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红尘
目送隊長和老尼爾一行人離開駐地大門，確認對方不會中途折返之後，鬼鬼祟祟的二人立刻動身，沿着前期完成的踩點拐進老尼爾公寓的後巷，
老尼爾的好徒弟克萊恩用從他那裏學來的手法很快解開了對方門上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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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爾的房間和兩人猜測的沒什麼區別，完全符合一個資深窺祕人的刻板印象:
四壁堆滿書架，桌上散落着筆記和材料瓶，空氣中瀰漫着薰香和舊書頁的味道。
房間裏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姚遠敏銳察覺到的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指尖上沾着一層極細的暗紅色粉末，在昏暗的煤氣燈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某種不常見的儀式殘餘。”
姚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一般的神祕學儀式，似乎是生命煉成相關的變體。”
兩人順着地上幾乎被擦去的儀式軌跡走到牆角，移開一隻落了灰的木箱，
箱子底下壓着三隻用蠟封好的玻璃小瓶，瓶內各盛着半管暗紅色的液體。
克萊恩接過其中一隻瓶子，對着光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幾分。
人血，被儀式處理過的血液封存在刻滿抑制性符號的瓶子裏，瓶底的標籤上工工整整地書寫着老尼爾自己的名字。
“老尼爾準備用自己的血爲材料進行生命煉成之術……”
面對着荒誕的現實，克萊恩的聲音不由有些發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瓶身:“這種禁忌邪術，尼爾先生從哪裏……”
“那隻眼睛。”
姚遠接過他手中的瓶子放回原處，聲音平靜地分析道:
“窺祕人途徑的非凡者對高位的感知比一般途徑更敏銳，這個途徑越是好奇或者充滿執念的非凡者，
越容易被某些不該被觸碰的存在注意到，更重要的是，這個途徑本身還有大問題……
老尼爾對死去的妻子執念太深了，深到足以引來某些不懷好意的注視，這些知識不是他自己去學的，是某種存在強行灌輸給他的。”
克萊恩沒有立刻接話，他盯着那三隻玻璃小瓶，嘴脣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他想起同老尼爾學習時的充實時光，還有跟對方學會的各種或奇葩或有用的祈缎〖记桑@個樂觀詼諧的小老頭貫穿了克萊恩穿越初期的經歷，可以說滿足他對這個神祕超凡世界所有美好幻想，
克萊恩可以在心裏爲對方找一萬個理由爲對方辯解，但面對眼前確鑿的事實，他甚至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對方只是在進行無害的實驗。
克萊恩猛地轉過身，壓低聲音，語氣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慌亂與迷茫：“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隊長？趁現在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告訴隊長是最穩妥的做法。但你覺得鄧恩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麼做？”
姚遠蹲在地上，將木箱重新移回原位，仔細清理了兩人留下的痕跡。
“隊長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逮捕老尼爾。這不能怪他，他有他的職責，但老尼爾現在還沒有徹底失控，他只是一個被執念矇蔽被低語蠱惑的老人，在徹底滑落地獄之前，我們未必沒有把他拉回來的餘地。”
克萊恩盯着他：“你能拉他回來？”
“可以試試。”
姚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試了不行，再報告隊長也不遲。”
克萊恩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着姚遠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平靜得看不出波動的眼睛，最終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下午，克萊恩敲開了老尼爾實驗室的門。
