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32章

作者:点爷01

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地瞎問然後不斷碰壁了,必須迅速把這件事解決,否則實在太糗了!

……

他騎馬繼續向軍營深處行進,說實話,這個時代的軍隊紀律和素質、組織性都實在太差,自己就這樣沿着國王大道行來,居然能在不下馬的情況下就這樣一直騎進軍隊集結地中間,周圍幾百裏內固然沒有敵人,但假如是刺客呢?

艾格很懷疑,自己如果認識路,是不是能一直這樣騎到勞勃的帳篷前,直到被御林鐵衛攔住?也不知道這傢伙現在是不是在軍中,但不管怎樣……如果有炸藥這樣的爆炸性武器,刺殺國王簡直跟玩一樣。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自己認識,也能見到國王的人——某個曾經購買了債券的君臨貴族。加上前兩天又贖了回去,他們算是見過兩次面,說過幾十句話的熟人了!

幸好沒問他要提前贖回債券的罰金,現在至少不用擔心對方會裝作不認識自己了。

——

第96章 荒唐國王荒唐事

那名騎士確實記得艾格,倒不完全是因爲贖回債券時本金生出了好幾個金龍的利息,身爲守夜人特有的一身黑衣和獨特亞洲人相貌也有功勞。他認出艾格後,不僅友好地打了招呼,還順手就爲身邊幾人介紹了他。

……

“這就是之前和你們提過的那個守夜人了,你們都說這肯定是個騙局,但我一分不少地把錢拿出來了,還確實收到了一個月的三金龍利息——據我所知,爲響應國王號召而去提錢購置裝備的人不少,每個都是如此。”

“那可是百分之三的利息!”另一名騎士驚訝地問道:“我想不通了,守夜人哪來的這筆錢?”

“守夜人產業的利潤,實際上,如果你有五百金龍以上的錢,還可以直接進行投資,收益更高……具體的等我們搞定了那什麼聯盟回到君臨,各位可以來辦事處找我,就在守備隊東營對面,我可以爲各位詳細介紹,想去屬於守夜人產業的工廠也沒問題。”艾格用幾秒鐘完成了一把迅雷不及掩耳的安利,隨後立刻把話題拉回正途:“嗯,那麼,哪位好心的爵士肯爲我向勞勃國王傳句話?”

“我認識今天值班的御林鐵衛,幫你去問問。”買過債券的那名騎士拍着胸脯接下活,畢竟拿人家的手短:“你在這裏等我的消息,不要走動。”

“好的,多謝!”

……

站在一個畫着三條“人”字紅槓的帳篷面前,艾格又和幾名騎士聊了好一會,在他早有草稿的忽悠和推薦下,幾名騎士很快也對他所描述的債券和守夜人產業產生了興趣,紛紛表示等打完仗回君臨一定會去瞧瞧。

這倒是意外收穫,堵在艾格心口的那種“自己在浪費時間”的煩躁感淡去許多。其實隨便哪個世界,人與人之間碰面的第一印象都很重要:艾格剛剛開口問路時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侍從”凱西,都把形象打理得還算像樣,加上認識他的那個騎士第一反應也是將他引見給朋友們,等再聽說這個守夜人“首席後勤官”經手的都是幾百上千(實際上就是一百)金龍的大筆資金,還確實不是騙子……這些受過正式冊封、正兒八經有侍從、爵位和財產的騎士便頓時都忘了他是個守夜人,只把他當成一個穿着黑衣的騎士來對待了。言語間,倒竟還帶着些客氣和恭維。

有錢、或者說讓人感覺有錢,真是到哪裏路都好走,怪不得人們總是本能地想要炫富,錢其實就是資源,而資源的佔有者,必然在同類中享有地位,人與動物皆是如此。

大約二十分鐘後,替艾格去問話的那名騎士帶着另一個胸前繡着兩支鹿角的人折返了回來,有趣的是,這個人艾格也認識。

……

“布克威爾伯爵!”這也太巧了吧?艾格隱約感覺這不是巧合,揚了揚眉毛沒有多說——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原先談妥了要投資守夜人產業的那名王領貴族,鹿角堡領主。這位伯爵原本打算投資造紙廠一千金龍,可惜錢款還沒到君臨城,就隨着谷地這場內亂髮生而溜走了。

