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勝利的天平一點點向北境軍隊傾斜,看着不遠處的不利局面,攸倫眼中透出了嗜血的氣息:“這支部隊,帶兵的是誰?”
“我看到最大的那面旗子是灰色的。”
“蠢貨,那是奔狼旗!”鴉眼從五湖四海招募來的水手不熟悉七國貴族的紋章,但鐵羣島出生的人卻對早已成爲假想敵的北境諸侯如數家珍,“看見那隻咬人的冰原狼了嗎,我們撞上大吡恕獛П暮芸赡苁橇_柏·史塔克本人!”
“羅柏·史塔克?”攸倫的藍色右眼中又一道精光閃過。
“陛下,我們趕緊過去幫忙吧,再晚,下面的弟兄們就要崩了!”
“急什麼。”看着不遠處騎在馬上、正在數名年輕侍從簇擁下週旋砍殺鐵羣島士兵的北境之主,攸倫掏出小壺,拔開塞子暢飲一口夜影之水。這種特殊藥劑帶來的快慰和麻痹、混雜着強烈的力量感和殺戮欲瞬間充盈到全身,攸倫眼中的瘋狂壓過了一切。他緩緩拔出武器:“小夥子們,跟我上,誰替我宰掉羅柏·史塔克,扒了那隻狼的皮,誰就是未來的臨冬城城主!吹響龍之號角!”
攸倫身後,一名啞巴巨漢舉起自家主人那據說從瓦雷利亞的廢墟中撿回的魔法號角,深吸口氣,狠狠吹響。
***
若沒有冰原狼,戰局絕不會這樣一邊倒地發展。羅柏的冰原狼“灰風”已經成年,那如小馬般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和與體形不符的敏捷和迅速,沒人能擋開它的一次撲擊,沒有盔甲能抵禦它的一次撕咬或抓撓……它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北境和鐵羣島士兵間,靈巧地避開着能夠傷到它的刀鋒劍刃,並不胡亂發起攻擊,但每次躍動,都能至少救下或帶走一條生命。
獨狼當然無法憑一己之力擊退千餘人的軍隊,它咬死的敵人也遠少於斃命武器之下的數量,但作爲鐵民眼中的兇獸,灰風造成的威懾力卻超過任何一名老兵或悍將,這種恐懼如同波浪一樣迅速擴散到整個戰場,大大加快了勝利天平傾斜的速度。
羅柏騎馬揮劍跟隨在灰風身後收割着人頭,既爲保護自己的愛寵,也順勢享受冰原狼營造起的巨大戰術優勢……在西境時他就是這樣無數次取得勝利,獲得了常勝名號,一人一獸間早已形成默契。
然後,突然間——號角破空,聲如利刃。
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沒人聽到過類似的聲音,如果是艾格在這裏一定會瞬間聯想到指甲刮黑板,但冰與火的世界裏尚無現代那種光滑的黑板,而這聲音也與指甲刮黑板不盡相同。
它的頻率略低,卻洪亮而致命,驚人的穿透力使其聲波彷彿子彈一樣打進人的腦殼裏,在顱骨間來回彈射鼓盪,混雜期間的特殊魔力,則一下激起了深埋在人類基因裏的恐懼和噁心。
再勇敢的人,也沒法和身體本能對抗。
這是女妖的嚎叫,這是來自地獄的迴響,滿載痛苦與毀滅的灼人氣息彷彿要把人耳燒焦、將神志摧毀。馬兒受驚人立而起,將騎乘者盡皆拋下,撒開蹄子逃向遠處,而有些聽覺比較敏感的人,也已經開始拋下武器捂緊耳朵,甚至倒在地上打滾。
天地間彷彿都只剩下這一種聲音,但受影響的卻只有北境士兵,原因很簡單:鐵羣島的來襲者們,已早早將耳朵堵上。
戰局算不上剎那間被扭轉,雖然受此激烈干擾,大半北境士兵依舊頑強的一邊與生理上的不適對抗一邊繼續戰鬥……但敵方的最後一支預備隊,在他們“鐵羣島之王”的帶領下,高舉着武器加入戰團,衝向了人羣中央剛剛被戰馬掀下背,正互相攙扶着爬起來的羅柏·史塔克一行。
“這是什麼……鬼……”艾德·卡史塔克張口欲言,卻在跌落地面的傷痛、衝擊力和魔力號音的雙重作用下,噁心難忍,哇一口吐了個稀里嘩啦。
“大人……這是巫術,敵人有備而來!”瓊恩·安柏冒着淒厲的號音拉起了從馬背上跌落的羅柏,身體尤壓抑不住地顫抖:“那邊那堆人衝我們過來了,他們的目標是您!我建議您先撤退,我帶人擋住他們!”
