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孟梨花走到他身邊,坐下來,語氣裏滿是鄙夷:“就是!他們要是真爲玉兒好,當初宋家退婚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幫忙?現在玉兒找到好歸宿了,他們倒跑來挑刺兒,說我們不招上門女婿。哼!招上門女婿?招個像宋家那樣的白眼狼回來,還不如不招!蘇寧多好,不光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對玉兒也真心,比他們家那油嘴滑舌的小子強一百倍!”
樊二牛點點頭,臉上的怒意還沒消:“他們就是看不得我們好。以爲我們沒兒子,就欺負我們,想把我們的東西都弄到他們手裏。做夢!我樊二牛就算把家產都給了玉兒和蘇寧,也不會便宜他們一分一毫!”
孟梨花也附和道:“就是!我們兩口子辛辛苦苦掙下的家業,憑什麼給他們?他們要是不來鬧這一出,我還念着點兄弟情分,現在倒好,臉皮都撕破了,以後別想再進我們家的門!”
樊二牛一拍大腿,站起身來:“以後他們再來,直接轟出去!別跟他們客氣!咱們過咱們的日子,讓他們眼紅去吧!”
……
夜深人靜,樊家大院裏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樊長玉已經心滿意足地睡下了,臉上依舊掛着甜蜜的笑容。
而蘇寧卻是盤腿坐在西廂房的炕上,並沒有睡覺。
他閉着雙眼,神識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林安鎮。
作爲太乙散仙,哪怕是在這靈氣稀薄的下界,他的感知力也是恐怖至極的。
突然,神識掃過鎮子西邊的破廟附近時,捕捉到了一團微弱得快要熄滅的氣息。
蘇寧眉頭一皺,神識瞬間聚焦過去。
只見那破廟的爛草堆裏,蜷縮着一個年輕人。
這人身穿逡拢丝桃呀浧茽�不堪,渾身是血,背上還插着半截斷箭,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傷,眼看就要斷氣了。
蘇寧“看”清了那人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雖然滿臉血污,但依舊能看出是個極俊俏的小白臉。
蘇寧腦海中瞬間閃過《逐玉》原劇中的劇情。
“呵!謝徵。”蘇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逐玉》裏的男主角,那個後來權傾朝野的武安侯。
在電視劇裏,這謝徵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白白淨淨,後來還裝什麼病弱贅婿,搞什麼先婚後愛,整天跟樊長玉糾纏不清,膩膩歪歪的。
尤其是演出來一個粉底大將軍,騎在戰馬上搖頭晃腦的……
蘇寧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噁心。
一個大男人,搞得跟個粉面小生一樣,沒有一點男人的陽剛之氣,簡直是丟盡了男人的臉。
“既然我來了,這劇本就得改改。”
蘇寧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繼續留着這種禍害,萬一以後還要跟我家玉兒扯上什麼關係,那我不是給自己找膈應嗎?”
蘇寧根本懶得起身,依舊坐在炕上。
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着虛空輕輕一點。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間烏雲密佈。
一道紫金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蒼穹,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鎮西破廟而去。
這一擊,蘇寧只是用了一成力。
對於一個凡人來說,別說一成,就是零點一成,也足以讓他灰飛煙滅了。
破廟裏,重傷昏迷的謝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
還沒來得及看清天空,那道雷霆就已經落了下來。
“砰!”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這位原著裏的天命之子,大胤朝的武安侯,就在這一道天雷之下,徹底沒了聲息。
蘇寧收回手,像是拍死了一隻蚊子,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鎮西頭賣豆腐的老劉頭挑着擔子路過破廟,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這大早上的,誰家胡亂燒東西呢?”
老劉頭好奇地湊過去一看,這一看不要緊,嚇得他“媽呀”一聲,擔子都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見破廟門口,躺着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物體。
那哪裏還是個人啊!簡直就是個焦炭!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頭髮都燒沒了,冒着絲絲縷縷的黑煙,看着滲人得很。
老劉頭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鎮上跑,一邊跑一邊喊:“死人了!死人啦!有人被雷劈焦啦!”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個鎮子都炸了鍋。
“在哪呢?在哪呢?”
“老劉頭,你鬼叫什麼?”
“就在破廟!你們快去看看,太嚇人了!”
不一會兒,破廟門口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喲!這得是遭了多大的孽啊!被雷劈成這樣。”
“看着像是個男的?這衣服料子不錯啊!不像是窮人家。”
“嘖嘖,造孽造孽,肯定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遭天譴了。”
“管他是誰呢!死了就是死了。只是這大早上的,真晦氣。”
大家雖然議論得熱鬧,但也沒人真往心裏去。
這年頭,死個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更何況是被雷劈死的。
大家都覺得是這人命不好,或者是老天爺收人,誰也不敢多管閒事。
“王捕頭來了!王捕頭來了!”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王捕頭帶着兩個捕快,黑着臉走了過來。
昨晚被樊二牛叫起來辦戶籍,今早又被叫起來驗屍,心裏正煩着呢,“都圍着幹什麼!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
王捕頭不耐煩地揮着手,走到屍體旁邊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也忍不住皺了皺眉,“嘶……這得是多大的雷啊!劈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旁邊的捕快捂着鼻子,一臉嫌棄:“頭兒,這味兒太大了,趕緊弄走吧!別把鎮上的風水都弄壞了。”
王捕頭蹲下身,用腳尖踢了踢那具焦屍,發現早就硬透了,一點氣兒都沒了,“行了,別看了。絕對是個外鄉人,身上也沒路引,估計是路過遭了難。”
王捕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兩個捕快吩咐道:“找個破席子捲了,拉到後山亂葬崗埋了。這事兒別聲張,省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好嘞!頭兒。”
兩個捕快應了一聲,找來一張爛草蓆,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主”屍體拖走了。
圍觀的百姓見沒熱鬧可看了,也就散了。
“走吧走吧,回家喫飯。”
“真是晦氣,早上看見這個。”
“哎,老劉頭,你那豆腐還賣不賣了?”
