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33章

作者:点爷01

……

還是龍石島,這一點和原劇情沒有兩樣,看來正確的戰略無論在哪條時間線都是首選,這是好事東海望的船可以直達龍石島,萬一自己決定和梅麗珊卓去見丹妮莉絲,至少可以省下到處找她的時間。

“她沒有直接進攻君臨?”

“切,纔不敢吧,國王早就已經做好對付那三條龍的準備了,她要敢騎龍去君臨,立馬被射下來。”

艾格鬆了口氣:確實,如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這樣心思縝密的老將,不可能這麼久了還對敵人有三條龍的消息毫無反應,做好了準備纔是正常展開……說起來,這二鹿也真是維斯特洛統一以來最倒黴的國王:明明不算昏庸,可上位兩年多了還連個完整的國家都沒見過;明明也很能打,可敵人一個接一個不停地冒出來。好不容易在風暴地把小伊耿的黃金團虐得差不多,只剩個風息堡沒拿下了,自己龍石島的老窩又被另一個貨真價實的坦格利安女王給佔了,真是想想都替他憋屈。 富品中文

第365章 說走就走

磨刀不誤砍柴工。保健按摩做了,有關丹妮莉絲的官方情報也到手,艾格發現腦中思路果然清晰了許多。

他先前左右爲難,糾結於是否要接受梅麗珊卓的提議,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太多的未知因素——總結一下大致有三個:1、劇情劇烈變動後,不清楚丹妮莉絲在哪,可能南下後就要費許多心思找她,無故浪費許多時間精力;2、限於信息傳播的緩慢和距離的遙遠,他很可能會碰上“趕到君臨,但此地已經被丹妮莉絲的三條龍化爲灰燼”的尷尬局面,白跑一趟,無功而返;3、異鬼很可能在他離開這段時間內來襲,在因爲他這個總司令缺席而士氣大減的情況下,讓他的一切準備功虧一簣。

而這三個問題,其實又可以總結爲一個關鍵:他擔心來不及。

現在,前兩個問題解決了:丹妮莉絲多半就在龍石島,而由於史坦尼斯的軍事準備充足,她站穩腳跟前可能不會進攻君臨。那麼……再結合梅麗珊卓篤定的態度,艾格忽然意識到:他最厭惡的“不穩定因素”已經被減到了最少,若再猶猶豫豫,簡直就像個娘們了。

該冒的險就得冒,怕來不及,那就速去速回,不比思前想後好多了!

……

“不行!!!”艾莉亞立刻強烈反對,“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忙別的事情嗎!”

“能等我就不會糾結這半天了。”艾格無可奈何地解釋,“你以爲現在贈地是什麼好地方?你和你母親這趟來的就不是時候,辦完事情趕緊回臨冬城……這裏很快就會擠滿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避難居民,到時候你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你你你——”艾莉亞氣急,連聲音都帶上了委屈的哭音。她可不理解艾格希望她安全的好心,她只能看到:師傅爲了去見“另一個女人”,居然要趕自己走。

“好好好,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盡快回來陪你好吧。”艾格也意識到了不對——自己作爲守夜人總司令,準備南下去見龍女王和史坦尼斯國王是嚴肅的官方決定和安排,幹嘛要和艾莉亞說,造成一種在和她商量的錯覺?他趕緊轉移話題:“剛纔你還有你母親……和布蘭談得怎麼樣了,他同意跟你們回家了嗎?”

艾莉亞還是道行太湥话袼;ㄕ幸粠П阃藙偫u在討論啥,無縫銜接跳到了新頻道:“呃——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布蘭怎麼變得怪怪的!問他消失這段時間去做了什麼、阿多和夏天還有黎德家的兒子怎麼不見了……他什麼也不肯談,只說什麼他現在能看到一切……講了一堆話,我聽不太明白,總之就是‘這個守夜人我當定了’的意思,最後不知道爲啥我母親居然還被說服了……”

“所以,你弟弟是確定要加入守夜人了?”

