間,便註定會失敗,這與身材和武技無關,而是階級所決定。而人,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
自己從不考慮無意義的事情,比起多愁善感來,他現在日思夜想試圖弄明白的,是到底是誰在暗地裏對付自己。
如果說那張紙上“修夫爵士的遺言”是粉碎自己野心和計劃的重錘,那握着這把錘子的人,才真正讓培提爾感到恐懼——自始至終都沒露出半點行跡,卻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要命的方式點中了自己死穴,讓自己不僅身敗名裂,各種後手安排也被瓦解得點滴不剩!
……
沒錯,瓊恩·艾林是自己弄死的,但原本的計劃並非如此。自己最初是打算引誘瑟曦動手毒殺瓊恩·艾林的,結果這蠢女人,一直到艾林公爵做好了向勞勃攤牌、抓捕她和她的那弟弟情人,同時調動六國向蘭尼斯特全面開戰的準備時都沒把事情辦妥。這才逼得自己提前動用萊莎這張底牌,替她扛過這一劫。
再晚一步,蘭尼斯特家就會被艾林家那老頭鬥垮,幾十年內都翻不了身,維斯特洛也將在經歷一場短暫的戰爭後在接下來幾十年裏都天下太平。只可惜,枕邊人朝思暮想着要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卻毫無察覺……就這一點,瓊恩·艾林就死得一點都不冤。
……
沒錯,修夫也是自己弄死的,目的是給艾德·史塔克的調查多放個煙霧彈,再把禍水引回蘭尼斯特家身上去。操作起來也並不複雜:先攛掇勞勃,讓他看在修夫“服侍老首相多年”的份上,賞他個有名無實的騎士爵位;接着,再通過些手段讓這年輕人“發筆小財”,從而擁有了參加比武大會的財力和裝備;然後,在瑟曦耳邊說兩句悄悄話,讓這女人以爲修夫可能知道自己和詹姆的特殊關係……
最後,在瑟曦的“要求”下,稍微操縱一下比武大會抽籤選對手的結果,事情就這麼妥了。
一切都那麼容易,瑟曦那蠢女人,稍一撩撥就乖乖上鉤,居然派出格雷果這樣腦門上貼着蘭尼斯特標籤的傢伙出場結果了那年輕人……這下自己連口舌都不用多費,艾德·史塔克這死腦筋的北方佬自己就懷疑上蘭尼斯特了。
計劃出了些小波折,但大體上進行得依舊順利,只要再稍加誘導,獅狼間的衝突便可一觸即發,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先弄死勞勃這糊塗國王,讓拜拉席恩家族間兄弟相爭,六國也無法擰成一股繩……然後哪方能取勝便幫哪方,自己趁亂上位的龐大計劃,眼看便能正式展開了!
但突然冒出來的“修夫爵士的遺囑”摧毀了一切,那些紙條絕非修夫所寫,自己在到達君臨後,壓根沒與萊莎那女人偷過情,就連最後幾次祕密商談大事,也是在深夜裏通過密道、躲着所有人悄悄進行,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
到底是誰?
瑟曦和艾德沒有這等致院托臋C;派席爾只是王后的一條狗,除了倚老賣老啥也不會;藍禮稀裏糊塗什麼都不知道,史坦尼斯則已經做好了召集軍隊平定蘭尼斯特家叛亂,然後成爲鐵王座繼承人的準備,如果他知道了什麼,絕不可能看着瓊恩被自己弄死……難道是瓦里斯?
出於某些自己並不清楚的目的,八爪蜘蛛似乎和自己一樣不希望蘭尼斯特家太早被搞垮,當瓊恩·艾林和史坦尼斯開始調查勞勃的私生子和瑟曦孩子的身世時,更早發現這一點的瓦里斯甚至將情報主動提供給了瑟曦……在接下來一直到瓊恩被毒死前的這段時間內,太監都始終在源源不斷地向瑟曦提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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