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卡特大人,約恩大人,你們兩位猜猜,底下這幾個人在做什麼?”
兩人面色僵硬地扭頭觀察了一會,內心皆有了幾分數,但都緊閉着雙脣,一言不發。
艾格本也沒打算等他們回答,很快便揭曉了答案:“沒錯,他們在搭一個絞架,一個爲叛徒準備的絞架。”
“你們二人,或是反對我的想法,或是與我有私怨、對我的個人品質有所質疑……總之就是有許許多多的分歧和矛盾,但你們並不是叛徒,充其量只能算反對者。”艾格背手於身後,語氣波瀾不驚地說着,“不管怎樣,現在的事實就是——我成了總司令。而無論你們信不信,此刻,我這個新任總司令腦子裏想的,只有‘如何將長城打造成鐵板一塊,讓異鬼跨不進來’這一項,沒有心思和你們再搞內鬥。”
他冷冷地看着二人,彼此身高差不多,但由於更年輕、站得更直,倒有點俯視的架勢:“你們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見和觀點,永遠當我的反對者。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在這種時候擋我的路、壞我的事。若有,那就是我的敵人,是守夜人軍團的叛徒!不管他有多老的資歷,有多高貴的出身,有多大的後臺,我都會毫不手軟地將其吊死在爲叛徒準備的絞刑架上!”
……
講清這一簡單的利害關係後,艾格將矛頭指向特定的個人。
“卡特·派克。無論是伊蒙學士還是梅利斯特爵士,都認爲我應該讓你繼續擔任東海望指揮官,出於對他們二人的尊重,我選擇給你一個機會,選擇相信你會放下個人的成見,以軍團和全人類的利益爲先,把守好東海望。我向你保證,我不會頻繁地召見你,讓你不斷來往於東海望和后冠鎮間,再用放下武器和搜身來羞辱你、浪費你的時間。而你——也得向我保證,你會像我期待的那樣,做好自己的工作。”
雖然滿臉怒火,但卡特的回答出人意料的爽快:“我會放下個人成見,服從你的一切命令,守好東海望!”
“很好,我信了。之前在幫助北境驅逐鐵民入侵的過程中,我抓到了好幾十個降兵,他們已經同意加入守夜人以贖罪,如今正關押在後冠鎮。你也是鐵羣島出身,我相信你能管好你的這幫老鄉——這幾十個人,不許跑了半個,不然自己來辭職!”
“除此以外,我還接到線報,海豹灣上,長城最東端延伸進海里的那部分海域,已經開始有結冰的跡象出現。爲阻止死人大軍從凍住的海面上通行繞過長城,我會在那幾十個降兵外,再額外給東海望調撥二百人。無論你想什麼辦法,用什麼手段,阻止那片海域的徹底封凍!”
這事是真的,海豹灣與顫抖海相連,在洋流和潮汐的作用下,水面結冰很少發生,但萬事無絕對……關於異鬼會踏冰來襲的擔憂一直在守夜人軍團中存在,艾格自然要提防這種情況的發生。但,這兩百人更重要的任務,還是緩慢滲透東海望,監視並悄悄架空卡特·派克。
若卡特老老實實地履行指揮官職責,以守衛東海望爲己任,那麼艾格調去的人便會像正常的下屬一樣服從其調遣、聽從其命令……可若是卡特有策劃陰郑蚴菭憟髲妥约汗室獠蛔鳡懮踔练女惞硗ㄟ^之類的跡象——儘管不太可能——那麼這些埋在東海望裏的暗棋,就會瞬間發動,拿下卡特並接管城堡。
指揮官和各自要塞裏的士兵是有羈絆的,艾格不否認這一點。但他絕不相信,這種感情會牢固到大家願意跟着他造反或是送死的程度——尤其是自己開始給全體守夜人發錢之後。
……
敲打完這一個,艾格轉向另外一人:“約恩大人,你組建公義者同盟到底算不算對鐵王座的叛變,我說了不算。但威瑪·羅伊斯不是我害死的這一點,我不會再解釋下一遍。不得不承認,他的犧牲爲我爭取了逃命的機會……我不喜歡他,但他是戰鬥至死,這一點沒有疑問。出於對烈士和曾經戰友的尊重,我真的不想殺他的老爹——除非你逼我。”
“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地與我作對,我向你保證,輸的一定是你。而說到這裏,我不得不友善地提醒:你不止威瑪這一個孩子……若你阻撓我在贈地的行動,影響我守衛長城的安排,我將迫不得已地處死你。”
“可以想象——你剩下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很可能會想法爲你報仇。”艾格眼中閃爍着兇狠的光芒,努力做出咬牙切齒的猙獰神情:“儘管說我狂妄吧,但我就是有這個信心——萬一不得不與整個羅伊斯家爲敵,我也一定會贏!”