“是吧……”艾莉亞不確定地回答,“布蘭說還有些話只能和母親談,讓我先出來,我就跑到這邊來了。”

“只能和你母親談?”

艾格有些茫然地復讀了一遍,布蘭能說服凱特琳同意他加入守夜人,這一點都不讓人意外,畢竟先例和傳統在那裏,再加上數千年累計下來的經驗和口才——就連自己這個贈地之主和他對話,都是全程跟着節奏走……但他有什麼不能讓艾莉亞聽的私密話要和凱特琳說,這倒真是有些奇怪。

正疑惑着,艾格卻忽然覺得肩上一重——艾莉亞原本站在背後裝模作樣地給他按摩,此刻手臂卻不知何時往前一滑溜到他胸前,身子一低——抱着他脖子趴到了他椅背上,初現雛形的小胸脯幾乎貼到他背,小腦袋也順勢擱到了他左肩上:“溼~腐~”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艾格做這種程度的親密動作,受剛纔彌賽菈搶先給他揉了肩的刺激,艾莉亞想以此來證明自己和師傅關係更親近……當然,還有些別的原因。

一聽她忽然變得黏膩的語調,艾格就知道她肯定又想要什麼了。

“別怪里怪氣的,好好說話。還有——你下巴把我肩膀硌疼了。”

艾莉亞佯怒地推了他一把,卻又往前探了探腦袋,這回變成了用下巴和脖子夾住艾格肩胛的姿勢,女孩子那沒有喉結的脖子軟軟的,硌人倒是不硌人了,可小臉蛋幾乎都貼到艾格左頰上來——男人聞到了自己這小徒弟身上的味道:和彌賽菈帶奶味的幽香不同,艾莉亞的體味似乎算不上香,但很清新純粹,像薄荷一樣令人心曠神怡。

“上次你給人家出的主意都不靠譜,我後來仔細研究了下,自己想出了個好主意:我加入守夜人不也可以嗎,幹嘛傻乎乎地費勁……和那呆子扯來扯去。”

你也來?艾格頭疼:“不是和你說過嗎,守夜人不收女兵。”

“可你不是總司令嗎,我可打聽過了,你是可以對守夜人法律作出改變的!”

好嘛,居然還是有備而來,艾格態度堅決:“法律這種東西,若爲你一個人隨便改,那還能叫法律嗎?”

“獅~虎~求你了嘛~”艾莉亞不依地撒起嬌來,把體重壓在男人身上推着他晃,用滑嫩的臉蛋使勁蹭着他的面頰,熱氣都噴到他領子裏了。

好好的小姑娘,怎麼一言不合就變身嚶嚶怪?有彌賽菈這正宗的軟妹子在前面做對照,艾莉亞這刻意演出來的立馬就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了。艾格正襟危坐——兩人目前這個姿勢,他一扭頭就能親到艾莉亞……雖然很喜歡這小徒兒,但他可一點也不想體驗那種輕和日漫裏纔有的狗血橋段,更沒想把關係往男女方向發展:史塔克家的二小姐,再漂亮可愛,也屬於他“面對時需要管住吊”清單中的類型。

這種貴族小姐,招惹了可是甩不掉的。

“好好好,答應你了,今天晚餐時你問一下你母親,若她同意,我立馬就修改法律,收你當第一個女守夜人,好不好?”

“你你你……不和你好了!”艾莉亞立刻捶了他一下——她大大咧咧的絲毫談不上精明,但又不傻,還能不明白這不就是不答應嘛。

“不和我好就不和我好,別壓在我身上了,你很重唉。”

見撒嬌不行,女孩立馬換手段。抽泣一下,語氣忽然委屈起來:“師傅——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啊。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就是個能提供內部消息的工具啊!”

好吧好吧,這招還有點用,艾格竟真產生了些愧疚的情緒:“怎麼會,你一直都是師傅最疼愛最得意的徒弟……可這世上,真不是什麼人、什麼事情都能隨心所欲的……行!我保證,等戰爭結束了,肯定認真給你想想辦法,好不好?”