“什麼混賬話!我身爲北境之主,豈有扔下千百名弟兄逃命的道理?”羅柏撿起落在雪地中的劍,大聲地說道:“讓弟兄們聚集到我身邊來,我們結隊應戰!”
在這震得人肌肉都打顫的號音下,發號施令將正處於混戰中的士兵們拉來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巧合又必然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魔鬼號聲將一直持續到戰鬥結束時,它卻又戛然而止。
不是敵人打算放他們一馬,而是吹號角的人倒下了。號手的口脣和肺皆已被隨魔法激發而產生的高溫嚴重灼傷,他晃了晃,彷彿不甘心自己只發揮了一分鐘的作用,然後那個魔法道具從他手中頹然落下,他本人則噗通一聲倒在了雪堆裏。他身旁的另一人趕忙撿起滾燙滾燙冒着青煙的號角,拂去上面融化的雪水,卻說什麼也不敢再去試着吹響它。
羅柏·史塔克趁着這片刻安寧,召集聚攏了幾十名士兵組成陣型,迎上了鐵羣島之王親自率領之預備隊的鋒芒。沒有地獄號音的影響,公平對決的話,北境人無所畏懼!
——
第326章 “公平”對決
生力軍的加入讓局勢產生了些變化,但北境一方依舊佔據上風。
即使攸倫那被夜影之水浸透了的腦子也能想明白這點:任自己從狹海對面搶回了多少寶藏、從瓦雷利亞廢墟里撿回來多少魔法道具,都填不平北境和鐵羣島間近十倍的整體實力差距,若想贏下這場戰爭,他必須得抓住這次意外遭遇羅柏·史塔克的機會,實現對敵方的“斬首”。
這是他原定的計劃,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他如此做了。
跟在攸倫身後的幾十人中,一半是鐵羣島各家貴族,聊勝於無;一半則是他座駕“寧靜號”的水手,這幫來自各大洋、被精心調教並割去舌頭的亡命徒戰鬥力可比普通的海盜要強得多。這支一半人是啞巴的預備隊,雖然沒法發出震天的怒吼,卻如同切開黃油的熱刀一樣,勢不可擋地殺入戰團,所經處血光四濺,殘肢斷臂此起彼落,頃刻間便衝到了幾位年輕的北境貴族面前,與護着他們的士兵們撞到一塊。
“砰”、“砰”幾聲悶響,衝在最前頭的一道影子頂開人牆撞飛數名士兵,最先來到了幾名年輕北境貴族們面前,殺氣騰騰地望着腥恕�
……
來者鬚髮皆黑,嘴脣泛藍,身着一件從未有人見過的鱗甲。它如煙霧一般漆黑,在穿戴者身上顯得輕便異常,明明覆蓋全身密不透風,卻好似一件最爲細膩的絲綢般不影響行動。烏色鱗片的邊緣閃爍着奇異的赤金,隨着主人的動作明暗交替,隱約顯現出鐫刻表面的各式花紋和符號,展示出詭異的動感。
攸倫舉起了手中的大號戰斧,用尖端指向北境校骸罢l!是羅柏·史塔克?”
沒人有心情多看攸倫身上的詭異戰甲,更沒人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對上剩餘鐵島士兵的北境人們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戰鬥上,而剛剛被撞倒的幾人也撿起武器站起來,配合着簇擁在羅柏身邊的幾家子弟,眼神交匯一番,大吼着圍殺向莽撞衝入人堆的敵將。
***
由於生存環境、文化和信仰上的不同,北地人不像南方人那樣張口騎士精神、閉口榮譽道德,他們更注重實際,在意“做”多過“說”——決鬥是決鬥,戰爭是戰爭,敵人如此不將他們放在眼裏,不抓住機會幹掉他,難道還真把自家主帥推出去和他單挑?