“若你的孩子、親族或下屬跑來爲你報仇,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滅一雙。若有必要,我會學勞勃國王對付前朝餘孽的坦格利安一樣,把所有‘羅伊斯’都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你不信,便去試一試!”
約恩·羅伊斯用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無畏地與發出威脅的人對視,讓艾格都不知道自己的話是否起了效果。
“當然,你放心,我不會再給你作死的機會。”艾格收起了惡魔般的兇狠神情,“從今天起,你和全體谷地戴罪諸侯貴族,全部被調入後勤部,開始負責后冠鎮對七國零碎雜物的採買和看守咻敗N視o你們每人配一兩個同事,配合工作,監督你們的行蹤……決不讓你們再有空閒和機會胡思亂想。”
修飾得好聽,但其實本質很簡單:將約恩·羅伊斯和他的勢力——同樣被放逐到長城的其餘谷地諸侯——完全分割開來,同時放逐出長城和贈地,並派人監視,幹些他們無論怎麼做,都永遠不可能威脅影響到大局的無聊瑣碎工作。
***
以上,便是艾格內心掙扎了很久後,才最終放棄“一勞永逸”的方式,轉而採取的最終安排。
他從一開始便明白:自己不可能和這兩個傢伙,尤其約恩·羅伊斯緩和關係,重歸於好。與其態度溫和然後被視爲軟弱,不如干脆當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這麼做有兩種可能的結局:要麼真的嚇住了這兩人,從此軍團再無內部鬥爭;要麼反而激發了對方“血性”,愈發激化矛盾,最終還是不得不殺。
艾格沒法預判會是那種結果,但爲了確保後一種情況發生時能將損失降到最低,他也安排好了後備方案:他會放卡特·派克回東海望——在他安插好人手和眼睛後。只要這莽夫再有絲毫異動,哪怕只是一點點徵兆,艾格也會毫不留情地撐起“惡人”這一角色的設定,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他給對頭一條活路,走不走,由他們自己選擇。
……
“不,約恩哪也不去,他留在東海望。”就在艾格已經說完想說的所有話,準備揮手讓二人退下時。卡特·派克忽然冷冷地開口,“我以淹神的名義發誓,絕不會再以任何形式和你作對,但就提這一條要求:他留在黑城堡。”
艾格意外地看向說話者。
他今天和這兩個老頭說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不接受討價還價的命令,誰想卻在已經說完的最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彈。
他認真地盯着卡特看了一會,忽然明白對方爲何一副視死如歸,絕不退讓的堅定神情了:他多半以爲自己把約恩調走,是要找機會對其下黑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除掉了。
這可真是……應了一句話:人只要上進,總有一天會成爲別人故事中的壞人。
天地良心,艾格從來沒那麼想過。
原因很簡單:作爲自己兴苤墓_反對者,無論約恩·羅伊斯在何時何地、以什麼形式死掉,贈地大心酥疗邍舷隆绕涫鞘匪撕土_伊斯兩大家族,都會斷定是自己殺的。既然逃不脫副作用,又何必遮遮掩掩?