艾格是認真地做出承諾,但這回誰還信他。

“不好!”

艾格聳聳肩想把女孩頂開:“快起來,一個有夫之婦,黏着一個守夜人,成何體統。”

不說還好,這下委屈的語氣一下變回了兇巴巴:“你纔有夫之婦!你全家都有夫之婦,不許用那個詞說我!”

哈,這纔是他熟悉的那個艾莉亞嘛,艾格輕鬆起來:“可嚴格意義上來講,有婚約的女孩子,就是有夫之婦嘛。”

“你再說那個詞?!”

“有夫之婦。”艾格毫不猶豫,“咬我?哎喲——你還真咬!”

片刻前還蹭着他臉蛋軟語相求的艾莉亞羞惱起來,暴露了小母狼的本性,竟一轉頭就咬了艾格耳朵一口。雖不是很疼,但這就有點變味了——女孩年紀尚小,可能分不清楚“和師傅正常的親暱”與“和一個男人打情罵俏”間的界限,但艾格可不能繼續陪她沒分寸地鬧下去了。

“行了行了,別玩了。”艾格從椅子裏站起來,轉身捉住還想逃跑引他去追的艾莉亞,拽着她往門口走,“時候也差不多了,來,一起去廚房看看你想喫啥,待會晚餐桌上問問你母親讓不讓你當守夜人。”

……

片刻之後。

在後冠鎮內堡的主餐廳內,守夜人軍團總司令率后冠鎮懈邔右煌右娏藖碜耘R冬城的史塔克夫人及其“三個兒女”,雙方共進晚餐,並於席間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艾格說好要幫艾莉亞問的“能不能讓她當守夜人”自然是誰都沒提……倒是凱特琳主動表示:想繼續北上前往長城,以史塔克家成員的身份慰問一下最前線在艱苦環境下保衛七王國邊界的一線官兵,順帶去長夜堡,滿足一下隨行北境士兵中最虔盏呐f神信徒們想拜一拜那棵傳說中巨型心樹的願望。

注意好安全的話,不是壞事,只是艾格稍微有些奇怪,這是不是布蘭和凱特琳單獨談話時的建議?但僅是如此的話,也用不着避着艾莉亞吧。

疑惑歸疑惑,但他一個外人畢竟不好去深究凱特琳和布蘭母子間的私下聊天內容。艾格表示同意並立刻安排配合事宜後,乾脆在飯桌上當行麃蚜俗约杭磳⒊舜舷氯ゾR向史坦尼斯國王求援的消息——不爲別的,只爲看一下綠先知布蘭的反應:如果他說不行異鬼馬上就要來了你不能走,那計劃自然是再板上釘釘也得取消,反之便是可行。

幸好,坐於一旁的布蘭聽完後只朝艾格微微點頭示意,並未出聲發言。

熱熱鬧鬧的晚餐結束,艾莉亞被她親媽拖回了房間,艾格則向幾名下屬交代一番工作後返回自己住處。走在後冠鎮堅硬平坦的凍土地面上,他仰頭望天,發現今夜天氣罕見的好:月明星稀,萬里無雲。

他心中一動,腳下方向一變,往梅麗珊卓的住處走去。

“幹什麼?”紅袍女對他的來訪有些意外,皺着眉擋在門口,“不是說過只能我去找你的嗎,今天不行,我得爲明天的行程留些力氣。”

這是兩人間的一點小默契——梅麗珊卓可是受神諭而來的助手,而不是艾格養的情人,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睡,可以——但什麼時候能,得由她來決定。

當然,她這回搞錯艾格的來意了。

“收拾東西,我們立刻出發。”

“你之前不是還說要好好考慮一下嗎,現在又發什麼神經?”