買賣不成仁義在,對方臨時停止投資也屬無奈,作爲來守夜人辦事處並參觀了造紙實驗工坊的第一名伯爵,年紀已過五十卻依然敢出手就是一千金龍投資,光衝這份敢於嘗試新事物的果斷和魄力,這就是個值得相交的老人。

兩鬢已泛斑白的布克威爾伯爵朝艾格和其餘幾名騎士點點頭算回應了他們的問候,然後便一臉公事公辦:“國王陛下吩咐了,隨軍守夜人跟着鹿角堡的軍隊行動,由我對你的安全負責。”

***

隨軍行動總算有了着落,老伯爵帶着艾格向其他幾名騎士告別,帶着各自侍從向屬於鹿角堡的那片軍營走去。

“其實勞勃國王完全忘了召過你這回事了,被你的朋友提醒纔想起來。”沒了外人,也就不用說套話了,老伯爵搖頭笑着透了底,這事顯然做得不體面,但封臣沒有資格批評封君,更別提對方還是國王了:“陛下正在想着怎麼安置你呢,我正巧在場,就主動把這活攬下來了。”

“呃,這……勞大人費心了。”果然如此,先前的兩個預感都成了真,艾格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但在一個王領貴族面前罵國王這種事情,他是萬萬不敢做出來的,至少暫時不敢。

“不客氣,既然來了,也不用焦躁,勞勃國王記性不好,冒出新想法後往往很快就忘,卻經常隔了一段時間後忽然想起之前產生過的想法和說過的話。萬一谷地平叛結束,他想起要讓羅伊斯他們披上黑衣這事卻找不到人,那你就麻煩大了。”

老伯爵說的正是提利昂和艾格的擔憂——若自己是個被遣返絕境長城也無所謂、天不怕地不怕更別提國王的耿直守夜人,那大可不用鳥勞勃的荒唐主意。可惜自己不是,只要國王開了口,他就必須得照辦,哪怕最終此行真成了一場谷地之旅,也不能拿錢途開玩笑。

“您說的是,我這回過來,其實已經做好了浪費些時間的準備了。”

“那就好,我知道守夜人誓言不參與七國間內鬥,但這樁事畢竟不一樣嘛,這是‘七國合力平定一場叛亂’,而不是六國一起欺負谷地,戰爭對象不是艾林谷公爵,嚴格意義上來講,你跟着也不算壞規矩。”布克威爾伯爵看艾格表情,以爲他仍有疑慮,便再次開口安慰:“不管勞勃國王能不能完成有史以來第一次攻破血門的壯舉,都沒有人會追究責任到你頭上去的,放心吧。”

這倒是真的,老伯爵也是不多見的明白人:如果勞勃攻破血門,那結果自然不用多說;就算攻不破,最有可能的結局也是國王被迫答應“公義者同盟”的要求然後退兵,羅伊斯等家族則保證萊莎·徒利的生命安全並將她交給國王以接受公正的審判。至於“幾個伯爵家族聯手擊敗了勞勃御駕親征的六國大軍”嘛,這種天方夜譚想想就好了,除非還有其它穿越者跑到谷地那邊、加入公義者聯盟並且提前搞出了火藥,不然以上擔憂終究只是“理論上”可能罷了。

自己已經寫信通知黑城堡派事務官來南方,若“平叛”迅速且順利,那自己就正常行使職責便是,萬一不順利嘛,誰有功夫想起自己?等有浪鴉來接替自己的職責,自己便可以卸下擔子安心返回君臨了。

……

鹿角堡伯爵和守夜人總後勤官一邊聊着一邊向屬於布克威爾家的軍隊營地走去,從談話中,艾格很快掌握了更多信息:鹿角堡在這一戰中來了五百人,其中有二十個騎士;國王已經決定明早便開拔前往鹽場鎮一帶與河間地軍隊匯合,隨後在峽谷入口等待其餘幾國;還有最後一個讓艾格噴飯的消息:勞勃命培提爾·貝里席前往布拉佛斯申請下一筆貸款,以免平叛戰爭進行不順利時出現資金危機。

艾格完全掩飾不住錯愕:“這怎麼可能?我是說……咱們的財政大臣不是正面臨某些指控嗎?”

