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40章

作者:花萌轩

  李陘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魏相說笑了,老朽只是關心軍務。”

  “關心軍務?”魏嚴嗤笑一聲,“我看你是關心那十萬大軍的兵符吧?李太傅,我告訴你,謝徵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的兵權,輪不到你來染指。你最好祈端娴乃涝谕饷媪耍駝t,若是讓他活着回來,看到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他‘死’,你說他會怎麼想?”

  說完,魏嚴重重地放下簾子,大喝一聲:“起轎!”

  轎伕們抬起轎子,快步離去,只留下李陘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狐狸!”李陘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你以爲封鎖了消息,我就沒辦法了?哼,只要人死了,兵符遲早是我的!”

  ……

  魏嚴回到府中,剛進書房坐下,心腹管家便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手裏端着一盞參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退到一旁,低聲道:“大人,您累了吧?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魏嚴擺了擺手,一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不喝了,沒胃口。說吧!李陘那邊有什麼動靜?”

  管家神色一凜,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恭敬,壓低聲音彙報道:“回大人,李府那邊今天確實有動作。老奴安插的眼線來報,李太傅今天一大早就把齊昇叫去了書房,關起門來說了半個時辰的話。齊昇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手裏還拿着一封密信,直接去了城外的別院。”

  “別院?”魏嚴眉頭一皺,睜開眼,“哪個別院?”

  “就是李太傅養私兵的那個莊子。”管家接着說道,“老奴讓人盯着了,齊昇進去沒多久,就帶出來一隊人馬,大概有二十來個,都是生面孔,看着像是江湖上的高手。他們沒走官道,而是繞道去了後山,方向……似乎是瑾州。”

  魏嚴冷哼一聲:“二十個高手?李陘這是下血本了啊!看來他是真的急了,想趁着謝徵‘死’了,趕緊把兵權拿到手。”

  管家點點頭,繼續說道:“還有,軍機處那邊也有動靜。李太傅今天以‘查閱舊檔’爲由,派了他的心腹幕僚去軍機處,把當年瑾州之戰的卷宗全都調了出來。老奴讓人偷偷看了一眼,他們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翻得特別仔細,連當年的糧草賬冊都沒放過。”

  “糧草賬冊?”魏嚴眼神一凝,“他找那個幹什麼?難道他懷疑謝徵的死和糧草有關?”

  “老奴也想不明白。”管家搖了搖頭,“不過,還有一件事。李太傅今天下朝後,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趟武安侯府。他在侯府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讓管家進去收拾東西,說是侯爺爲國捐軀,府裏的下人留着也是浪費,不如先遣散了。不過,老奴的人看到,李太傅的管家進去後,並沒有趕人,而是把侯府的下人都集中到了大廳,似乎在問什麼話。”

  “問話?”魏嚴冷笑一聲,“問什麼話?怕是問謝徵平時把什麼東西藏在哪裏了吧?這個老東西,喫相也太難看了。人還沒找到呢,就急着去抄家了。”

  管家猶豫了一下,又道:“大人,還有一事。北厥那邊……似乎也有動靜。我們安插在北厥王庭的暗樁傳來消息,說北厥的單于最近頻繁召見長信王的使者,兩人似乎在密质颤N。而且,北厥的邊境線上,最近多了不少騎兵,像是在集結兵力。”

  魏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然後喃喃自語道,“長信王……這個老東西,果然不安分。看來他是想趁着謝徵死了,大胤羣龍無首的時候,趁機南下。李陘這個蠢貨,還在想着怎麼搶兵權,卻不知道,狼已經到門口了。”

  管家看着魏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

  魏嚴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不用。李陘想找,就讓他找。他以爲謝徵還活着?哼,那個小白臉,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了。他找得越辛苦,就越證明謝徵已經死了。到時候,等他找遍了整個瑾州,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我看他還怎麼搶兵權。”

  “可是,北厥那邊……”

  “北厥那邊,我會派人盯着的。”魏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冰冷,“長信王想趁火打劫?沒那麼容易。我魏嚴還沒死呢,這大胤的江山,還輪不到他來染指。”

  接着他轉過身,對管家吩咐道:“你去把我書房裏的那封密信取來,我要親自寫一封信,給西北的將領。讓他們加強戒備,嚴防死守,若是北厥敢越雷池一步,格殺勿論!”

