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賈拉里拿着報紙進來,“阿朗,蘇聯發表聲明了,罵我們是帝國主義。”
“帝國主義罵別人是帝國主義!還真他媽的無恥。”蘇寧說,“現在我們佔着巴庫的油,佔着中亞的棉,佔着第比利斯的鐵路。這些東西以後就是波斯工業的糧食。罵幾句,傷不了我們。”
“那蘇聯要是打回來呢?”
“等他們打完內戰,至少還要兩三年。兩三年之後,高加索和中亞已經穩定了。我們修鐵路,辦學校,分土地,扶持當地親波斯政權。到時候,那地方的人自己就不願意走。蘇聯再想來,他們先得打贏當地人,再來打我們。雙重仗,他們打不起。”
“所以現在就是吞下去,再慢慢消化。”
“對。吞下去,消化掉。等消化完了,這一片就是波斯的新版圖。”蘇寧說,“不只是高加索和中亞。中東的油田,阿拉伯的港口,印度北方的市場,以後都是波斯的勢力範圍。一步一步來。”
“真的能成功嗎?俄國人都做不到,我們波斯人就可以了?”
“所以還要扶持當地親波斯政權,給他們一定的自治權。但軍事、經濟、財政和人事,都要和波斯保持一致。表面上是自治,實際上是波斯體系的一部分。這樣當地人覺得有面子,我們也拿到了裏子。蘇聯想翻盤,先得對付這些本地政權,再對付我們。兩道坎,他們邁不過去。”
“那蘇聯那邊就這麼算了?”
“他們不會算。可他們現在沒辦法。等他們有辦法的時候,我們已經把鐵路修到巴庫,把學校開到塔什干,把軍隊駐到第比利斯。到時候他們再來,就是跟整個高加索和中亞作對。他們打不起。”
蘇寧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巴庫劃到塔什干,再從塔什干劃到德里,最後停在波斯灣:“你看,這一大片,以後就是波斯的。北邊到高加索,東邊到印度河,西邊到地中海,南邊到阿拉伯海。蘇聯、英國、法國,誰也別想再進來。這就是我們的計劃。一步一步,喫掉該喫的。不着急,但也不能停。”
“那蘇聯要是真打過來呢?”
“他們打不過來。內戰打完,他們自己都要喘幾年。等他們喘完,我們這邊已經鐵板一塊了。到時候,他們要麼承認現實,要麼跟我們打一場他們打不起的仗。你說他們會選哪個?”
“承認現實。”
“對。國際政治就是這樣。你佔住了,守住了,別人就只能認。蘇聯現在罵得兇,可等他們發現罵沒用,就會派人來談。談邊界,談貿易,談石油。到時候,我們就是高加索和中亞的主人。他們只能接受。”
“那英法呢?他們會不會聯合蘇聯來壓我們?”
“英法現在恨蘇聯恨得要死。他們巴不得我們跟蘇聯鬧。他們不會幫蘇聯。等歐戰打完,英法也殘了。他們更沒力氣來管我們。所以,趁他們打,我們喫。等他們打完,我們已經喫完了。”
“我明白了。”哈桑說,“所以現在就是搶時間。”
“對。搶時間。搶在蘇聯緩過勁之前,搶在英法打完之前,把該拿的都拿到手。然後修鐵路,辦學校,駐軍隊,把地變成自己的。等他們都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蘇寧看着地圖,“這一局,我們贏定了。只要不出大錯,五年之後,波斯就是中東和西亞的頭號強國。十年之後,誰想動我們,都得先掂量掂量。”
“就怕高加索地區和中亞各國的當地人野心會滋生。”
“這是肯定的!所以纔要同時扶持親波斯政權和我們的代理人,哪天他們實在是想要獨立了,依舊會是我們波斯的勢力範圍。”
……
第2744章 波斯新外交
如今波斯迅速拿下高加索和中亞,消息傳到倫敦、巴黎和華盛頓,西方各國坐不住了。
在他們的設計下,波斯應該和蘇聯鬥得兩敗俱傷。
可萬萬沒想到,波斯會這麼猛,輕而易舉就趕走了蘇聯。
英國外交部的會議上,有人拍着桌子質問道,“波斯人喫下了中亞和高加索?他們想幹什麼?建立一個橫跨中東和中亞的帝國嗎?”