“是啊,誰知道呢,鐵王座向鐵金庫的借貸一直由這傢伙負責,現在要打仗了居然找不出合適的替代人出使布拉佛斯……讓姦夫借錢,然後我們出人去救淫婦,也只有咱們的勞勃國王能做出這種荒……事來。”老伯爵搖頭嘆息,把某個攻擊性詞彙嚥了回去:“當然了,我們現在討論的只是一個謠言,不能在沒證據的情況下默認其爲事實嘛……如果是真的,我估計小指頭這回也是不會再回維斯特洛了。”

“確實。”艾格平靜下來,雖然這事夠荒唐,但勞勃連隨軍守夜人這種玩意都想得出,還有什麼蠢事幹不出來?雖然意外,但此事並不會改變小指頭已經被自己的謠言整倒的事實,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貴族,就算逃到狹海對面去又能如何?難道他還敢吞了鐵金庫給勞勃的貸款然後自立門戶反攻維斯特洛?鐵金庫不可能支持自己大客戶的對手,無面者也不是喫素的。

揭過這事,他們接着又聊起了身處黑城堡的賈曼·布克威爾,由於王領貴族原本大多效忠坦格利安,鹿角堡也不可避免地在篡奪者戰爭中站錯了隊——布克威爾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在紅叉河戰役雷加被勞勃錘死後便投降被俘,隨後被迫北上加入守夜人,後來成了黑城堡的一名遊騎兵分隊長,艾格還曾差點就被分到此人手下去……布克威爾伯爵對守夜人有初始好感,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爲有這層關係在。

“長城守軍從來不與七國多作聯繫,怎麼這回會突然派人到南方來募集糧草,甚至建立產業?”此刻旁邊沒了提里昂和其餘王領貴族,老人終於能問出上次在辦事處不敢提的問題了。早就培養成型的繼承人被搞到長城去,家族優秀後輩青黃不接,這對任何家族都是巨大打擊,弄不好就此衰落下去都有可能,老人們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既然面前的艾格·威斯特能離開長城到南方來自由行動,那是不是隻要付出些代價,也可以同樣讓賈曼·布克威爾享受此待遇?)

艾格也一下聽出了老伯爵話裏的意思:對方從自己身上看到了希望,動了“把自己的繼承人”從長城守軍撈出來的念頭!

——

第97章 忽悠和機遇

“塞外十餘萬野人爲躲避預言中的凜冬,正嘗試越過長城,守夜人軍團衰弱不堪難以抵擋,做出變革已成必然,不變就意味着滅亡。”艾格謹記少提異鬼,在有實證前,談論這種東西只能讓自己給他人的印象減分:“不過,之所以是我出來籌辦此事,除了有提利昂·蘭尼斯特大人的仗義出手外,更重要的原因,還是我‘沒得罪人’。”

***

說得文藝,其實某侏儒早就已經用一句話糙理不糙的句子作了總結:“價碼還不算太貴”。

提里昂能成功帶艾格離開長城,除開承諾的資助和吹了一大堆牛逼外,最根本的的原因還是:艾格當時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人是他的後臺,同樣沒有人是他的敵人,不會有人緊盯着他、一等他違反規則就跑去質問莫爾蒙或找勞勃告狀。

可如果是一個伯爵家族的原定繼承人,因爲在簒奪者戰爭中站錯隊——得罪了新國王才被迫披上黑衣,這種情況下想離開……毫不誇張地說,勞勃不死不可能,就算死了也困難重重。站錯隊的人想活命要麼臨陣倒戈要麼自我放逐,這是維斯特洛不成文的規矩。國王站在統治金字塔頂層,作爲貴族遊戲的最大受益者,只要不是喬弗裏這種政-治負分的白癡,就不可能爲點蠅頭小利就帶頭破壞規則自掘墳墓。

想模仿艾格的路子離開長城,首先要出個讓國王都大大心動的高價碼,然後還得堵住天下人之口。

鹿角堡家底殷實,幾千上萬金龍也許真拿得出,但對於一個常年當甩手掌櫃、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戰士國王而言……這點錢,連他欠自己岳父泰溫和鐵金庫貸款的零頭都算不上,勞勃會看得上眼?