寒光飛舞間,至少有四個人同時找到了良好的進攻位置並擊中了攸倫,但這瘋子只用戰斧格開了一柄劈向自己腦門的武器,剩下三把全用身體硬生生抗了下來。
兩把武器冒着火花從鱗甲上劃過,只留下淡淡白痕;而最後一柄劍卻是正中背心,死死頂在兩片金屬鱗間,持有者使盡渾身力道乃至壓上體重向前狠捅,卻最終也沒能頂穿這一層薄薄的金屬,只把攸倫身子推得晃了晃。
瓦雷利亞鋼甲雖擋住了武器鋒刃,卻攔不住衝擊力道的透入,鴉眼背後喫痛,被夜影之水和金屬甲上魔法激發起的狂勁愈甚,回身怒瞪,齜牙發力,手中長柄斧向上一挑,仍握劍不放的那名北境士兵登時雙臂齊斷,連帶着武器飛上半空,血如泉湧。
慘叫聲裏,激戰仍在繼續,慢攸倫一步的其餘鐵島水兵也跟在自家國王之後衝進了他殺出的缺口,與其餘北境士兵們殺作一團,難解難分。
沒人顧得上被斷臂的士兵,喘一口氣,羅柏和身邊幾人再次發起圍攻,數把武器輪番攻向攸倫,而他依舊故技重施,只躲開攻向面門那幾招,略蹲穩住身形,任由剩下的刀劍乒乒乓乓或刺或砍中他胸腹、下盤和大小腿。
穿戴着一身瓦雷利亞裝備,又經受過黑魔法和興奮藥劑的強化,攸倫就如同屹立海中央的堅固礁石,任由你浪打風吹,我自巍然不動!
然後,他尋隙發起反擊,手中烏黑戰斧帶着狂囂的破空聲劃出一道半圓。
穿全身重鎧的士兵亦能做到這般無視尋常刀劍,但絕不可能在還擊時做到如此迅捷兇猛、無縫銜接。當長柄斧的烏亮的刃面反光出現在艾德·卡史塔克眼皮底下,他全然來不及閃避,豎劍一擋,在“當”一聲脆響中,竟連人帶劍被腰斬成兩段,場面愈發血腥駭人。
“艾德公子!”卡史塔克家的一名侍衛發出絕望的尖叫。
這突然冒出來的黑髮男子,不僅刀槍不入,還力大無窮!
“別往他身上砍了,招呼他腦袋!”
來不及爲朋友哀悼,在瞬息之間付出兩人的代價後,小瓊恩找到了對付突然冒出之強敵的辦法,周圍士兵齊聲應和,皆往攸倫頭上攻去。
嗎的,只可惜少個頭盔!攸倫心中罵道,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轉守爲攻,在刀光劍影中閃避着能傷到要害的威脅,雄立戰場中心,憑藉凡人絕不可能擁有的力量招架來自四面八方的夾攻後片刻,楞是沒被打到頭臉。
這一拖延,狂奔而來的啞巴水手們也趕到了船長身邊,默不作聲地護住他周圍,一下打破北境腥说膰B勢,讓他們失去了速度斬殺敵將的最佳機會。
林間小道臨時客串的戰場上,戰鬥已爆發好幾分鐘,剩下仍有戰鬥力的北境士兵在數量上並未處於劣勢,但在羅柏面前這片方寸間,抓住最佳時機切入戰團的攸倫一校瑓s在局部對北境方形成了優勢……在水手們的護衛下站穩腳跟,他重新殺回戰場中心。
……
“大人,你絕不能出事,快撤!”
小瓊恩是一番好意,但他這一聲吼,卻至少暴露出他本人並非羅柏這一事實,而場中此刻僅剩爲數不多幾名北境貴族,略一打量,攸倫找到了身披奔狼紋章鎧甲的目標。
“撤,往地獄裏撤吧!”
攸倫哈哈大笑,手提長柄斧,帶着下屬們第二次發起衝鋒。
方纔以一敵十都毫髮無傷,此刻局部人數上也再不處下風,一身魔法裝備的鴉眼這下真叫一個氣勢如虹,仗着身側背後都有下屬看顧,再無一絲擔憂,尚未接近便揮舞起手中武器,調整好姿態後,又一個兇狠至極的橫掃朝年輕的北境之主攻去。
雖受過良好訓練,但羅柏畢竟不以武力見長,面對這氣吞山河般的大力攻勢,竟沒吸取方纔小艾德被腰斬的教訓,依舊本能地舉劍格擋。
“擋不住的!”
“小心!”