“我們本來以爲波斯跟蘇聯會打個兩敗俱傷。結果蘇聯還沒有緩過勁來,他就把巴庫和第比利斯拿下了。速度太快了。高加索的紅軍根本沒怎麼抵抗就撤了。中亞那邊,部落全都站到波斯那邊去了。”
“當初就不該讓阿朗打南亞。現在好了,印度西北被他佔據着,中亞和高加索又落在他手裏。從波斯灣到裏海,全是阿朗的人。我們在英屬印度經營了上百年的地盤,被他幾年就翻了個底朝天。”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得趕緊想對策。不能讓他繼續擴張。奧斯曼那邊已經被他滲透得亂七八糟。阿拉伯半島的部落也開始聽他的話。再這樣下去,整個中東都要成爲阿朗的勢力範圍了。”
“是啊!好不容易看到奧斯曼帝國即將崩潰,難道又要冒出來一個新的波斯帝國?”
“那就給阿朗上壓力。外交上孤立,經濟上封鎖。他在歐洲還有貿易,我們卡住他的石油出口。看他還怎麼撐。”
“可阿朗的油現在是硬通貨。德國人、法國人都在買。連我們自己都在偷偷買。你封鎖他,先倒黴的是我們的工廠,這場慘烈的歐戰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也得試。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
與此同時,其他歐洲國家同樣如此緊張,於是各國使節紛紛前往德黑蘭。
如今歐戰正酣,歐洲各國無力掌控中東和東歐局勢,但是不代表就允許局勢失控。
而蘇寧早就料到他們這幫豺狼會來。
於是,親自在國防部大樓裏安排了會面,一個接一個地跟他們談。
然而,英國使節依舊是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霸主氣勢,“阿朗先生,我們承認波斯在地區的影響力。但高加索和中亞,歷來是俄國的勢力範圍。您這樣單方面改變邊界,會讓整個國際秩序不穩定。”
“國際秩序?”蘇寧端起茶杯,“你們跟沙俄籤的協定,把波斯分了的時候,秩序在哪兒?你們在印度鎮壓反抗的時候,秩序在哪兒?現在沙俄垮了,你們說那裏是俄國的勢力範圍。可我問你,是哪個俄國?是沙皇的俄國,還是那個剛成立、說要解放全人類的蘇聯?”
“這……”
“你們怕的不是我。你們怕的是布爾什維克。對不對?”
英國使節沒說話。
蘇寧放下茶杯,繼續說:“你們想想。高加索和中亞,被沙俄統治了幾十年。那裏的人恨俄國人。現在沙俄倒了,布爾什維克說要革命,要把紅旗插遍世界。如果我不進去,誰進去?你們?你們還陷在歐戰的泥潭裏。土耳其?他們自己都快被你們拆了。那地方就是一片真空。真空裏會長出什麼,你們比我清楚。”
“可您也不能直接吞併。這不符合國際法。”
“我沒有吞併。我跟當地政府簽了協議。他們自己選擇跟波斯合作。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們。巴庫的工人、第比利斯的商會、浩罕的部落長老,他們都願意。因爲跟着波斯,他們有飯喫,有錢賺,還有尊嚴。跟着布爾什維克,他們只有被槍斃和沒收。”
英國使節沉默了一會兒:“那您能保證,波斯不會繼續往西擴張?不會威脅到我們在中東的利益?”
“波斯的邊界是和平的邊界。我們不主動打別人。但如果有人想在我們的邊界上搞事情,我們也不會坐着不動。至於你們的利益,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合作,一起遏制布爾什維克。第二,繼續罵我,然後看着蘇聯恢復元氣之後把紅旗插到你們的白金漢宮上。你們選哪個?”
英國使節沒再說什麼,因爲蘇寧點了他們的七寸。
回去之後,英國使節立刻把原話傳給了倫敦。
……
法國使節來的時候,態度卻是更直接:“阿朗先生,您這樣做,會讓整個歐洲都不安。我們正在打一場大戰,不想再看到一個新的帝國崛起。”
“法國人,”蘇寧說,“你們現在最怕什麼?是德國人還是蘇聯人?”