確實,理論上守夜人可以不管國王的想法,但實際上,身處維斯特洛,在四海之內皆臣服的情況下,有幾個人能真的毫不在乎最高統治者的感受?別看佛雷侯爵、紅毒蛇、荊棘女王、老剝皮……這些人出場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拽,彷彿個個自帶背景音和王八之氣,但只要開創拜拉席恩王朝的勞勃國王不死、鹿狼魚鷹四家大聯盟不散,什麼臥薪嚐膽的英雄好漢、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都得躲在自家城堡裏乖乖夾着尾巴!

即使不管守夜人軍團以外之人的態度,也有一個更現實的阻礙:提里昂當初說服守夜人高層放艾格出來費了多少口舌?在他僅是個“普通人”的情況下,讓軍團高層破個例都如此艱難,何況布克威爾爵士這種“政-治-犯”兼守夜人遊騎兵骨幹?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開了這個頭,守夜人軍團頃刻間就會人心渙散:有來歷背景地會拼命找關係往外鑽,啥也沒有的只能牙根癢癢地看着別人上躥下跳,妒火中燒、進而殺心大起……而這種趨勢一旦開始出現,無論是統治者還是守夜人高層,爲了自身、北境和七王國安全,都絕對會以一刀切的方式阻止此現象惡化,到時候,搞不好連自己這個老老實實在外“公幹”的首席後勤官都得回長城。

這事不好辦。

***

“明白了。”老伯爵聽懂了艾格的潛臺詞,點點頭,在簒奪者戰爭中站錯隊沒掉腦袋已是萬幸,再想離開守夜人確實有點得寸進尺,但他依舊沒放棄:“但我有一個想法——既然你是首席後勤官,如果能設法干涉人員調動,把賈曼調到你手下成爲後勤人員,然後命令他來王領工作,分配給他‘在鹿角堡募集糧草軍備’的任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想法完全可行,但艾格不會告訴他,自己這個首席後勤官的任命完全就是半哄半騙搞來的雞毛令箭。普通人一聽自己的名頭,下意識地就會以爲自己是繼守夜人總司令,首席遊騎兵、事務官和工匠之後的黑衫軍“第五把手”,這種思維慣性引起的錯覺這正是艾格想要的效果,也確實已經開始讓他漸漸獲益……

但實際上呢?別說和其它“首席”比了,就連隨便來個遊騎兵大隊長,話語權暫時都要比艾格高,他能保證自己不被召回都要謝天謝地了,哪還有膽子撈別人?

“大人,我也不瞞您。”艾格不打算在這事上撒謊,但稍微修飾下言辭還是可以的嘛:“後勤部剛剛建立,權力暫時還比不上那些老牌的部門,在人員上,我有任意招募的權限,卻不能對身處長城的任何人進行調動……當然,這是現狀,畢竟我上任才兩個月。”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下去:“等我把守夜人產業發展起來,在朝中建立人脈關係網,壟斷了守夜人後勤供應的大頭、再把自己訓練的戰鬥人員填充到絕境長城去……”艾格先描繪了一切順利下的美好前景,最後正色道:“影響力和權限這些東西,不會憑空跑來,而是要爭取的,大人您當家了幾十年,想必明白這道理。”

“我明白。”布克威爾伯爵點了點頭,面前這穿黑衣的傢伙是要自己表態了。“你在君臨做的事,我會盡量支持,投資嘛……等這場仗打完如果鹿角堡沒把家底耗空,依舊如約進行。我少賺點甚至不賺都好說,但賈曼的事情,還請首席後勤官放在心上。”