旁邊幾人出言提醒卻已來不及,幸而最靠近羅柏的臨冬城守衛及時舉盾撲來,躍到了兩人中間,用手中的厚實木板抵擋了戰斧的直接攻擊。
一聲巨響過後,盾牌折斷成兩半,忠心的衛士被轟得平移撞上羅柏,口鼻溢血再無聲息。而即使是這被緩衝過的力量,也依舊彷彿隔山打牛般把身後的羅柏拍得五內俱焚失去平衡,他踉踉蹌蹌地退開兩步,勉力再招架兩下追擊,根本不是對手,終究在無止境的後退中腳下被一絆,向後摔倒坐在地上。
虎口和手臂都在發麻,胸中鬱結着一股噁心感,連腦子都在這樣兇猛的攻擊下有些轉不過彎來了,若艾格站在羅柏的位置體驗這一番連擊,他一定會以爲攸倫是披着人皮的異鬼……不斷撲來救主的臨冬城士兵一個個被砍翻砍死,這下,三米之內,無人能再施援手,攸倫迫不及待地最後一次高舉戰斧,狠狠落下。
確實沒人來得及救羅柏了,好在他還有非人的夥伴。
一道煙灰色的影子在這一剎那猛地從旁撲出,咬住攸倫右臂,依靠巨大體形帶來的重量和慣性,總算把惡魔般的敵人帶倒。
冰原狼踩在攸倫胸口上,咬住他胳膊的上下頜狠狠收緊,口中卻彷彿咬到根鐵棍,不僅未傳來該有的斷裂感,甚至連起碼的變形都無。來不及思索爲什麼,灰風便察覺到了背後傳來武器破空的風聲,正欲鬆口跳開尋找下次機會,嘴下咬住的敵人卻扔掉了戰斧,用空出來的另一條胳膊死死摟住了它的頭,三百多斤重的冰原狼,竟被個體重只有自己一半的人類,來了個結結實實的鎖喉!
“該死的畜生!”攸倫瞪大雙目,任由巨狼將自己帶動在地上亂撞打滾,四爪在包覆全身的瓦雷利亞護甲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手臂上兇狠發力,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它脖頸:“既然你這麼急着送死,我就先剝了你的皮,再對付你的主子!”
雖然力大無比,但一個人想把冰原狼扼死還是有些困難……但要知道,攸倫身邊還有無數全副武裝拿刀帶劍的水手!
“灰風!”羅柏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撿起武器想與冰原狼並肩抗敵,卻發現上好的鋼劍早已遍佈捲刃和缺口,而右臂也又痛又麻完全脫力,舉都舉不起來了。
正要把劍換到左手打算搏一把,小瓊恩衝到了他身後,一把抱住了自家封君,朝着剩餘幾名臨冬城侍衛大吼:“還不快帶着你們家大人走,這裏——我來殿後!”
面對着彷彿地獄中走出來惡魔般的對手,僅剩的兩名臨冬城衛士心有餘悸,依言架起了自家領主,在四面不顧危險陸續湧來的其餘北境士兵不惜代價的簇擁護衛下,在馬匹全被嚇跑的情況下,拖着羅柏·史塔克朝來路撤去。
年輕北境守護被強行拽離險境前眼中所能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自己的冰原狼因爲被限制行動無法躲閃而讓啞巴們砍得血肉模糊的身體,以及小瓊恩·安柏舉着劍迎向追殺者們的無畏背影。
——
第327章 機遇與集思廣益
艾莉亞能連續好一陣如願呆在後冠鎮,除了她自己貪玩不肯回家的原因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她的臨時監護人羅德利克·凱索爵士在贈地享受着貴客待遇,好喫好喝,偶爾還能指點一下后冠鎮的新兵訓練工作。日子過得既輕鬆又充實,就像所有沒和領導一起出差的員工一樣,當然不急着回家。
但待得再舒坦,自家夫人來催了也是不敢耽擱的。艾格把妮娜拉進房間“談私事”的當口,一信R冬城衛士卻是在後冠鎮的城堡內拼了命地追自家小姐,在把內城鬧了個雞飛狗跳後……總算是在關上的北門,於本地守衛的協助下堵住了艾莉亞。任她一哭二鬧還是扮可憐哀求,在休息一晚後,毫不含糊地將她帶上了南下返回的路。
小搗蛋鬼的離開讓許多人都鬆了口氣,接下來,艾格總算能集中全部精力,專注于贈地的建設和自己勢力的發展了。
……