若艾格決心要下殺手,便一定會明正典刑,纔不會搞什麼無意義的偷偷摸摸。
……
但卡特這一挺身而出,卻讓艾格至少獲取了一條信息:對方害怕了,而且是真的害怕。而這則意味着,自己扮惡人的表演和赤衤果衤果的威脅,起效了。
卡特這傢伙,明明被約恩坑得不輕,卻還是想要保護後者,也實在讓艾格不知說什麼纔好。他想了想,忽然意識到,也許同意這個條件也不錯。
“你確定堅持這一點?”
“我堅持這一點。”
“好,那我醜話說在前頭:但凡我發現了一丁點約恩仍不肯罷休,還想繼續使壞的跡象或線索,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有沒有參與,只要不是你親自把他綁起來送到我面前,我都會直接認定——是你們兩個人在共帧!卑衩凶叛劬φf道:“假如將來有一天,我不得不把他吊在下面的絞架上,我保證——他旁邊一定也有你的位置。即使這樣,你也仍然堅持?”
“我會管住他,若他依然無視大局,我絕不再顧及情分。”
“希望你能辦到。”艾格哼了一聲,“該說的,我已經全說完了。接下來,就在黑城堡安心再呆兩天吧,何時能離開回東海望,等我點頭了再說……最後給你提個建議,採不採納隨你:把海豹灣除冰的工作交給約恩管。多花掉點時間精力,也能少點胡思亂想的力氣。”
——
第316章 紅袍女
卡特·派克和約恩·羅伊斯固然不好處置,但在東海望通往塞外的隧道早已堵塞,自己也極盡謹慎或者說慫這一奧義的情況下,他們就算想也很難翻起什麼浪花。對付他們,在佔盡地位和實力優勢的情況下,頂了天也不過就是撕破臉皮,一殺了之……
說白了,維斯特洛這兩年來,比這二人身份更高、出身更貴的人,像蒼蠅般一打接一打地死,根本算不上新聞,只是這回由別人殺,變成了自己殺罷了。
而下一個要處理的麻煩,才真叫艾格頭大。
梅麗珊卓,紅袍女。論身份,她是紅神祭司,是史坦尼斯國王“派”來長城協助防禦的御前顧問;論實力,她有幾十名後黨隨從,個個自小習武、曾跟隨史坦尼斯南征北戰……更別提她自身也是一個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巫師。
威脅不得,更對付不了,若這女人一意孤行非要將“擴張紅神的影響力”置於自己這個新任總司令建立權威和經營贈地的工作之上,艾格真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晚餐過後,艾格在屋裏煩躁地踱了好一會步,思來想去,最終也沒能琢磨出什麼十全十美的好主意。
罷了,就直接將她叫來,看看能不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服她看在大局的份上,不要繼續這樣任性胡來,肆意攪局吧。
在她認爲自己是預言之子、自己還救過她命的情況下,似乎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實在談不攏,再想“別的辦法”!他惡狠狠地想道。
***
猶豫一番後,艾格決定派人去召見她,而非自己上門。
守夜人軍團總司令,理論上地位不低於國王特使。重視和忌憚是一回事,該擺的譜還是得擺,自己現在是贈地的最高領袖,若因爲對面的女子掌握了點超凡力量就低聲下氣,便是將自身從一開始就擺在下風的不利位置。
……
似乎就在等他消息,沒等幾分鐘,梅麗珊卓便來到了艾格的房間。
當她推門而入時,艾格已經將那柄依舊發出強烈光芒的鋼劍整個從鞘中拔出,置於桌上,責問之意清晰無比。
高功率LED燈級別的亮度把整間屋子照得比暴露在晴空下還亮,也讓艾格根本沒法在桌邊坐下,只能背對着光源,站在牆邊作沉思狀。
“總司令大人。”梅麗珊卓走進屋子,用空靈而溫軟的嗓音隨意問候一聲,然後大概是也覺得這亮度有些過,抬起手來遮了下眼睛。
“梅麗珊卓女士。”艾格面無表情地點頭回以問候,隨手拿起一塊毛毯蓋到劍上,遮掩住了其大半光芒。之後,他回過頭來,盯着紅袍女看了幾秒後,才明顯語氣不善地開口道:“您對光明使者如此瞭解,我倒有個問題想請教——假如我就這樣把它掛在屋中當照明燈具用,它是不是會一直這樣亮下去,給我們守夜人軍團省一大筆燈燭費?”