“您客氣了,守夜人會記住您在這長城防務最危急時刻的援手之恩。”

……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三言兩語,原本毫無關係的兩人或者說兩個小勢力,就發現了彼此間的共同利益,甚至約好了初步的合作。

艾格略感慚愧,他其實壓根沒辦法替老伯爵撈人,但爲了爭取這筆投資,卻還是故意讓對方產生了“自己其實可以做到只是這事不好辦”的印象。這就是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了,自己開始這場金融的遊戲後,已經漸漸從一個耿直的工程師,開始向一個油滑的商人轉變了——做什麼都不忘推銷下自己的金融產品,談什麼都會努力把話題往錢啊投資啊什麼的方面引……

曾幾何時,他還是個除了父母和女朋友外誰都不騙的實杖耍F在,卻已經能做到一邊胡吹一邊臉不紅心不跳了。

成爲自己原本不喜歡的模樣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但好在自己起碼沒打算騙走投資人們的本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自己一個無根無源的外來者實在任性不了。小指頭作爲原著的大反派之一,在自己的攪局下被一個謠言輕易撂倒,但這是因爲人言可畏而不是因爲對方犯了什麼錯誤——不管怎樣,這傢伙“無論發生什麼意外都能設法從中獲利”的本事,還是值得自己學習的。

順利靠忽悠穩住了第一筆投資,艾格一邊走着一邊暗暗思量:如果是小指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創業的關鍵時刻被勞勃·拜拉席恩一個臨時主意就拉來隨軍、浪費無數時光,他會做什麼?

有了,這次六國合力平叛,對於勞勃來說可能只是統治力的展示和秀肌肉,順帶重新體驗下打仗的感覺,但對自己這個“隨軍守夜人”來說,全國大半排得上號的貴族都會在這場戰爭中響應國王號召前來匯合加入聯軍,這不正是個不用到處跑不用託關係,坐着就能結識大量資源掌握者的機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雖然提利昂勸自己享受這趟谷地之旅,但作爲一個責任感極強且有擔當的漢子,艾格可沒法接受:合作伙伴在君臨忙成狗,自己卻在谷地四處閒逛看風景。

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此行的浪費的時間,全從人脈上撈回來!

——

第98章 十字路口會師

艾格與布克威爾伯爵達成了共識,不再繼續就撈賈曼離開長城一事多言,再走一段路,他們到了鹿角堡軍隊的駐紮區域,幾十頂藍白條紋上畫着鹿角的帳篷中間。

老伯爵將數十頂營帳中緊挨領主帳篷的一個安排給了艾格和他的小跟班住,在戰爭狀態下,臨時到場卻能獨佔一個住處,這也算相當不錯的貴客級待遇了。

……

軍隊在翌日清晨準時開拔,在“守時”和“不睡懶覺”這兩點上,勞勃這個國王兼指揮官還算稱職。聚在一起圍成一團時都一望無際的王領軍隊,在調度下排成一列長龍向北行去時更是浩浩蕩蕩,向前看不到隊伍的頭、向後望瞧不見尾,艾格混在衣甲鮮亮的鹿角堡軍隊中,以低調著稱的黑衣反而顯得刺眼。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軍中有一名守夜人。

“等着低價收購我們抓的俘虜,好弄去看長城呢。”

士兵們並不知道其實艾格完全是被迫前來,如此開玩笑地評價他的存在,倒有點把“隨軍守夜人”當成吉祥物的意思——維斯特洛數千年曆史,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奇怪的傢伙。

