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红尘
“嗝！”
“我已經再也喫不下了……”
克萊恩葛優附身一般躺在靠椅上，姿態宛如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戰略會師的第二天中午，姚遠又帶着克萊恩狠狠搓了一頓，這次換了一家以烤肉出名的老店，
克萊恩起初還象徵性地推辭幾句“總讓你破費不太合適”“我確實也有錢的”“這怎麼好意思呢”，
等到第一口肉下肚，便默默地把這句客套話同蘸料一起咽回了肚子裏。
‘誰會和金鎊……不對，是和烤肉過不去呢。’
昨晚那個要把整副愚者牌甩在姚遠臉上的豪言壯語，早已被鐵盤上滋滋作響的牛油煎得外焦裏嫩，拋到了九霄雲外。
等兩人都喝了幾口紅茶消食，姚遠放下茶杯，把話題拉回正事：“你們那邊安提哥努斯筆記的追查有進展了嗎？”
克萊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坐直了幾分，
他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有旁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聽說小隊申請從外地調一個有針對性的封印物和幫手過來。
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但隊長說那個封印物可以追蹤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隱藏成員，那本筆記目前很可能就在某個隱藏成員手裏。”
姚遠端着茶杯瞭然地點了點頭，看來劇情已經到調集封印物2-049“安提哥努斯木偶”支援了。
這個封印物十分有意思，外形是一個巴掌大小、穿着油漬布條、臉部塗成小丑模樣的怪異木偶。
曾屬於安提哥努斯家族，後由黑夜女神教會持有，
其副作用比較單一，會讓周圍的人逐漸腦袋發木行動滯澀，長時間待在周圍會被完全同化成人偶，但這個過程只要被別人輕輕拍一下就能打斷，範圍也不大，屬2級封印物中比較安全的一類。
和0-08一樣這個封印物同樣有“活着”的特性，能感應並追蹤安提哥努斯家族後裔的氣息，其能力根源來自一份變異的“占卜家”序列5“祕偶大師”的非凡特性。
這些判斷姚遠放在心裏，嘴上淡淡回應了一句：“有封印物輔助的話，追查應該能快不少。”
“希望吧。”
克萊恩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
“對了，最近城裏還出了一件案子，一位市議員被殺了，現場有非凡力量的殘留痕跡，手法和魔女教會的行事風格很吻合，
隊長讓我告訴你，這很可能就是你在追查的魔女教會成員所爲，並且根據情報分析，至少是一個序列7及以上的魔女。”
聞言姚遠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杯沿上方停頓，
‘魔女教會的蹤跡，議員被殺線索浮出水面……’
他知道原著裏確實有這一段劇情，但事情有這麼早發生嗎？偏偏在他抵達廷根市，就和安提哥努斯筆記的事件擠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冒出來，
那位幕後黑手因斯·贊格威爾是生怕他參與筆記的事情導致劇本失控嗎?
姚遠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邊緣，陰影神性在精神深處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種微妙得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知悄然浮現，在對方主動將自己書寫入劇本之後，通過自己體內破格力量的感應，姚遠終於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那滲入無數巧合因果之中的書寫痕跡。
‘0-08……阿勒蘇霍德之筆。因斯·贊格威爾這老東西果然在加班加點地寫劇本，
這麼着急把魔女教會的線索推到我面前，是想讓我趕緊完成任務，然後順理成章地離開廷根嗎?