“不會,即使是傳說中真正的光明使者,也只有當使用者灌注魔力,發揮其威能時纔會發亮。您這把劍會發光,是因爲我在上面一次性疊加了二十多個強效光亮術……法術效果本身不永久,而鋼鐵更不是魔力的優良載體。大約過一夜,它就會恢復正常。”
女巫如此坦率地承認是她搞的鬼,倒省了艾格一番磨嘴皮的功夫。他臉上緩緩浮現起不悅的神情,冷冷地問道:“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這間屋子裏,我們二人之前就已經長談過一番,達成了一致——互相幫助配合、共同抗敵,但我不公開承認任何身份或改信紅神。上次你的人在東海望當新暦Q我是預言之子,這筆賬我尚沒算,你就又在黑城堡來?能冒昧問下,你這回在事先沒有和我打過半聲招呼的情況下,就在幾百名兄弟面前鬧這一出,是打算破壞約定嗎?”
“息怒,總司令大人。”梅麗珊卓緩緩搖頭,在屋內走了兩步,帶着一團熱意略微靠近男子:“請容我先解釋今日所發生之事,有關於你之前的一個猜測。”
***
在艾格全神注視下,紅袍女將今日所發生事情的來龍去脈,剔去自己舊傷和一些需要保密的細節,揀無需隱瞞的部分敘述了出來。
梅麗珊卓一邊說着,艾格便一路放鬆下來,全部聽完後,哭笑不得。
自打認識以來,紅袍女便始終保持着那副神祕莫測、淡定無比,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棍表情。這讓艾格很自然地產生了這樣的印象:對方是像自己和老剝皮一樣城府極深的棋手,萬事皆侄ǘ釀印�
所以——當下午這事發生時,艾格下意識便認爲她是早有預郑室鈹嚲帧J窍氤脵C逼迫自己承認預言之子身份,從而營造那種“君權神授”、“教皇給國王加冕”一樣的——宗教力量凌駕於總司令權威之上的局面。
誰想,事實似乎完全沒那麼複雜,純粹就是某個沒想象中那麼精明的女巫一時腦抽,幹了件蠢事罷了。
當然,艾格並未這麼輕易就全盤相信紅袍女所說——和他自己面對羅柏質問他包圍黑城堡之事時一樣:梅麗珊卓很可能也是在用轉移重點、大事化了小事化了的方式,讓自己以爲她只是“犯了個錯”,而非故意搞事。
不過,即使真是如此,又有什麼關係呢?艾格可不是梅麗珊卓的封君,也決定不了她的命摺K模皇亲肪颗椎呢熑巫屗邮軕土P,而是要想法確保紅袍女以後不再將她“擴張紅神影響”的優先級,置於自己肚中那盤大棋之上……繼續胡來,做動搖自己的權威的事情。
……
新總司令剎那間便想了許多,他不知道的是,梅麗珊卓其實與其一樣表面淡定、心中惴惴:她篤信預言,而光之王在火中顯示得很清楚——只有和預言中的王子一起並肩作戰,才能贏下即將而來的大戰。
她如今是唯一身處長城的紅神祭司,在這場戰爭中是代表拉赫洛出席人類陣營。若是因爲一時腦熱而與守夜人總司令——如今在這場冰火大戰最前線指揮整個贈地和長城守軍的艾格而鬧掰,人類一方最終因爲這種內部不團結而輸掉了戰爭,讓寒神壓過拉赫洛取得勝利,那可真就罪莫大焉。
不惜一切代價,她都必須得和艾格保持住穩固而良好的互助互信!
……
艾格客不清楚梅麗珊卓到底在想什麼,但這不打緊,他敏銳地察覺到女巫不想和自己對立:身份超然,對任何人都大不假顏色的紅神祭司,卻不僅在接到邀請後立馬趕來,還如此耐心、不驕不躁地向自己解釋一切發生的緣由,其內容真假不重要,這種“解釋”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示弱!