(如果連中立的守夜人都“押己方勝”,此行平叛必能輕鬆取勝。)大部分士兵都抱着這個念頭,連“黑色一般代表不祥”的迷信說法也沒人提了。

……

艾格在行軍途中一直陪同在布克威爾伯爵身邊,聽他講發生在簒奪者戰爭時期的故事,並很快記住了許多因爲擁護坦格利安而導致有核心成員被迫披上黑衣的家族。

起初,艾格想到:如果自己假裝有渠道替這些家族從長城撈人出來,前提是守夜人後勤部在君臨開辦的產業必須發展良好,能否多拉些投資和客戶來?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大可能,簒奪者戰爭已經結束了十幾年,當年站錯隊的家族大多已經從懲罰中緩了過來,披上黑衣那個倒黴蛋的位置大概也已經被兄弟們取代,只有布克威爾一家,是因爲長房一直沒能再生出男性後代來,纔會萌生撈兒子出守夜人的主意——這是個例,並不具備普遍性。

開辦“撈人”業務的想法落空,但結交參戰貴族們的計劃依舊不變。王領的部隊連續行軍約十日。沿途經過了包括母豬角在內的數個王領村鎮後,在哈羅威伯爵的小鎮遇上了第一支河間地會師。

***

這個渡口小鎮雖然被冠以哈羅威伯爵之名,實際上此家族早已滅亡,當年哈羅威家族強盛時曾經受封赫倫堡,可惜和這個維斯特洛第一大城堡的建造者一樣沒能逃過“死全家”的詛咒,順利成爲了“擁有過赫倫堡然後滅亡”的家族之一。

數量一千的河間地軍隊在此守衛渡口以防谷地叛軍前來騷擾國王渡河,不過他們並沒有派上用場,王領軍隊相當順利地越過了三叉戟河,開始向谷地進發,並在一日後抵達了冰火故事裏大名鼎鼎的十字路口客棧。

這棟三層高的小樓也算是個傳奇,在原劇情裏,凱特琳和羅德利克在這裏遇到了從絕境長城返回的提利昂並將其逮捕;獵狗逃出君臨後帶艾莉亞北上時又在這裏碰到並宰了幾個格雷果·克里岡的手下;在後續劇情裏,美人布蕾妮同樣經過此地,也在這裏搞了一番事……

由於艾格的主動插手,這些劇情大概率是不會再發生,但這並不影響此客棧維斯特洛“第一是非之地”的地位——這倒不是因爲誰的惡趣味,而是因爲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南北走向的國王大道和東西走向的河間大道兩條重要交通幹線的交匯處。無論你是往返臨冬城和君臨,還是打算從奔流城前往谷地,都必然會經過此地。

於是,這一次它又成了王領軍隊與河間地軍隊的會師之處。

河間地在此加入勞勃麾下的軍隊接近兩萬,帶兵者是奔流城公爵繼承人、鹿狼魚鷹大聯盟創始人之一霍斯特·徒利的兒子——艾德慕·徒利。被“公義者聯盟”的叛軍圍困在鷹巢城內的艾林夫人是徒利家的女兒,艾德慕的姐姐,救自家人,能不上心麼。

河間地與河灣地是七國中比較特殊的兩塊地盤——雖然封地富饒程度位列前二,但由於兩個統治家族在伊耿征服前並非本地的國王,所以雖然坐在公爵的位置上,卻對自己的領地控制力嚴重不足——表面上實力強悍,實際上卻沒有爭奪鐵王座或造反稱王的底氣和凝聚力,只能找大腿抱然後通過聯姻穩固地位。也幸虧是勞勃還活着,大家才都會給法律上的封君個面子,讓徒利家輕鬆聚集起如此規模的大軍。

艾格注意到,就連日後製造駭人聽聞的血色婚禮、仗着自身實力強悍一向對徒利家族聽調不聽宣的佛雷家族,旗幟也飄揚在河間地聯軍中——勞勃·拜拉席恩對七國的威懾和控制力,只怕尤在自己先前的預計之上。

兩軍匯合後,聯軍數量瞬間暴漲到三萬有餘——艾格身處軍中,清楚這是真實的、只統計戰鬥人員而不包括後勤的數據。在一個落後的封建時代,這已經是一支驚人的超級大軍……而這,才僅僅是除谷地外其餘六國中最近的兩個。