“考慮好了。今晚天氣極佳,現在出發,明早就能乘上去龍石島的船——若明後天夜間天氣依然如此的話,至少能早去早回兩天。”

“差這兩天麼!”梅麗珊卓嗤之以鼻,但想了想,預言之子對這場戰爭如此分秒必爭的上心,她作爲輔佐者……難道還能懈怠和潑冷水?她呼了口氣,同樣望了望夜空,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好吧,稍等片刻。”

——

第366章 王者歸來

培提爾做夢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種形式和“老朋友”重逢。

……

數月前的奴隸灣,女王不聽勸阻執意用龍來對付堵在海灣內的瓦蘭提斯艦隊。冒着漫天的箭矢和石彈,這過程可是相當一波三折,幸好結果有驚無險:敵人固然準備了一些對付龍的手段,卻完全沒料到丹妮莉絲會突然學成馭龍術王者歸來——還是返回當天未經休息就主動發起進攻。在三條龐大飛行生物的無形壓迫和龍焰助攻下,彌林僅存的海軍和無垢者水陸兩線同時傾巢而出,一舉擊潰了圍攻的第二撥奴隸主軍隊。

瓦蘭提斯人引以爲傲的龐大艦隊一半被魔龍和鐵民戰船以火焰和撞角擊沉,另一半則被彌林海軍近乎完好地俘虜,只有小部分趁亂逃脫。而這近兩百艘噸位大小不一的遠洋船隻和其上的水手俘虜,一下解決了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一直以來都在面對的難題:加上那支小小的鐵民艦隊後,現在彌林的全部船隻足夠把她的軍隊裝上,全部帶回維斯特洛了。

“解放”瓦蘭提斯艦船上的奴隸水手將他們收爲己用後,丹妮莉絲乘勝追擊,大獲全勝的新彌林又靠着武裝威懾迫使緊鄰的新吉斯和魁爾斯繳納戰爭賠款並簽訂休戰協議……依靠大筆戰利品資金購入海量糧草軍備,騎着龍嚇退了幾個聞訊而來準備插一腳的卡拉薩,再在最後的日子裏再次穩固內部局面。軍事政z治雙方面皆準備完畢後,她終於帶上無垢者和已經訓練完畢的自由民軍團,踏上了早就該開始的反攻維斯特洛之路。

龍石島艦隊雖然訓練有素,但畢竟數量較少,在鋪天蓋地而來的彌林戰船和三條龍夾攻下飛快潰敗覆滅。在外顛沛流離了十餘年,風暴降生的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終於回到了她的出生之地、最初的起點。

但比敵人的反撲和蜂擁而來擁戴者更快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角色:小指頭在勞勃國王御前時的同僚,在史坦尼斯登上鐵王座後便消失不見、在大幸曇把Y杳無蹤影了十幾個月之久的兩朝情報總管——大名鼎鼎的“八爪蜘蛛”瓦里斯。

這塗脂抹粉還噴香水的太監讓人很難論吹貧g迎,但在拿出自己長期以來暗中保護並支持丹妮莉絲兄妹的證據,並闊綽地一出手就是“王領軍力分佈圖”這樣的重禮過後,半道上車的瓦里斯被允許留在了龍石島。待登陸蟹爪半島的無垢者軍團在其準確的情報支持下輕鬆連番取勝,君臨已經配備了大量防空巨弩的消息也被偵查兵證實後……這中途加入者居然就這樣漸漸獲得了信任,混入了女王的御前會議中。

而這,自然讓培提爾既不爽到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

這天,針對反攻維斯特洛規劃的軍事會議又在龍石堡那寬敞到有些陰森的大會議室內進行。

小支鐵艦隊和一半的瓦蘭提斯海軍再配上三條龍,丹妮莉絲在黑水灣掌握了絕對的制海權,將史坦尼斯的另一半王家艦隊牢牢地堵在君臨港內——縮在岸防投石機、箭矢和弩炮的保護範圍下。而陸地上,蟹爪半島徹底拿下後,無垢者和自由民軍團組成的陸軍兵鋒也已指向王領大城——暮谷鎮。