“老尼爾先生，您能幫我個忙嗎？我最近認識的那位朋友有一些關於封閉儀式上的疑問想要請教您。”
克萊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那個朋友就是之前新來的教會的線人，他對這塊不太熟，又不好意思直接來駐地打擾您，就託我來請您過去一趟。”
老尼爾正在整理一堆曬乾的草藥，聞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疑有他。
他認識姚遠，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出手大方的獵人（自稱），請教學問這種事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他甚至還有些高興，
難得有新人願意向他請教，這對於一個窺祕人來說是莫大的肯定。
“行啊，等我收拾完這些就過去。”老尼爾樂呵呵地答應了。
半個鐘頭後，老尼爾如約來到了姚遠的住處，他抬手敲了敲房門，聽到裏面傳來一聲“請進”，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點了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而柔和。克萊恩也站在門邊，衝着老尼爾禮貌微笑:
“真是抱歉，還要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老尼爾還沒來得及客套回去，余光中忽然有道陰影毫無徵兆地逼近，
接着便是一記快準狠的肘擊——
man！
第59章 隱匿賢者牌WiFi
老尼爾身爲非凡者的直覺讓他本能地想要做出反應，但對方的動作比他快了太多，
這記精準到毫釐的肘擊不偏不倚地敲在他的頸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造成傷害又能讓他在瞬間失去意識，
老尼爾的身體晃了兩晃，似乎仍想反抗，但最終還是扛不住劇烈的眩暈軟軟地向前倒去。
“接住接住接住……”
克萊恩一個箭步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托住老尼爾的身體，和還在回味剛剛完美肘擊的姚遠一起將人抬進早已佈置好的房屋裏間。
裏間的地板上提前畫好了一圈基礎的通靈儀式陣，四面各點了一支用靈性材料製成的蠟燭，燭火在密閉的房間裏安靜地燃燒着，沒有絲毫搖曳。
“就憑這麼簡單的儀式，你確定能夠解決問題嗎？”克萊恩不禁有些擔憂。
姚遠露出自信的表情:
“要不是你強烈要求，我連這點準備儀式都不需要，今天就讓你這個非凡者菜鳥開開眼，讓你看看什麼叫古法通靈術！”
姚遠一邊和克萊恩拌嘴，一邊將昏迷的老尼爾平放在儀式陣邊緣，一隻手拖住之前準備好的筆記本，深吸一口氣。
轉移低語這一步確實是整個計劃裏風險最高的環節，他之前轉移過女神賜福的標記，但那是他自願接受的賜福，而且女神也並沒有惡意。
而老尼爾受到的污染來自一位至少天使之王級別的詭異存在，隱匿賢者的惡意低語如同從無窮高處垂落的絲線，
不知從何時起就纏繞在老尼爾的靈體深處，如果直接動用蠻力生拉硬拽，只會讓污染更深地嵌入對方的靈體。
好在姚遠有陰影神性，他將意識沉入靈體深處，調動起那片融合了暗影與黑夜力量的灰色領域，
在他小心翼翼的引導下，陰影神性的力量緩緩覆蓋在老尼爾的靈體表面，逐步往下滲透。
圍繞在儀式周圍的蠟燭緩緩燃燒，克萊恩站在外面乾着急又不敢出聲詢問，生怕影響到姚遠的操作。
……
好在不久之後，姚遠終於睜開了疲憊的雙眼，額頭隱隱見汗，
“成功了。”
他大口喘息着，整個過程比預想的要複雜，不過憑藉超規格的魔種支持，轉移計劃好歹成功了。
就在剛纔，姚遠利用暗影神性模糊了低語污染與老尼爾在神祕學上的對應關係，然後將這份聯繫小心翼翼地嫁接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上，
隨着低語污染轉移成功，那本原本乾淨的筆記則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書本內側的紙頁上開始自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跡癲狂而潦草，每一行都在記述着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禁忌知識，光是瞥上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而筆記本的封面中央，一枚圓瞳狀的扭曲印記緩緩浮現，如同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在封面上烙下了自己的標記。
‘不對吧……又是愚弄，又是嫁接，我怎麼還扮演上詭祕之主了?’