自己這“預言之子”的身份,在女巫心中的分量,似乎還遠在原先預計之上。在雙方都以大局爲重,都急切地想與對方彌合關係時,先發現這一點,並保持強硬的一方——便能佔據絕對的主導地位!
艾格迅速抓住了這種心理上的細微優勢。
***
他故作惱火地總結了對方的解釋:“所以,你爲了不浪費那些即將飄散的魔力,便臨時決定並現場發揮,在我的劍上偷偷摸摸釋放了幾十個……強效什麼術?你可知道,你腦子一熱,我可是差點被自己的劍閃瞎眼!”
惱怒是假,有點遺憾倒是真:梅麗珊卓說伊蒙學士被火葬時釋放出的魔力強大到幾乎足以讓人起死回生,但自己卻和其他所有守夜人一樣,半點異常都沒感覺到……看來,自己多半真是徹底的普通人一枚,與超凡力量無緣。
“我在弄到一半時便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所以纔沒繼續強化法術。可惜還是沒料到,才二十幾個強效光亮術疊加在一起,就能有這麼大的威力。”梅麗珊卓抱歉地輕笑、聳肩。在這一點上,她沒有說謊,在這個魔力枯竭的世界裏施法是一件相當奢侈的事。諸如把一個法術重複幾十遍這樣的操作,若不是遇到火葬坦格利安這種事,她壓根想都不敢想。難得有無需計算剩餘法力可以盡情揮霍的機會,她一激動,便沒控制好度。“不知總司令大人,現在視力可恢復正常了?若沒有,我也許可以試試爲您療傷。拉赫洛乃一切善良之源,我們雖然名爲火神祭司,但會的,可不止是放火燒人。”
女巫踏了兩步靠近過來,似乎是想爲艾格施展能修復身體傷勢的法術……後者對此自然是趕緊抬手推拒。經過一下午的恢復,視野中的黑斑已經基本褪去——即使沒有,艾格也不敢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巫隨便治。
紅袍女身上熟悉的熱意撲面而來,艾格忽然察覺到梅麗珊卓與往日有些不太一樣:雖然依舊是所有人都習以爲常的美豔動人,但卻彷彿一下年輕了十歲似,原本細節處難以察覺的歲月痕跡也消失不見,肌膚上甚至隱約透出青春光澤和奇異的華彩,恍惚間讓男人想到了一個詞——仙氣。
這莫不是什麼魅惑法術?
他收攝起綺念,繼續板住臉:“梅麗珊卓女士,我從不懷疑你幫忙防守長城的意願。今天發生的事,還有之前東海望那一回,我當你是好心辦壞事,便不再提了。但有些要求,我現在重申,你若是覺得我無權命令你,或是你實在辦不到。那麼對不住,我無論如何都會狠下心來,扮黑臉請您離開我的地盤了。”
“總司令大人您是主,我是客,您的要求,我自當放在心上,請說吧。”
“不多,就兩點。”艾格正色道:“一,再不要讓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公開宣稱我是預言中的王子。到底是不是不重要,可別忘了,我的‘前任’可是如今坐在鐵王座上的史坦尼斯國王。他是個正派人,但無論是誰忽然聽說有人奪走了自己的一個正面稱號,想必都不會感到愉悅,而這場保衛人類的戰爭,我希望能爭取到來自七國上下的任何幫助,這不過分吧?”
梅麗珊卓臉上的溞z毫未動,頷首。
“第二,以後你在贈地任何頂光之王名號的公行袆樱夹枰崆案嬷摇瓱o需親自動身,遣人知會一聲即可,我若不回覆反對,便是允許,如何?”
“好,兩點。那麼,我們這便算解除誤會,重新成爲互相信賴親近的朋友了?”