有比較才知道區別,此番妮娜來后冠鎮,艾格留了她一週多。都說小別勝新婚,經過與她的重逢,艾格才深刻領會到一個道理:並不是所有的男女間發生關係,都能叫做a愛的——與一個知根知底且親密無間的異性,毫無芥蒂和隔閡地擁抱、親吻、情話、耳鬢廝磨、攪拌混合並交換體液,互相在軀幹上留下印記……身體和心靈皆達到高度的共鳴與契合,滋味絕非尋常打炮可比。
妮娜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她不會魔法,但她遠比紅袍女懂得:該如何讓自己男人有充足的“掌控感”、該如何讓他真正放鬆身心並感到愉快。
當然,無論在夫妻生活上多麼和諧融洽,正事還是得辦的。派去西境借錢並回君臨重新部署展開下一步計劃的南方部分,這事讓其他任何人負責艾格都不放心,在花幾天鉅細無遺地交代完一切後,他依依不捨地送走了自己的賢內助,重新迴歸工作爲重心的正軌。
***
當選總司令時日不長,現階段除了規劃建設外,確保軍團內部穩定也相當重要。
艾格安插在長城各處的心腹不間斷地傳遞着最新情況彙報:黑城堡歸瓊恩·雪諾管理自然不用操心;而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在影子塔則是本本分分地指揮防務,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建立“對大峽谷南側的巡邏”上;最讓人不放心的卡特·派克和約恩·羅伊斯,在東海望也毫無異動——前者悶不做聲地執行着新總司令的一切指令,後者則每日按時隨船隊出海檢查長城入海段的封凍情況,工作熱情雖不高,倒也沒開小差或違抗命令。
至於長城沿線剩下十餘個剛剛被“升級”的新要塞,那自然是在新任指揮官和各自的三大——不,四大首席的帶領下,如火如荼地進行着互相磨合和建設工作,更不用多提了。
忙碌了一陣後,北境在西海岸保衛戰中喫虧的消息傳來。
……
由於黑城堡和臨冬城間的國王大道已經修繕,交通順暢再加上贈地添了無數居民,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機,北境和贈地之都間的商業往來已經頗爲頻繁。從載着貨物來到后冠鎮兜售的北境商人口中,艾格很快全方位地獲悉了關於這一戰的更多細節。
羅柏在率領親信精銳部隊保護轉移村民的過程中遭遇攸倫率兵伏擊,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個敗仗。不僅自己身上也掛了好幾處彩,各家爲表忠心而送到他身邊當侍從的子嗣死了大半,就連冰原狼灰風都折損在這一戰中,靠下屬拼命才逃出戰場……幸而鐵民不備騎兵,纔沒被趕盡殺絕。
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中,什麼“地獄號角能驚走戰馬、摧毀士兵的勇氣甚至讓人直接肝膽俱裂而亡”,什麼“鴉眼惡魔附身,刀槍不入且力大無窮,一個人就殺了一百多個北境士兵”之類的傳聞,顯然誇大其詞,艾格聽過便聽過,並不太過當真——但卸嘞⒅校幸粋�引起了他的注意:
北境諸侯們通過幾番討論,已經初步通過——決心在西海岸重新建立海軍力量,對敵人以牙還牙。
這個消息也是從非官方渠道而來,但艾格在聽到的瞬間就覺得它可靠——原因很簡單,它符合邏輯和情理。
北境在這一戰中據說損失了五六百個從西境戰場上回來的老兵,這損失對地廣人稀的北境雖算不上傷筋動骨,但也絕非等閒;另一方面,肯定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羅柏·史塔克身邊當侍從的,能被各家送到封君身邊效力的後輩,一般都是族長的兒子、或是起碼在家族中出自核心一脈的機靈人,他們的性命顯然有無數人在乎;此外,作爲穿越者,艾格清楚——羅柏與他冰原狼的感情深厚無比,親如兄弟。
這一場敗仗雖然沒損害北境的元氣根基,卻讓北境上至封君下至諸侯都頗爲肉疼,若羅柏不做點什麼還以顏色,尚未深入人心的威信會極大受損……在這一背景下,北境打算組建海軍針鋒相對的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這看上去和自己沒關係,但艾格卻敏銳地察覺到:這對贈地而言便是個機會!