這是嫌我太礙事了啊……’
姚遠不得不承認，這種被算計的感覺相當不美妙，尤其是目前自己還打不過對方，就更不美妙了。
陰影神性和魔種的高位格讓他能夠感知到被008書寫規劃的命咦呦颍兄絼”臼且换厥拢懿荒茏龀龇粗剖橇硪换厥隆�
姚遠目前硬實力還太弱了，他只是個序列8的教唆者，而且是幾乎沒有消化就強行容納的，能在如今涉及因果與命叩念I域裏感知到劇本的存在本身已經很不容易了。
在不得不遵循基本法的情況下，想要強行撕毀劇本，他則需要比現在多得多的力量。
更何況0-08背後還有黑夜女神和亞當的隱蔽交易，因斯·贊格威爾以爲自己掌握了命撸獠恢约阂仓皇巧衩鲃”局械囊徊糠帧�
如果姚遠選擇貿然突破破壞劇情走向，萬一引起亞當的注意，面對這位空想家途徑的天使之王，可能被對方陰死了都不知道，他可不敢賭對方和黑夜女神一樣好說話。
‘果然想要強行破壞阿勒蘇霍德之筆書寫的劇情還是不太現實，女神和亞當在背後達成的交易不是現在的我能碰的，
不怕偻稻团沦惦記，被亞當這個髒東西登場盯上麻煩就大了，還是先順水推舟融入劇本吧。’姚遠在心裏做出了決定。
‘等和值夜者小隊一起解決完安提哥努斯筆記的事，就按0-08的劇本走，着手調查那位雪倫·霍伊女士，爆對方的金幣晉升到序列7“女巫”，
然後假裝完成任務離開廷根，再借助陰影神性的遮蔽偷偷摸回來偷襲因斯·贊格威爾，拯救大兵鄧恩……計劃通！’
“你在想什麼呢，這麼急着完成任務嗎？”
克萊恩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麼。”
姚遠笑了笑，收回思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只是在想，等筆記的事告一段落，我就該去想辦法找那位魔女教會的隱藏成員了，畢竟我接的任務總得有個交代。”
克萊恩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但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處理。
姚遠在心底輕聲唸了一個名字——老尼爾，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老資歷，窺祕人途徑序列9的非凡者，克萊恩前期的神祕學導師。一個在原著中因爲對復活亡妻的執念而一步步滑向深淵的可憐人。
他和對方不過數面之緣，對對方沒什麼深厚的感情，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反而對一直在呢喃低語影響老尼爾的那個隱祕賢者頗爲感興趣。
‘要不要操作一手呢……’
姚遠陷入了沉思。
第57章 隱匿賢者
隱匿賢者並不是一位到達了序列0級別的邪神，而是在外神母巢和母樹的影響下活化的窺祕人途徑唯一性，
從當初羅塞爾大帝曾經跳到這個途徑序列1成爲“知識皇帝”來看，隱匿賢者至少還缺了一份序列1特性，頂多就是天使之王層次，
不過由於外神的影響，這個唯一性成精的詭異存在還是有在一定程度上參與神明博弈的能力的，
原著中在克萊恩晉升愚者準備成就詭祕之主的時候，對方還試圖出手干擾，不過被相鄰途徑的蒸汽機械之神攔住了。
“即使缺了一份序列1特性，我也依舊是世一天使之王嗎？”
稍微梳理了一番，姚遠也大概清楚了對方的實力層次。
這個隱藏在窺祕人途徑盡頭的詭異存在，一直不斷向整個神之序列的非凡者灌輸禁忌的知識。
越是晉升到高序列越容易受到影響，因此窺祕人這條途徑如今少有能保持理智的高序列非凡者。
老尼爾本身只是距離對方最遠的序列9菜雞非凡者，本身也沒有更進一步的野心，按理來說不太容易被對方影響，
但老尼爾心中一直有對復活亡妻的執念，正常情況下既沒有能力也不一定會付諸行動，
但正是這份執念引來了隱匿賢者無意識的注視與低語，這些低語中充斥着種種詭異恐怖的知識與污染，
老尼爾的執念正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扭曲變異，產生了用從低語中掌握的生命煉成邪術復活妻子的想法，最終徹底失控被鄧恩隊長射殺。
‘在失控徹底爆發之前，未必沒有干預的空間’。
比起老尼爾，姚遠對他身後的隱匿學者低語更爲感興趣。
畢竟這位邪神雖然和真實造物主一樣喜歡rap精神污染同序列的非凡者，但是對方的低語中是真的可以獲得知識啊！
君不見在對方的影響下，老尼爾一個序列9的菜雞非凡者，都能掌握堪稱禁忌的生命煉成之術，換一個能承受低語污染的人能從中不知撈到多少好處。
那麼有沒有那麼一個急需補充神祕學知識，又能無懼隱匿學者的污染，還能把受到的污染利用起來的非凡者呢？
怎麼就這麼巧呢，姚遠剛好滿足所有條件！
在姚遠的計劃中，如果能把老尼爾受到的低語轉移過來，以魔種的超高位格完全可以無視對方的污染，爽喫神祕學知識大禮包，說不定藉助無敵的第二面板還能把污染利用起來轉化爲經驗值。
如果能夠因此救下老尼爾，順手還能再刷一波克萊恩的好感度，這波啊是三贏……姚遠贏三次！
整個計劃唯一的難題就在於如何將對方受到的注視低語轉移過來，不過以姚遠如今對於陰影神性的掌握，進行這樣高難度的操作也已經有了不小的把握。
‘反正那支筆已經發現我的問題了。遮遮掩掩已經沒用，不如主動出擊，稍微出格一點。
0-08不是想讓我離開廷根嗎，那在我離開之前順手撈一個人，這點小小的干擾劇本應該也不至於承受不住吧?