打量着手中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筆記本，姚遠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得虧老尼爾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序列9“窺祕人”，隱匿賢者對他的注視更多隻是一種無意識的本能行爲，在對方不主動關注的情況下，不會注意到其途徑範圍邊緣的一次隱蔽嫁接。
這纔有了姚遠藉助暗影神性偷雞的機會，如果對方是在主動關注的話，姚遠早就提桶跑路了。
‘不過這下好了，連上了隱匿賢者的WiFi，就可以偷偷下載好康的東西了！’
……
在解除儀式之後，克萊恩趕緊上前，兩人合力將老尼爾抬到客廳的沙發上輕輕搖晃了幾下，然後默契地各自整理了一下表情，擺出一副乖學生的模樣，一臉的人畜無害。
老尼爾在外界的晃動下不由呻吟一聲，悠悠轉醒，
他捂着還在隱隱作痛的脖頸，警惕地打量着面前兩個年輕人，目光在姚遠和克萊恩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回合。
“我——我剛進門就被人打暈了?你們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
老尼爾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和莫名其妙，還有一絲老練非凡者本能的警覺。
面對對方的審視，克萊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姚遠則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們乾的！剛剛真是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點讓您受苦了。”
“但我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尊敬的窺祕人先生，您準備復活儀式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老尼爾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在短短几秒內變了好幾個來回，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但對上姚遠平靜而篤定的目光時，自己否認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最終老尼爾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撐的骨架，聲音沙啞而充斥着壓抑了太久的崩潰：
“你們不明白……我只是想要再見她一面，我只是想要她回來……用我自己的血，只需要用我自己的血就可以完成儀式，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爲所欲爲，但勿傷害’，我從來都沒有違反準則……我只是……”
說到這裏，老尼爾自己忽然停住了。他張着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念頭擊中了一般。
“用我自己的血，完成儀式……”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衰老褶皺的手指在煤油燈的光下微微發抖。
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用自己的血去完成一個禁忌儀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了？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命煉成”和“復活”這兩個概念放在同一句話裏了？
老尼爾一直都很清楚，在神祕學上，使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進行儀式是一種極端危險的行爲，
而以他的水平，就算施展禁忌的生命煉成術成功，也只會創造出一個不死的怪物。
但在那個詭異低語蠱惑之下，老尼爾自己卻好像着魔一般無視了所有的危險，一步步謩澲两駧缀跬瓿闪怂械臏蕚錀l件……
“我……”
他的嘴脣翕動了幾下，眼中的驚恐逐漸取代了扭曲的執念，
“我怎麼會……這不對，這不是我！”
第60章 推動劇情
“這當然不是你的想法！”
姚遠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不帶任何責備，
“通過剛剛的通靈我可以確定，你曾經受到了某件高位存在的污染，對方通過你的執念向你灌輸禁忌知識，慢慢扭曲了你的思維，
你的執念本身沒有錯，想再見所愛之人一面而已，但你被污染了，尼爾先生。”
姚遠稍作停頓，語氣放緩了幾分：
“好在你被侵蝕的程度不算深，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和克萊恩已經幫你處理掉了那些污染，但你藏在箱子底下的那些東西，最好麻煩你自己處理乾淨，
所有和復活儀式有關的筆記、材料、符文全部銷燬，一個標點都不要留！”
……
老尼爾沉默了許久，客廳裏只剩下煤油燈細微的燃燒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馬蹄聲。
最終這位衰老的窺祕人緩緩站起身，向姚遠和克萊恩各看了一眼，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沙啞而鄭重：
“謝謝……”
“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克萊恩看着老尼爾離開時略顯佝僂的背影，擔憂地皺了皺眉：“老尼爾會放棄儀式嗎？雖然有污染的影響，但他畢竟準備了這麼久只差臨門一腳……”
“廢話，我這不是讓你悄悄跟上去嗎！”
目送着老尼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姚遠發動刺客祖傳的偷襲技能，踹了克萊恩屁股一腳，笑罵道:
“老尼爾是你的導師，真擔心的話就自己想辦法調查，我的任務結束了，並且接下來這段時間估計會比較忙，沒事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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