重建西海岸海軍,那可是一項大工程,軍港、造船廠首先就缺一不可,而前者需要水手和地勤部隊的保護,後者則需要大量工人和安全的生產拼裝環境……艾格正愁贈地一大堆勞動力無處可去,若能說服北境諸侯廉價僱傭自己的人手,不僅能解決眼下一大麻煩,說不定還能趁機讓自己的人偷師一下戰艦的製造工藝。雖說和異鬼間多半發生不了海戰,但技多不壓身,天朝人對完整工業體系的本能喜好,似乎刻在骨子裏,連換一個世界也甩不脫了。
廣開言路,在把這個想法和后冠鎮兩位重要心腹一說,略作商量後艾格發現:若此計劃能成,好處還遠不止自己倉促間想到的那麼兩點。
***
“重建西海岸海軍?”當年在君臨牢裏認識,如今在艾格當選爲總司令後接替其位置成了新任守夜人總後勤官的亨佛利·希山有些詫異:“有消息說史塔克大人打算在哪裏開工了麼,西海岸完全處在鐵民控制下,熊島多半也被嚴密監視……白港麼,在東海岸了,這選址就是個大問題啊。”
“咦,大人。”后冠鎮鎮長亞姆倒是一下想起了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前天梅利斯特爵士不是寫了封信給您,希望在大峽谷南側新建一處據點,供巡邏兵們休息用麼,您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長城向東一直延伸到海里,向北卻只到大峽谷……當初建造者們留下這段空缺的原因很簡單:大峽谷處高聳的山脈和深深的河谷上下落差不遜於絕境長城本身,谷底的乳河入海主幹又水流湍急,大規模的軍隊根本無法穿越。
但再好的地利也得與防守者配合纔有意義,所以艾格在下令東海望監視海面結冰情況的同時,也下令影子塔守軍像在長城頂上一樣巡視大峽谷南側。
但所有想當然的命令都會很快面臨現實難題:影子塔到大峽谷或者說乳河入海口有好幾十裏遠,且地形崎嶇無路可走,巡邏隊早上出發,艱難跋涉抵達海邊後掉頭,當天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要塞休息,只能風餐露宿。
條件艱苦一點倒在其次,但“需要”和“不用”在野外過夜之間的區別看上去不大,執行任務者所要做的準備和所面臨的威脅級別卻是完全不一樣的,若每次巡邏都得像遊騎兵遠征一樣帶齊全套傢伙做好一切打算,會造成大量不必要的精力、物資浪費和非戰鬥減員風險,也大大影響巡邏效率和質量。
艾格自己就出牆過十幾次,清楚這裏面的門道。
所以,梅利斯特爵士已經正式向他這個新總司令提交申請:在大峽谷南側靠海的地方再建一處據點作爲防禦補充,每天從這處新據點和影子塔同時派遣巡邏隊相向而行,最終抵達彼此的出發點休整,不僅能提高巡邏密度,還一下解決了一堆問題,簡直完美。
贈地現在不缺人手,此提議並不讓人爲難……但這事和北境要建立西海岸海軍有啥關係?
艾格略一迷糊,很快明白了亞姆提起此事的原因。
“大人可以向史塔克公爵建議,在大峽谷最西端的海邊提供一處地方,供北境建立造船廠和軍港。”亞姆很快用解釋肯定了艾格的猜測:“這個海軍基地,不僅足夠北——絕對可以避過鐵艦隊的偵察,還可以兼帶作爲影子塔向西大峽谷防禦的補充。我們可以在這個要塞內多派駐守軍,讓這支軍隊同時承擔防守大峽谷、保護北境西海岸艦隊港口和造船廠的三個重任——這樣,防禦異鬼的事沒耽誤,順便還能讓北境諸侯覺得您忠心耿耿把他們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一樣放在心上,甚至能順理成章地讓他們掏錢養活這個據點的所有人,一舉多得!”
“這倒是個好主意。”亨佛利讚歎一聲,順勢補充:“我也有了些想法,大人不是打算在這一陣南下找北境諸侯借錢麼……眼下北境剛喫了敗仗,又有好幾家折了年輕後輩,這口多半不好開。大人您不如爽快一些,先去找羅柏大人獻了地,再大方點表示造船所需勞力和海港的守軍我們免費提供……這樣一來,同仇敵愾,借錢的時候也好說話了。北境眼下秋收已經結束,本就不缺勞動力,新贈地民的競爭力不足,僱傭費用抬不起價,反正賺不到錢,就乾脆我們自己承擔,權當是借錢的利息了!”
集思廣益果然不會有錯,兩位得力下屬的建議一下開闊了艾格的視野,他本就思維敏捷,在這些好提議的基礎上再舉一反三……靈感頓如泉湧。
“很好,事不宜遲,替我安排一下,明日便出發南下——不管借到多少,我都會盡快返回,但在此期間后冠鎮乃至守夜人軍團的事情,就先煩勞兩位替我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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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軍港“招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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