“嗯,如果你非要用這樣的形容詞的話,算是吧。”
溝通是多麼重要,今天下午時,艾格腦海中甚至都已經想過如果梅麗珊卓拒不配合,該怎麼除掉她了。但只要當面說開,很多時候都會驚訝地發現:原來只是想多了。
艾格鬆了口氣,不再故意做黑臉,他收拾情緒和思路,準備有禮貌地結束這場會面。
但就在這時,從始至終都表現得謙恭順從,通情達理到讓人懷疑這是不是本人的紅袍女巫,卻腳下一滑,在艾格注視下貼近到他身側來,握住了他的右臂。
“怎麼?”艾格疑惑地皺眉,倒沒忘壞處想。以紅袍女的本事,若要對付自己,絕對無需身體接觸這麼複雜。
“你很焦慮,總司令大人。是從未登上過如此高位而心慌,還是對即將到來這場大戰的忐忑?”
艾格一愣,略微一想,好像自己在得知當選總司令後,情緒上還真出現了異常和波動……
纔怪。就像那個兴苤男睦韺嶒灐安灰氪笙蟆币粯樱粋�祭司,用神神叨叨的語氣告訴你說“你有問題”,在這種暗示下回看自身,自然是沒病也有病,問題一大堆了。
想跟自己玩花樣?這個級別的招數可不夠!
艾格眯起眼睛,正要開口回應,但女巫沒給她機會。
“履行職責,守衛人類王國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切莫大戰未起,自己先撐不住了纔是。切記:體舒、心順,方能萬事皆宜。”她抬起手中艾格的右臂,緩慢卻堅定地引導着它撫上了自己的腰,“天生男女,其質有別。光之王的無上智慧中清楚地告訴我們:結合,能產生力量……當然了,總司令大人對此必然是嗤之以鼻,那就直白一點吧,就算魚水之歡不會產生任何力量,不也可以作爲我們間——更加深入地瞭解彼此,建立更親密牢固盟友關係的方式嗎?”
手中,女巫的腰上傳來難以置信的熱力和柔軟,艾格明白自己又想歪了。梅麗珊卓不是還想搞什麼花樣,而是在勾引自己!
——
第317章 開源
就如同文明發展的螺旋上升一樣,所有的故事似乎總要出現些波折。莫爾蒙的意外身死,讓這場生死大戰最前線的人類守軍磨蹭了幾個月沒能有大動作。如果要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在這場競選中的幾乎每一方都保持了底線的大局觀和剋制——人類方的腳步“雖然沒前進,起碼也沒因過度內鬥而倒退”。
現在,一切總算是回到正軌……準確地說是艾格的軌道上。發揮樂觀主義精神往好處想,滿肚子想法的人親自上陣,比起站在別人身後來,說不定能將這盤棋下得更徹底。
……
艾格讓卡特·派克“得到允許方可返回東海望”,是爲等鐵金庫的貸款糧抵達,目的並不複雜:本着謹慎的原則,將最後一個可能變數化爲確定量。
在接到來自鐵金庫的非官方提醒近二十天後,萬衅诖倪糧船隊總算是沒出什麼差池,抵達了守夜人海港。有後冠鎮早早調動進駐東海望的數百人在,場面堪稱穩穩當當,整個卸糧過程異常順利。僅花幾天時間,價值上萬金龍、足夠贈地所有居民放開了喫幾十日的糧食便被搬下船,並很快在人推馬拉之下,迅速轉叩搅俗M完全支持並服從艾格指揮的改革派守夜人和山地民、半個反對派都無的新啓用要塞“烽火臺”內,只待天氣好轉便可輸送后冠鎮。
至此,這場贈地頂層權力交接總算是落下帷幕,明裏暗裏任何人,都再無壞大事的辦法。在派人告訴卡特可以回去繼續赴任後,艾格也收拾行裝帶上隨從,趕赴一年前還是一片廢墟、如今卻已是贈地唯一城鎮、並順利升級爲新守夜人大本營的后冠鎮。
在這個完全充滿他自己人的要塞內,首位並非本土人士、首位當選時不在選舉進行地、首位上任後不坐鎮長城……的守夜人總司令,將遙控指揮整個贈地,盡一切可能將這片七國最北疆建立成繼七國、鐵羣島及狹海列島後的維斯特洛第十大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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