“都怕。”
“那好。蘇聯的布爾什維克,現在說要推翻全世界的資本主義。你們的殖民地,你們的工廠,你們的銀行,全是他們要革命的對象。如果讓他們在高加索和中亞站穩了,下一步就是往南。波斯是他們去中東和印度的必經之路。你們要麼幫我守住這條路,要麼等他們來的時候自己上。”
“我們當然不希望蘇聯南下。”
“那就別攔我。我在高加索和中亞擋着他們,你們在歐洲和你們自己的地盤上對付他們。各有各的仗。誰也別拖誰的後腿。”
“只是我們不希望一個新帝國的出現。”
“貴使誤會了!波斯不是封建王朝,也不想做什麼帝國,只是不想邪惡的蘇聯壯大。”
“阿朗先生此言當真?”
“這是被寫進波斯憲法的法律條文。”
“……”
……
美國使節相對年輕,遠遠沒有後世世界警察的囂張跋扈,“阿朗先生,您知道您的做法在我們國內會引起什麼反應嗎?美國人不會喜歡一個新的帝國。”
“美國,”蘇寧說,“你們一直從歐洲的戰爭裏發着財。你們想做生意,不想打仗。那更好。我的油,我的棉花,我的貨物,都需要買家。你們要市場,我有貨。你們要穩定,我能給。只要你們別跟英國人和法國人一起瞎起簦覀冇械氖巧饪勺觥!�
“但高加索的問題……”
“高加索不是問題。問題是蘇聯。你們現在不幫我按住蘇聯,以後就得自己面對一個從裏海到太平洋的紅色帝國。你們覺得,哪個更划算?”
美國使節想了想,“阿朗先生,你真的不想吞併中亞和高加索?”
“毫無興趣!佔據波斯只是爲了遏制蘇聯的極端擴張。”
……
幾輪會面下來,各國使節都被蘇寧這套邏輯繞進去了。
他們本來是想來施壓的,結果越談越發現,波斯做的事情,站在他們的立場上看,竟然是有利的。
布爾什維克纔是他們最大的噩夢。
而波斯,正好擋在噩夢擴散的必經之路上。
接着,英國使節再次來到德黑蘭面見蘇寧,“那就先這樣。我們不公開反對。但你們也別太過分。”
“波斯做事一向有分寸。你們放心。”蘇寧說。
使節們走了之後,哈桑從後門進來:“阿朗,你真行。幾句話就把他們繞暈了。”
“他們不是暈了。他們是算清楚了利害關係。”蘇寧說,“這幫人只認利益。你跟他們講正義,他們當你放屁。你跟他們講共同的敵人,他們立刻就能聽懂。”
“那我們現在算是在國際上站住了?”
“只能是站住了一半。他們暫時不會聯手對付我們,畢竟他們的重心還是在歐戰。但也不會真心支持。我們得繼續做大。等我們把中亞的鐵路修通,把巴庫的油產量翻倍,把他們需要的東西抓在手裏,那時候他們再想反對,就得先掂量自己的工廠會不會斷供石油。”
“那下一步呢?蘇聯那邊怎麼辦?”
“蘇聯現在顧不上我們。他們得先打完內戰。等他們騰出手來,至少兩年後。這兩年,我們要把高加索和中亞變成堡壘。鐵路、工廠、學校、醫院,全建起來。再扶植當地親波斯的勢力組成自治政府。等蘇聯回來的時候,這裏已經不再是真空。哪怕是我們不得不退出那裏,同樣也要控制着這些地區。”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一邊建,一邊等。”
“沒錯!建設和戰爭,兩手都得抓。沒有工廠,建不了國。沒有槍炮,守不住國。”蘇寧說,“讓北岸他們加快中亞的鐵路規劃。尤其是從德黑蘭到巴庫,再到塔什干的那條線。修通了,整個波斯和中亞就連成一片了。”
……
很快,蘇聯的使節也來到了德黑蘭
莫斯科那邊剛打完白軍,騰出手來,立刻就往德黑蘭派了人。
來的叫季諾維也夫,級別不低,是布爾什維克國際的人。
季諾維也夫一進門,臉上帶着革命者特有的那種自信。
“阿朗先生,我們代表蘇維埃政府,來跟您談高加索和中亞的問題。”季諾維也夫坐下就開門見山,“這些地區過去屬於沙俄。現在沙俄倒了,它們是蘇聯的一部分。我們希望波斯能尊重這一點。”
“沙俄的一部分?”蘇寧看着他,“沙俄是什麼?摩爾同志自己說的,沙俄是各族人民的監獄。既然你們認爲沙俄是腐朽的、侵略的,那爲什麼要繼承它搶來的東西?”