  “是,大人!”

  管家領命而去。

  魏嚴則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謝徵……”魏嚴看着紙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是真的死了。要是你還活着,舅舅我這一番苦心,可就全部白費了。”

  他寫完信,吹了吹墨跡,然後把它摺好,放進信封裏。

  “來人!”

  “在!”

  “把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到西北大營,親手交給張將軍!”

  “遵命!”

  看着信使遠去的背影,魏嚴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李陘啊李陘,”魏嚴喃喃自語道,“咱們就看看,誰先找到謝徵的屍體。不過,我賭你一輩子都找不到。”

  ……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林安鎮。

  武安侯謝徵身死的消息也是傳到了這裏,有些膽子大的百姓認爲天高皇帝遠,竟然聚在一起喫起了這些達官顯貴的瓜。

  主要是這個世道太亂了,朝廷不得人心,低層百姓心裏都是壓着一股火。

  樊二牛正蹲在門口,一邊抽着旱菸,一邊聽着那些膽子大的鄰居們吹牛:“……那武安侯謝徵算個屁!那謝徵雖然是個侯爺,但聽說長得跟個娘們似的,有什麼好?”

  鄰居們紛紛附和:“就是就是,說得對!那個什麼侯爺,死了就死了,誰還在乎啊?朝廷多死幾個達官顯貴纔好。”

  “這狗日的世道!根本不給我們低層百姓活路。”

  誰也不知道,他們口中那個“死了就死了”的武安侯,此刻正躺在亂葬崗的某個角落裏,早就已經涼透了。

  這大概就是命叩耐嫘Π伞�

  朝廷之上,兩大權臣爲了一個死人爭得頭破血流,勾心鬥角。

  而那個死人,卻早就成了過眼雲煙,連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可笑,可悲,又可嘆。

  ……

  林安鎮西固巷,這幾天可熱鬧了。

  宋家要搬走了。

  聽說宋硯攀上了高枝,馬上就要娶縣令崔大人的千金了,以後就是縣太爺的乘龍快婿,這破巷子自然也就配不上他了。

  這也是宋家與樊家悔婚的根本原因,畢竟屠戶之家哪裏比得上縣令之女。

  此時,宋家門口停着兩輛馬車,幾個夥計正忙着往外搬箱子。

  宋吳氏站在門口,手裏攥着個錢袋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得既心疼又無奈。

  “娘,快點吧!”宋硯穿着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手裏搖着把摺扇,不耐煩地催促道,“別讓崔家的人等急了,這地方烏煙瘴氣的,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正說着,樊二牛和孟梨花兩口子來了。

  孟梨花手裏拿着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那是她這幾年記的賬單。

  樊二牛跟在後面,板着臉,一聲不吭。

  樊二牛真想拿出他的那把大刀,把這幫忘恩負義的傢伙砍了。

  宋硯看見他們,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怕沾上什麼晦氣似的。

  “喲,二叔,二嬸,你們怎麼來了?”宋硯還是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孟梨花沒理他,直接把那張賬單攤開,遞到宋吳氏面前:“大嫂,既然要搬走,咱們就把賬算算吧。”

  宋吳氏一看那賬單,眼皮子就跳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接過來說:“算賬?算什麼賬?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前幫襯點不是應該的嗎?”

  “一家人?”孟梨花冷笑一聲,“以前說是一家人,讓我們家出錢出力,供宋硯讀書趕考。現在宋硯要當縣令女婿了,就不認這門親戚了?既然不認,那錢總得還吧?”

  周圍的街坊鄰居一聽這話,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就是!宋家這些年喫樊家的喝樊家的,現在發達了就想賴賬?”

  “孟梨花這賬記得清清楚楚,豬肉、布匹、銀錢,哪一樣不是血汗錢?”

  “宋吳氏,做人不能太沒良心啊!”

  宋吳氏被腥四阋谎晕乙徽Z地擠兌得臉紅脖子粗,她瞪了孟梨花一眼:“孟梨花!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沒欠?”孟梨花指着賬單上的數字,大聲說道,“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這些年樊家給宋家的豬肉錢、布匹錢、還有逢年過節的節禮錢,抹去零頭,一共三十兩!大嫂,這三十兩,你今天得給我們!”

