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他絲滑一跪,撲在孫三孃的腳邊,淚水混合着話語一同湧出:“娘,我錯了!”
孫三娘瞥了一眼腳下的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卻並未立即言語。
她轉身從櫃中取出幾件乾淨的衣物,直接遞到小鼻嘎面前,聲音平淡地說:“起來吧,過來。”
小鼻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兩步,生怕惹得親孃不樂意。
“把這身乾的衣裳換上,彆着涼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
就這???
親孃竟然沒有獎勵他一頓竹鞭炒臘肉?!
要知道,在錢塘時,但凡他犯下億點點錯,親孃那可是絕不會手軟。
小鼻嘎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伸手接過那乾淨的衣裳,他試探地問:“娘,你不生我氣了?”
孫三娘平靜地說着,“我當然還在生你的氣,但是母子倆哪裏有隔夜仇啊。”
她稍稍一頓,輕輕嘆了一聲:“子方,王爺說得對,你現在已經不小,明年可就要納稅賦了。孃的話,我想你應該能聽得懂。除了母親的身份,我首先是個人,是個自主的女人,鳳冠霞帔確實是孃的夢想,爲了這個夢想,一直逼你上進,讓你產生了逆反心理。所以,你才得了你姨娘的一點好處,就迷了心竅,我不希望你以後再爲了我的夢想而活,想要鳳冠霞帔,娘自己會努力。”
“今後,娘有孃的生活,你有你的未來,你是讀書也好,還是做工也罷,娘都支持你,你的未來你自己做主。至於我,我依舊是你的娘,但娘有自己的生活,娘喜歡王爺,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娘都很開心。”
說到這裏,孫三孃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王爺說了,會爲你單獨準備一間小院,明天你就搬過去住吧。”
聽完親孃的話,小鼻嘎心中五味雜陳。
他直接撲進孫三孃的懷裏,淚水再次湧起:“娘,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要我呀!”
孫三娘輕輕扶着小鼻嘎的溼發,柔聲道:“娘沒有說不要你,只是今後你必須得獨立起來,娘不希望你以後僅僅是一個廢物。”
“行了,你去睡吧,”孫三娘抬手,把小鼻嘎推出了門外,“今晚,你就住隔壁那間房子。”
說罷,她直接轉身離去,邁着輕快的步子入了王爺的寢殿。
深夜,月上枝頭。
“王爺~~~”
“嗯。”
孫三娘喘着嬌軟的粗氣,雙手緊緊擁住孟德爾的腦袋,把他狠狠地揉進懷裏。
“唔唔唔……”
幸福地要失去空氣了~
孟德爾揮手一捏,孫三娘好似被電流劃過,瞬間鬆開了那帶有幾分肉肉的白花花臂彎,一臉嗔怪地盯着他。
“三娘,我知道鴨梨大,想要一次性釋放,可是也不能竭澤而漁呀!”
聽到這話,孫三娘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哪有!我就是想和王爺說一說心裏話。”
“不是有一直在說嘛!”
孟德爾眨了眨眼睛。
孫三娘,秒懂,羞得低下了頭。
下一刻。
她就發現,王爺已經起身,穿戴好了衣物。
“王爺~你這是要去哪?”孫三娘輕聲問道,語氣滿是疑惑。
孟德爾嘿嘿一笑,回眸看着她,認真地道:“本王去偷人。”
“啊?”
孫三娘驚呼一聲,隨即白了王爺一眼,“王爺,別鬧!”
瞧瞧,說真話,還不信。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夜色濃稠如墨,孟德爾一身緊身夜行衣,其色與這深沉的夜幕融爲了一體,彷彿他本就是這黑夜中的一部分,悄無聲息,神祕莫測。
……
皇宮,坤寧殿。
孟德爾一手捂住皇后劉婉的誘人小嘴兒,一手探出食指,抵在脣邊,發出“噓”的聲音。
劉婉用力眨眨眼睛,似是在回應對方的意圖。
然後,當對方摘下面罩,她看清對方面罩下那熟悉的面孔時,立馬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拍了拍那張寬大手掌,語氣帶有濃濃的不滿,“你個沒良心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我這裏是青樓呀!”
孟德爾在心中不禁暗暗點頭,劉婉這邊,還真就是那麼一回事兒。
畢竟,每一次的愛意都是隨鍾而起,又隨鍾而停。
他輕輕拿開捂住劉婉嘴脣的手,笑着說:“我這不是想着幫婉兒你解決夜宴圖的事嘛!”
“你找到那圖了?”
劉婉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孟德爾。
“那是自然,找到夜宴圖之後,我這不第一時間就來皇宮尋你嘛。”
話一落,他手腕一抖,一幅畫卷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看看,是不是你朝朝暮暮的夜宴圖?”
劉婉沒有理會,只是將夜宴圖隨手扔在牀尾,然後一個利落轉身,跨坐在孟德爾的大腿上。
只見她,掌心抵在孟德爾的胸口,稍稍一用力,便將他推倒在了牀上。
怎麼會如此……簡單?
劉婉看着躺在軟榻之上的孟德爾,微微蹙眉,心中滿是疑惑。
不過,那也無所謂!