大不了主動配合對方影響一下鄧恩的狀態，也算給對方降降血壓。
……
愉快的聚餐結束，姚遠又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
這段時間他一邊掃蕩從克萊恩那邊瞭解來的廷根市地下非凡者聚會，發動鈔能力掃蕩收攬非凡物品提取明光，一邊解決了住處的問題，正式搬到了克萊恩家的隔壁，成了真正的鄰居。
搬家那天克萊恩特意過來幫忙搬行李，姚遠也順便結識了他在這個世界的兩位家人。
克萊恩的妹妹梅麗莎以“新鄰居當然要熟悉認識一下”爲由，盛情邀請姚遠參加莫雷蒂家的家庭晚宴，
姚遠沒有推辭，帶了兩瓶不錯的紅酒欣然赴宴——時刻注意慷慨人設這一塊。
晚宴算不上豐盛，但梅麗莎的手藝意外地不錯，幾道家常菜做得有模有樣，美食配美酒一時間氣氛愈發其樂融融。
姚遠端着茶杯，看着眼前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面，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幾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柔和了不少，這種久違的家庭氛圍在穿越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克萊恩也心生感慨，成爲非凡者以來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每天按時去值夜者駐地打卡，跟着老尼爾啃那些永遠啃不完的神祕學知識，偶爾和姚遠出去改善一頓伙食，偶爾被對方氣到血壓飆升，
這樣的日子雖然談不上歲月靜好，但至少有了幾分安穩過日子的模樣——
——直到這天清晨，姚遠一臉嚴肅地找到了他。
克萊恩打開門卻看見姚遠靠在門框上，臉上沒有慣常的笑意，而是罕見地認真，
“我有重要事找你。關於你的神祕學導師老尼爾。”
克萊恩把他讓進屋，才關上門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他曾經看到過老尼爾背後浮現的那隻詭祕眼睛，但信息的不足讓他並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之後看到老尼爾依舊照常信仰黑夜女神，照常用儀式祈求保佑免單，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也就暫時拋之腦後了。
如今被眼前這個明顯懂得更多的老鄉再次點出來，克萊恩也不由緊張起來:
“你說尼爾先生不對勁，爲什麼?”
克萊恩連忙開口詢問，語氣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躁。
“我確實在他身上發現了一些不是很美妙的痕跡，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姚遠認真地回答道。
“是……那隻眼睛嗎？”提到那個詭異的發現，克萊恩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嗯，你竟然能看見?也對，你畢竟是那位的眷屬。”姚遠做出頗爲驚訝的表情，稍微沉思之後再次開口道:
“我大概知道那隻眼睛象徵着什麼，不過爲了確認猜想，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先調查一下，比如晚上悄悄去老尼爾的住處看看，如果對方真的受到了某種蠱惑，肯定會留下痕跡。”
“這……不太好吧？”聽到姚遠的計劃，克萊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姚遠看着克萊恩還在猶豫的表情，忍不住添了一把火，教唆道:
“我理解你的顧慮。”
姚遠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像是在替對方着想，“但如果真的出了事，老尼爾很有可能會失控，同爲非凡者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爲了你我，也爲了隊長、羅珊、還有駐地裏的其他人，我們提前調查一下，說不定就是救了所有人的命。”
“如果到時候沒有問題，我會親自向老尼爾鄭重道歉。”姚遠堅決道。
克萊恩看着嚴肅的姚遠，也忍不住咬了咬牙:
“好，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道歉！”
第58章 危險儀式
做出決定之後，姚遠和克萊恩兩人沒有耽擱，當即開始着手準備。
克萊恩負責留意老尼爾近期的行程安排，以便挑選一個對方不在的合適時間。
姚遠則跑了一趟廷根市的地下非凡者聚會——在廷根市的這段時間他已經靠着萬能的鈔能力和本地的幾個小型非凡者圈子混了個臉熟。
姚遠這次目標明確，在幾個相熟的攤主之間轉了一圈，最終收來了一個合適的小玩意兒：一本以窺祕人非凡特性爲核心製作的筆記。
這本筆記原本的功能並不複雜:持有者無需動筆，只需將手按在筆記本上，腦海中的文字便會自動浮現於紙面，算是個頗爲實用的輔助工具。
在姚遠眼裏，這種未受污染的、乾乾淨淨的窺祕人途徑特性載體，恰好可以用來嘗試接收從老尼爾身上轉移過來的注視污染。
準備工作就緒，時機也很快送上了門。兩天後的傍晚，老尼爾接到一個需要外出的任務，陪同值夜者小隊前往廷根市郊外的一處廢棄莊園調查疑似存在的非凡現象，克萊恩則以“需要留在駐地整理近期卷宗”爲由主動申請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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