以無垢者爲核心的陸軍在王領戰場上難逢敵手,這一點女王御前成員間基本沒有異議,而就戰爭進行方向,大夥也基本達成一致:拿下暮谷鎮後進攻羅斯比城,完事後沿黑水河向下遊進發,最終與海軍在七國之都城下會師,包圍君臨。

但再之後的細節,培提爾和瓦里斯卻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見。

“君臨城內包括紅堡牆頭,遍佈了反巨龍的遠程武器,在陛下三條龍無法隨意加入戰場的情況下,僅靠無垢者、自由民軍團的血肉之軀和海軍進行強攻,面對史坦尼斯這樣名將佈置下幾無漏洞的城防,必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瓦里斯極力勸說丹妮莉絲放棄強攻君臨,“陛下的目標畢竟不只是奪回鐵王座,我們將來必然還要面對河間、谷地和北境,若將嫡系精銳輕率地葬送太多在第一個戰場上,統一七國的路將漫漫無期。”

“荒謬至極,那難道將大軍囤於君臨城下發呆,任由七國不緊不慢地做應對女王歸來的準備?”

小指頭毫不客氣地出言反對。當初在拜拉席恩王朝的御前時,他是財政大臣,不僅資歷比不上瓦里斯,明面上的任務也是單純的——用勞勃的話來講——數銅板,所以很少當邪l表意見。但現在,他是丹妮莉絲的女王之手,從拿下彌林起就一路輔佐她克服重重困難一步步站穩腳跟直到今天的元老功臣,若任由才跳出來不到一個月的瓦里斯肆意左右女王的想法,那豈不是將影響力和話語權拱手相讓?

他不怎麼擅長軍事,但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哪怕單純爲反對瓦里斯,他也得提出不同意見來:“就算打下君臨不費一兵一卒,難道我們就打算靠從彌林帶來的這兩萬人統一維斯特洛了?陛下,現在早已不是您祖先征服七國的時代了,速戰速決、火速拿下一場重大勝利,佔據七國的政治經濟中心,坐在鐵王座上,您會發現支持和擁戴者如沙下泥鰍般一個個冒出來,遠比您想象的要多!”

“陛下,培提爾大人說得沒錯——現在早已不是您祖先征服七國的時代了。坦格利安家族依靠巨龍統治了兩百多年,大家都認可‘龍=正統’,卻又都知道該怎麼對付龍。在這種情況下,龍的象徵意義要遠大於其實用價值,‘騎龍上戰場’將應該永遠是最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考慮的方案。”瓦里斯輕聲輕氣,卻態度堅決,“大軍當然不能在君臨城外發呆,我們可以圍着君臨,不斷打擊各路前來‘勤王’的叛黨。史坦尼斯在君臨做好了對付巨龍的準備,但他的封臣們卻沒有!匆忙趕來的叛黨軍隊沒有獵龍弩,野戰也是無垢者的強項。只要在君臨城的巨弩射程外作戰,不費吹灰之力,我們便能獲取一場又一場勝利。用這段時間,大軍在君臨城外可以從容準備攻城器械,我會爲陛下爭取來河灣地和多恩的支持,甚至您侄子伊耿·坦格利安,也必然會藉此機會帶着黃金團趕到。待大軍雲集,再以堂堂之姿圍攻並拿下君臨,詔令西境和北方三地歸順降服,拒絕即爲叛逆,不是更完美?”

……

該死,培提爾一時語塞。瓦里斯說他能說服河灣和多恩前來支持,那多半他就真的能,至於“讓龍上戰場應該是最後的選擇”,這句話是自己先前在彌林也提出過的主張,該怎麼反對一個自己也認可的觀點呢?