  宋吳氏一聽三十兩,心疼得臉都抽抽了。

  她把手裏的錢袋子往懷裏一揣,哭喪着臉說:“三十兩?你搶錢啊!我哪來那麼多錢?家裏爲了宋硯趕考,早就花得底掉,現在連搬家的錢都是借的!”

  宋硯也皺起了眉頭,他不想在鄰居面前丟了面子,也不想讓未來的岳父家看笑話。

  他咬咬牙,然後滿臉惡狠狠地說道:“行!三十兩是吧!我給!不過需要先欠着。”

  說完,他又覺得不解氣,衝着孟梨花喊道:“樊二牛,孟梨花,你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不就是看我要娶崔小姐了,想來敲詐一筆嗎?這錢給你們,我會盡快還你們的,以後記得別再來糾纏我!”

  孟梨花還沒說話,人羣后面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喲,這不是樊家的屠戶娘子嗎?”

  腥嘶仡^一看,只見一個穿着綾羅綢緞、滿頭珠翠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她身後跟着兩個丫鬟,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正是縣令的女兒,崔千金。

  崔千金走到宋硯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輕蔑地掃了樊家兩口子一眼,然後從丫鬟手裏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啪”的一聲!

  崔千金直接把包袱扔在了地上,包袱散開,裏面滾出白花花的五十兩銀子。

  “這點錢就當是賞你們的。”崔千金揚起下巴,嘲諷道,“聽說你們家是殺豬的?這銀子髒,拿回去好好洗洗。以後離宋硯遠點,別讓他沾了你們的豬腥味,丟了我們崔家的臉。”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都炸了鍋。

  “這姑娘怎麼說話呢?太欺負人了!”

  “就是,有錢了不起啊?”

  “樊二牛,別慣着她!懟她!”

  樊二牛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咔咔響,就要衝上去理論。

  孟梨花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銀子。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孟梨花身後的樊長寧,突然跑了出去。

  六歲的小丫頭不懂什麼羞辱不羞辱的,她只看見地上有好多亮閃閃的銀子。

  “姐姐,這銀子是給我們的嗎?”樊長寧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然後彎下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撿起一錠銀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千金看着樊長寧那副“貪財”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哎喲,宋郎,你看這樊家的小孩,果然是屠戶出身,見錢眼開,真是沒教養。”

  宋硯也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孟梨花看着女兒撿起銀子,心裏一陣刺痛。

  她走上前,從樊長寧手裏拿過那錠銀子,又彎腰把地上的其他銀子都撿了起來。

  她數了數,正好五十兩。

  然後,她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三十兩銀子揣進了懷裏,剩下的二十兩,她拿起來,直接扔回了崔千金腳下。

  “啪嗒”一聲。

  崔千金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孟梨花,你這是什麼意思?”宋硯皺眉問道。

  孟梨花沒有理會宋硯,而是從懷裏掏出那張賬單,當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接着又是幾下,賬單變成了碎片,隨風飄散,“三十兩,我們收下了。這是你們欠樊家的,兩清了。”

  孟梨花抬起頭,目光掃過宋硯和崔千金,字字鏗鏘地說道:“剩下的二十兩,我們樊家不稀罕。我們雖然是殺豬的,但骨頭是硬的。這錢髒不髒,我們自己心裏清楚。”

  她拉着樊長寧的手,轉身對樊二牛說:“當家的,我們走。”

  “等等!”宋硯突然喊住了他們。

  孟梨花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

  宋硯看着孟梨花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裏莫名有些發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卻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無話可說。

  “以後……以後別再來找我。”宋硯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

  孟梨花冷笑一聲:“放心,從今往後,我們樊家和宋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若是再敢來騷擾我們,別怪我孟梨花不念舊情!”

  說完,她拉着樊長玉和樊長寧,頭也不回地走了。

  樊二牛跟在後面,狠狠地瞪了宋硯一眼,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散去,一邊走還一邊指指點點。

  “這宋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有錢了不起啊?我看那崔千金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還是樊二牛兩口子硬氣!有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