相比夜宴圖,她更渴望……
“嘶……”劉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精緻纖細的脖頸又輕輕發出了一聲悶哼。
……
三日後。
安佑郡王府,寢殿。
高慧尋了一個機會,偷偷溜出高家,爬上了王爺的軟榻。
“王爺~慧兒好想你呀!”高慧的聲音帶着幾分嬌媚與羞澀,她像一隻軟萌萌的可愛毛毛蟲,努力地往孟德爾的懷中鑽去。
她緋紅的臉頰,時不時地輕蹭着王爺的胸懷,彷彿在尋找一份久違的溫暖。
而孟德爾,在這一刻,似乎在回應高慧的行爲,他輕輕掐了掐高慧那飽滿而富有彈性的小臉蛋,指尖甚至下意識地輕輕摩挲,停不下來。
“想我了,那還不再主動點?”
“王爺~”
高慧含羞帶媚地輕輕喚了一聲。
孟德爾不語,只是劍眉微微一挑,示意她忙起來。
她模仿着那一晚孟德爾的模樣,沽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攀附至他的耳邊,然後,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
皇宮,大殿。
當今的官家,站在一幅畫前,細細地端詳着那畫中的女伎。
而畫中女伎,此刻正侍奉在旁。
皇后曾是女伎,又是二婚的身份,他自然知曉。
可那又如何?!!
他,就是愛她。
更何況,劉婉還爲他生了龍子龍女,愛她,就不會在乎她的過去!
“婉兒,如今這夜宴圖已收回手中,今後,你大可放心了。”官家握住劉婉的玉手,與其十指相扣,溫聲寬慰着。
劉婉聞言,如同蝶翼般的長睫毛微微一顫,“可朝外那些大臣清流,依舊在以此事攻訐臣妾,他們個個總覺得牝雞司晨,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官家自然知道那幫清流是如何非議她的皇后,他雖貴爲天子,但亦不能隨心所欲,更何況那些人還是士大夫。
正當他準備開口解釋時,中貴人在門口稟報:“官家,著作佐郎歐陽旭奉爆衣仙師青詞,在外候見。”
官家瞥了一眼階下,語氣滿是疑惑,似乎在自問,“爆衣又寫了青詞,怎麼不自己入宮,倒託了歐陽旭?”
片刻思考後,他朝着中貴人說:“宣。”
“是。”
中貴人躬身一禮,緩緩後退。
“夫君,妾先退下了。”劉婉翩翩一禮,準備告退。
“無礙,婉兒在屏後稍等片刻。”
“是……”
不一會兒,中貴人引領歐陽旭進入了大殿,官家目光掃向階下,看了一眼歐陽旭。
同之前相比,歐陽旭的樣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身形消瘦了許多,面孔更是隱約可見一分飢色。
然而,周身似蒙有一層戾氣,看起來多了幾分陰狠毒辣,不過,歐陽旭卻隱藏得很好。
人嘛,總是要失去一些東西,而他歐陽旭已然一無所有……
歐陽旭恭恭敬敬地行禮,“官家萬安。”
“嗯,呈上來吧。”
青詞,他沒有,也不可能有!
他壓根連爆衣仙師的面兒都不曾見過,他何來青詞!
歐陽旭猛地跪在地上,“官家,臣有罪。假託仙師之名,擅入宮城,但臣卻有要事相奏,事關社稷,又十分緊急,無奈之下只得從權,還望官家恩恕。”
“哦~什麼事關社稷的大事?”官家的語氣極爲不滿,他目光不悅地盯着匍匐在地上的歐陽旭,沉聲問道。
“還請官家屏退左右。”歐陽旭挺身,再次行禮。
官家眉頭微蹙,但還是應了歐陽旭的請求。
只見,大殿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但又很快戛然而止。
大殿內,腥穗x去,官家說道:“站起來說話吧。”
“謝官家。”
歐陽旭起身後,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周遭已無人影后,便從手袖中抽出一幅畫軸,將其高高舉起,神色莊重而又正義。
他沉聲道:“臣欲參中宮聖人欺君瞞上,以失貞之身禍亂宮闈,竊據後位。”
“你說什麼?”
官家聽到歐陽旭的話,心中頓時一驚,脊樑一下子也直了起來。
歐陽旭上前幾步,將夜宴圖在官家案上展開,“此圖畫的是西川路轉呤寡﹃I夜宴之景,圖中坐着的便是薛闕,而其他的便是薛闕家的女樂。官家請細看,這圖中擊鼓女子的面容,可與宮中聖人相似?”
官家的眼神落在案上的夜宴圖上,瞬間凝固,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兩幅夜宴圖!!
方纔剛與皇后共同欣賞了一幅,這轉眼間,探花郎又呈上了另一幅。
他直呼,我艹。
不需多言。
這兩幅畫中,必有一幅假畫。
官家目光陰沉,“歐陽旭,僅憑此畫,你就想參中宮聖人,可知攻訐皇后,乃是不赦死罪!”
歐陽旭一副悍然不畏死的模樣,“臣既蒙官家提拔,便不畏死。官家,王藹向來愛在畫中留有隱語,這畫中女子身上的衣紋,皆是這些家伎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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