人羣散去,破廟門口又恢復了冷清。
那位本該在樊家上演“先婚後愛”戲碼的謝徵,就這樣變成了亂葬崗裏的一抔黃土,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
樊家院子裏。
蘇寧剛洗漱完,正坐在桌邊喝粥。
樊二牛風風火火地從外面回來,一邊放扁擔一邊說道:“聽說了嗎?鎮西頭死人了!”
孟梨花正在盛粥,隨口問道:“怎麼回事?”
“說是被雷劈死的!嘖嘖,劈得那叫一個慘,跟個黑炭似的。”樊二牛搖頭晃腦地說道,“王捕頭一大早就帶人給拖走了,說是拉到亂葬崗埋了。”
蘇寧端着碗,嘴角微微一勾,淡淡地說道:“哦,被雷劈死了?那看來是遭天譴了。”
樊二牛點點頭:“可不是嘛!我也覺得是。行了,不說這晦氣事了。玉兒呢?還沒起來?”
“起了,在屋裏梳頭呢。”孟梨花笑道。
蘇寧放下碗,心情格外舒暢。
那個礙眼的“小白臉”沒了,以後他和玉兒的日子,可就清淨多了。
……
第2540章 薄情寡義
京城,金鑾殿上。
早朝的氣氛有些壓抑,大胤天子坐在龍椅上,眼神時不時地瞟向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魏嚴,又看了看旁邊的太傅李陘,似乎在等誰先開口。
終於,李陘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陛下,”李陘的聲音蒼老卻透着一股威嚴,“武安侯謝徵,自瑾州一別,已失蹤多日。如今前線毫無音訊,臣以爲,侯爺怕是已經……”
他頓了頓,沒有把那個“死”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臣請陛下,追封武安侯爲‘義忠公’,以慰忠魂,也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不少大臣都跟着點頭,覺得李太傅說得在理。
人都沒了,總得有個名分,不然怎麼安撫人心?
天子也微微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准奏,站在另一邊的魏嚴卻突然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中氣十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魏嚴臉色有些蒼白,手裏還捏着塊手帕,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走出列,對着天子行了個禮,聲音沙啞地說道:“陛下,老臣以爲,李太傅此言,萬萬不可啊。”
李陘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魏嚴:“魏相,武安侯爲國捐軀,追封乃是理所應當,有何不可?”
魏嚴沒有直接理會李陘,而是對着天子苦口婆心地說道:“陛下,如今北厥虎視眈眈,長信王又在西北蠢蠢欲動。若是此時大張旗鼓地宣佈武安侯的死訊,還要舉國哀悼,豈不是告訴敵人,我大胤的頂樑柱塌了?到時候,軍心必亂,民心必慌,若是北厥趁機南下,長信王趁機作亂,這大胤的江山,誰來守?”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擊要害。
天子一聽,臉色頓時變了變。
是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要是把謝徵死了的消息傳出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陘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可是魏相,紙包不住火,若是……”
“沒有什麼若是!”魏嚴直接打斷了他,眼神凌厲地掃過全場,“本相已經下令,封鎖消息。對外只說武安侯正在閉關療傷,或者正在執行祕密任務。至於追封之事,更是休要再提!只要武安侯的屍首一天沒找到,他就一天沒死!誰敢妄議軍情,動搖軍心,本相定斬不饒!”
魏嚴在朝堂上經營多年,威望極高,這一發火,底下的大臣們一個個都縮着脖子,不敢吭聲。
天子也被魏嚴的氣勢鎮住了,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魏相說得對,此事……暫緩。一切以大局爲重。”
李陘見狀,也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只能狠狠地瞪了魏嚴一眼,退回了隊列。
……
散朝之後,宮門口。
魏嚴坐上了轎子,剛走沒多遠,就被李陘給攔住了。
“魏相,留步。”李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魏嚴。
魏嚴放下簾子,探出頭來,一臉不耐煩:“李太傅還有事?本相身體不適,急着回去喝藥呢。”
“魏相身體要緊,”李陘呵呵一笑,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武安侯畢竟是謝家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大胤的功臣。魏相如此急着封鎖消息,難道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
魏嚴冷笑一聲,從轎子裏探出身子,湊到李陘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李太傅,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急着要給謝徵追封,是真的爲了他好,還是想趁着他‘死’了,去插手他的兵權?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派了多少人去瑾州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