大太監手中握着滿把籌碼,躊躇滿志;而感覺地位受到威脅的小指頭則滿面嚴肅,苦思反駁之策——在一旁聽了好一會的彌桑黛,卻大致搞明白了兩位大佬意見不一致的地方——前者認爲應當從容準備,與可爭取的盟友們匯合後再尋求決戰,而後者則認爲應當火速強攻君臨,佔據七國之都後吸引擁戴追隨者。

先前一直不敢插嘴,彌桑黛好不容易纔找到機會弱弱地開口:“陛下,兩位大人的想法各有各的道理,但爲什麼非要這樣走正常的戰爭渠道呢。您挑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直接過去把紅堡燒了,消滅沒有僞王史坦尼斯,不就從根源上結束戰爭了嗎?”

——

第367章 大玩家

瓦里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小丫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若史坦尼斯真被一口龍焰燒死在紅堡裏,丹妮莉絲坐上鐵王座,還有小伊耿和黃金團什麼事?

不能讓他們執行這個方案!

“好計劃,可惜只是想當然。”瓦里斯的口氣平淡,說出的話卻不怎麼留情,“月黑風高的晚上,君臨守軍固然是看不到海面上飛來的龍了,可陛下難道就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跨越黑水灣,準確找到紅堡?更何況,從陛下返回維斯特洛奪下龍石島那一天起,史坦尼斯和他的御前重臣們就已經悄悄離開紅堡,分散隱藏到君臨城內的各個臨時指揮所中。我的小小鳥兒可以依靠各種蹤跡來將這些地點中的大部分找出並標在地圖上,卻不可能預判得到哪一天史坦尼斯會在其中哪一個……就算能,要陛下騎着龍準確地在偌大君臨城內找出這些從空中看和民居毫無兩樣的地方,然後俯衝下去噴火燒掉,也無異於癡人說夢。”

***

瓦里斯爲什麼能侍奉兩朝,卻一直受統治者信任,乃至如今在丹妮莉絲面前現身當不速之客,亦能迅速融入其御前,甚至連極端防備和厭惡他的培提爾也找不出罪證或把柄來對付他?

因爲他更高明,高明到沒人抓得住他的具體罪證和把柄。

這種高明,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面前的小指頭就是最好的對比例子:培提爾·貝里席在玩弄權術上可以說是出神入化,瓦里斯也自愧不如,但即便如此……他依舊稱其爲“七國上下第二聰明的人”,爲什麼?

因爲培提爾對權力的玩弄,還停留在“術”的層次上——通俗地講,就是耍各種花招。

而再巧妙的花招,也是會留下形跡……或者說證據的。

瓦里斯則相反,他自始至終都只用一招:提供真實、準確、詳細且通常總是有用到效果立竿見影的情報。

沒聽錯,就是這麼簡單,但實際上操作起來可要複雜得多:如果說培提爾的手段是“七分真三分假”,那瓦里斯就是“九分真一分留”——假設他利用情報體系獲取到的信息是“1”或者說“100%”,接下來瓦里斯會通過一系列複雜到常人絕對無法掌握的精挑細選,將其中有利於自己、能操縱當權者按自己劇本所需要方向去行動的90%提取出來,在正確的時間交給正確的人。

對,他幾乎不提供假情報,任何人對他提供的這“90%”的情報進行查根究底,都難以找出他造假的證據和痕跡。但千萬別小看那被截留隱藏掉的10%:通過巧妙的剪輯、斷章取義和隱藏因果,瓦里斯能將明天就打算起兵造反的叛逆塑造成千年難遇的忠臣,能把潔身自好的處女描述成人盡可夫的蕩婦,能把世上最諏嵳钡娜司幣诺阶屓魏稳寺犃硕己薏坏昧⒖探g死他……

更妙的是:不撒謊,自然也就省下了“圓謊”所需的大量佐證和善後工作。所以瓦里斯才能擠出更多的時間、精力和資源,來進行比培提爾更深層次的造勢、設計比培提爾更宏大精妙的佈局——至於當權者事後發覺並追問情報爲什麼缺了那“10%”?對不起——情報收集是一項繁重且勞心費力的事情,總免不了出現點差錯的嘛!

而就是這樣一個不提供假情報的情報總管,一旦在幾乎完全真實的情報中混入1%的虛假,得何等敏銳和多疑的人,才能立刻察覺出異常?