王領與河間地聯軍並未在此停留,而是繼續向東行軍,第二次經過這裏的艾格沒能再享受下這家著名旅館的牀鋪。

……

在從君臨開拔的兩週後,王領-河間地聯軍終於踏入了屬於谷地的領土,大軍一直行進到肉眼能瞧見艾林谷狹窄的入口才停止,在勞勃的吩咐下一左一右分成兩支,相距數里地駐紮在山谷入口,一南一北互爲犄角,將艾林谷與外界的通道牢牢封鎖,然後就此安頓下來。

三萬多大軍完全具備進攻血門的能力,攻城的設施裝備也緊隨其後抵達,但勞勃不打算先行動手——他這回不但要打,還要等六國人馬全部到齊後再打:簒奪者戰爭已經是遙遠的過去,巴隆·葛雷喬伊的叛亂也已經平定了十年,七國上下似乎已經漸漸開始對自己失去敬畏,這一次,他要提醒下這些人,自己是國王,還是個很能打的國王。

艾格猜到了國王的想法,並對此感到好笑。首相艾德·史塔克留在君臨繼續坐鎮管理七國,勞勃此行出來只帶了四名御林鐵衛,包括詹姆在內的剩下三個留在君臨“保護”瑟曦王后和其它王室成員,在這場谷地內亂中,蘭尼斯特家的雙胞胎姐弟恐成最大贏家。

作爲七國統治者,老婆在家裏偷人偷得不亦樂乎,自己卻還在谷地的血門前坐等觀泻么蟠蟮匮b個逼——最可笑的是,裝逼用的錢大部分還得靠借。這種強行逞能的行爲,讓艾格忍不住想起了穿越前正要舉辦冬奧會卻爆出經費嚴重不足的某棒子國。

無數事實早已證明,裝逼是需要強大實力爲後盾的,打腫臉充胖子,一般都沒好下場。

現在,首席後勤官只能暗暗祈叮M@場平叛戰爭能打得別太難看,起碼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

第99章 大軍雲集

當然,艾格自己也清楚,說某國王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是自己帶着強烈主觀情緒的評論。勞勃·拜拉席恩現在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胖子先不提,更重要的是:生下來就是家族長子的他,從小所受的教育就和艾德截然不同。如果說艾德的性格是“受”,那勞勃就是“攻”——話說回來,如果兩人都性格強勢,也不大可能成爲摯友。

這位七國最高統治者,今次集結軍隊前來谷地,說難聽點是想裝個逼,但從政-治角度正兒八經分析的話,他是想趁這機會讓封臣們履行一下許久未盡的義務,好在這不怎麼太平的年代裏明確一下君臣關係,順帶考量一下大家的忠斩取�固一下統治罷了。

讓你們這幫貴族舒坦逍遙了這麼久,該出點血乾點活了。

***

在封建領主的社會結構中,封君和封臣間的關係,可以簡單地用一套相互間的義務來闡述解釋。

封君對封臣,有保護和維持的義務——所謂“保護”,很容易理解,勞勃此次召集大軍前來谷底平叛就是在履行這一義務,他不僅得把萊莎·徒利從幾家伯爵的圍困下救出,還得還她以公道(如果存在的話);而“維持”,其實就是給予封臣足夠大的封地和足夠多的從屬民校屗麄兡軌蛲ㄟ^徵糧收稅來養活自己。

封臣對封君呢?簡單總結一下也有兩條:

一、封臣不得損害封君的利益——生命、榮譽、財產……所有意義上的利益,這裏容不得半點文字遊戲,除非你光明正大地當面勸諫,否則哪怕只是背地裏說封君一句壞話都是違法的;

二、封臣必須在封君遇到困境或危險、從而發佈任命和徵召時積極響應,艾德接受任命去君臨當了首相,諸侯響應動員令集結大軍前來平叛,皆是在履行義務。

概括下來很簡單,但具體實施起來一本書也寫不下。在這套規則中,有一條至關重要,也是勞勃敢於在國庫空虛時依然發起這場大規模平叛的理由:諸侯們在響應軍事號召帶兵參與集結時,要自行對自己所召集部隊的武器裝備和糧草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