季諾維也夫愣了一下:“這是歷史形成的邊界。我們不能因爲革命,就把國家拆散。”
“不是拆散。是重獲自由。”蘇寧說,“你們布爾什維克既然一直標榜民族自決。那高加索和中亞的各族百姓,又有幾個願意加入蘇聯的?巴庫的工人投票了嗎?第比利斯的市民投票了嗎?浩罕的部落長老投票了嗎?你們沒有問過他們。你們只是派紅軍去強佔侵略。這跟被你們剛剛推翻的沙皇有什麼區別?”
“我們是在幫助他們建立布爾什維克。”
“那就讓他們自己建設。波斯不會阻攔。如果他們真的願意跟蘇聯走,我阿朗絕對二話不說。可如果有人不願意,你們卻拿槍逼着他們,那波斯就不能不管。”
季諾維也夫臉色沉了下來:“阿朗先生,您這是在干涉蘇聯內部事務。”
“內部事務?”蘇寧站起來,“沙俄當年也管波斯叫內政。你們現在管高加索和中亞叫內部事務。可這些地方的人,可不這樣承認。他們認爲自己被佔領。你們自己要是真信你們的布爾什維克主義,就應該讓高加索和中亞的百姓自己做決定。否則,你們跟沙皇一樣,只是換了一面旗子。”
“……”季諾維也夫張了張嘴,忽然感到無言以對。
蘇寧繼續說:“季諾維也夫同志,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建議。蘇聯就在你們自己的本土成立。俄羅斯境內,你們想怎麼聯盟都行。但沙俄侵佔別人的土地,不要拿。拿了,你們就跟沙皇一樣。只要你們放棄那些地方,波斯第一個承認蘇聯。第一個跟你們建交。第一個跟你們做買賣。”
“這不可能。蘇聯的領土完整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沙俄的領土完整也神聖過。現在呢?波蘭獨立了。芬蘭獨立了。烏克蘭也在鬧獨立。你們自己都承認了。爲什麼到了高加索和中亞,就不神聖了?因爲那裏有石油?因爲有棉花?你們革命,革的是剝削者的命。可你們搶人家的油和土地,又跟資本家和封建君王有什麼區別?”
“……”季諾維也夫的臉漲得通紅,卻是說不出話來。
萬萬沒想到,一個波斯人,竟然能把布爾什維克的理論用在這裏。
季諾維也夫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我要向莫斯科彙報。”
“你彙報。我等着。”
……
季諾維也夫走了之後,消息很快傳開。
波蘭、烏克蘭那些剛從沙俄手裏獨立出來的國家,聽到蘇寧那番話,簡直拍案叫絕。
華沙的報紙頭版標題:“波斯領袖:蘇聯不該繼承沙俄的侵略。”
烏克阿蘭的獨立派直接給德黑蘭發來賀電:“阿朗說出了我們烏克阿蘭人民的心聲。”
北芬蘭的報紙甚至把蘇寧的話全文轉載:“這是對蘇聯最徹底的批判。”
歐洲各國也都是反映激烈。
英國議會里,有議員站起來說:“如果波斯人都能逼迫蘇聯放棄沙俄的領土要求,那我們爲什麼不支持他?至少阿朗比布爾什維克好說話。而且,阿朗一直以來都是在建設自由國家。”
法國報紙評論說:“一個波斯人,用布爾什維克自己的理論,把布爾什維克說得啞口無言。這可是本世紀最精彩的外交反擊。”
蘇聯國內同樣也炸了鍋。
摩爾同志在克宮裏聽了季諾維也夫的彙報,沉默了很久,“這個阿朗,確實不簡單。可能是我們蘇聯最強大的敵人。”
托洛茨基拍着桌子:“他說得輕巧。高加索的油,中亞的棉,都是咱們蘇聯工業的命脈。讓出去,我們怎麼搞工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