***

“那算了。”彌桑黛眨巴兩下眼睛,飛快地說道,“是我思慮不周。”

史坦尼斯的謹慎早已兴苤瑺戁A得戰爭離開紅堡躲避在藏身處似乎也符合他的風格。別說彌桑黛一個小姑娘,即使正與瓦里斯爭辯的培提爾也絲毫沒有多想便相信了太監在瞬息之間編造出的謊話——他正在思索如何說服丹妮莉絲立刻進攻君臨,而他也想到說辭了。

“讓龍上戰場應該是最後的選擇。”培提爾想通了該如何破這句話,很簡單——承認它,“但現在就是需要您做最後選擇的時刻!陛下,誰都可以隨便找一個十五六歲、銀髮紫眸的瓦雷利亞少年然後宣稱其是伊耿·坦格利安,順勢就推到我們面前來妄圖收割您這一路犧牲和冒險所取得的勝利成果,我不相信他是真的!”

“伊耿王子當年被人帶出君臨時,確實還只是個孩子,維斯特洛不可能有人能認得出他來,質疑其身份是正常的想法。”瓦里斯悄悄地嚥了口唾沫,慶幸在場無人再繼續糾結火燒紅堡這一計劃,“但如今正輔佐其的瓊恩·克林頓,卻是在簒奪者戰爭發生期間擔任過伊利斯國王的首相的知名貴族,見過他的人決不在少數——遠的不多提,就您已經征服的狹海列島諸侯中,就定能找到認得出他的貴族來。”

伊耿·坦格利安的身份不懼任何調查。

這是瓦里斯爲之籌劃了半生、用來撬動權遊牌桌、鯨吞整個維斯特洛法理所有權的終極風險投資,也是他此生所設計的最爲得意的騙局:說是騙局,但局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黃金團是真的,將王子培養成完美統治者的導師幕僚團是真的,瘋王之手瓊恩·克林頓是真的,下至底層士兵上至王子的心腹重臣……甚至王子他自己,都認爲本身就是真的伊耿·坦格利安。

除了潘託斯總督伊利里歐和瓦里斯自己,世上所有知道王子爲假的人都已經死了,這樣一個天衣無縫的騙局,誰能拆得穿?

“鷲巢堡伯爵可能是真的,但那又說明什麼?”培提爾拆不穿這個完全由真實構成的謊言,但這並不妨礙他依靠一名優秀棋手的直覺來嗅出其中的陰治丁o盯着瓦里斯,感覺自己找到了對方露出的馬腳:“請容我說句誅心的話,陛下。就算那個伊耿·坦格利安是真的,您也不能等他來。身爲您哥哥雷加王子的兒子,真正的小伊耿如果活着,按坦格利安繼承法,他對鐵王座的繼承順位在您之前!如果您等來了他才進攻君臨,即使輕鬆取勝,功勞又到底該屬於誰?”

……

大實話,而且是很難拿到檯面上來說的那種。也就是培提爾仗着自己是“女王之手”,位高權重又深受丹妮莉絲信任,纔敢這樣放肆……但也偏偏就是大實話,才真的將了瓦里斯一軍讓他無話可說——畢竟,誰也沒法反駁顯而易見的真相。

不愧是七國上下第二聰明的人,能這麼快就想到針對自己說辭的最佳方法。瓦里斯苦笑,隱藏着真實的內心活動,他決定不進行反擊,而是中規中矩地防守:“陛下,世上就剩您和您侄子兩位坦格利安了,在這種情況下,您依然決定要進行內鬥嗎?”

培提爾不留一絲餘地地追擊:“陛下,若承認伊耿·坦格利安爲真,那您先前自立爲王的舉動,可就成了篡權的叛逆行爲。”

“陛下稱王前伊耿尚未公開身份,情有可原。我想,伊耿王子會很願意原諒他的姑姑,並娶其爲妻,兩人並治七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