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19章

作者:花萌轩

  現在不光搶不到,也換不到,還要被搶,只能硬熬和惶恐不安的躲避。

  熬着熬着,就熬不住了。

  鐵不夠了,刀箭斷了沒法鑄,馬掌掉了沒法補,鐵鍋漏了沒法修。

  鹽不夠了,人沒鹽喫就沒力氣,牛羊沒鹽喫就長不壯。

  茶不夠了,草原上的人靠喝茶解膩,沒茶喝,光喫肉受不了。

  布匹不夠了,衣服破了沒得換,帳篷爛了沒得補。

  盛世六年的春天,上京裏開始有人餓死。

  不是百姓,是那些普通的士卒。

  他們喫不飽,穿不暖,還要天天出去巡邏,防備周軍的襲擾。

  熬了一個冬天,熬不住了。

  有人倒在營房裏,有人倒在城牆上,有人倒在巡邏的路上。

  耶律璟坐在宮裏,聽着外面傳來的哭喊聲,臉色鐵青,“派人去大周,和談。”

  使者又來了,還是那個老熟人蕭峯。

  只見他跪在崇元殿上,頭都不敢抬。

  這一次,蕭峯比上一次更老,更瘦,更憔悴,“大周皇帝陛下,我朝願意和談。歲貢……歲貢的事,可以商量。”

  蘇寧坐在御座上,看着蕭峯,“噢?真的可以商量了?”

  “是……是。”

  蘇寧笑了,“前年讓你們商量,你們不商量。去年讓你們商量,你們也不商量。今年撐不住了,反倒是來商量了?”

  蕭峯跪在那裏,一句話也不敢說。

  蘇寧站起身,走下御階。

  “回去告訴耶律璟,歲貢的事,現在不是商量的問題了。”

  蕭峯愣住了:“那……那是什麼問題?”

  “是聽不聽的問題。”蘇寧道,“朕說多少,就是多少。願意,就籤。不願意,就回去等着。”

  蕭峯的臉都白了。

  他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割地。”蘇寧道,“從黃龍府往南,一直到遼東邊境,所有契丹佔領的土地,全部割讓給大周。”

  “賠款。白銀一億兩,分十年付清。”

  “歲貢。每年戰馬三千匹,牛羊一萬頭,貂皮一千張。每年秋天,送到幽州。”

  “這三條,少一條,免談。”

  蕭峯跪在那裏,渾身發抖。

  一億兩白銀?那是契丹多少年的收入?

  割讓黃龍府以南?那是契丹在遼東最後一塊能放牧的草場。

  可蕭峯不敢說一個不字。

  蕭峯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朝堂上的武將們哈哈大笑。

  “讓他狂!”

  “早幹嘛去了!”

  蘇寧沒有笑。

  他站在那裏,望着殿外灰濛濛的天,沉默了片刻。

  “傳旨,讓高懷德消消停。別再打了。”

  魏仁浦愣了一下:“陛下,爲什麼?咱們正佔着上風……”

  “打是爲了讓他們契丹服我們。”蘇寧道,“現在快服了,不能讓他們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契丹人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魏仁浦若有所思。

  “先讓他們喘口氣,”蘇寧道,“也讓他們想想。是想死,還是想活。想活的,自然會來籤。想死的,咱們再打也不遲。”

  “陛下聖明。”

  高懷德接到旨意時,正在遼陽城裏喝酒。

  他看完軍令,放下酒杯,對身邊的副將道:“讓兄弟們歇歇吧…今年冬天,不打了。”

  副將高虎滿臉疑惑的問道,“將軍,那明年呢?”

  高懷德笑了笑:“明年?明年看契丹人怎麼選。選對了,就不打。選錯了,接着打。”

  ……

  盛世六年的秋天,契丹的使者又來了一趟。

  這次來的不是蕭峯,是另一個更年輕的人,叫耶律賢。

  他是耶律璟的侄子,在契丹貴族裏算是比較聰明的一個。

  耶律賢跪在崇元殿上,雙手捧着一份用漢文和契丹文寫成的盟約。

  “大周皇帝陛下,我朝願意接受陛下提出的所有條件。割地、賠款、歲貢,都依陛下所言。”

  蘇寧接過盟約,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着耶律賢,“你叫什麼?”

  “臣耶律賢。”

  “你是契丹的皇子?”

  “臣是陛下的侄子。”

  蘇寧點了點,“你比蕭峯聰明。”

  耶律賢低着頭,不敢接話。

  蘇寧拿起筆,在盟約上籤了字,蓋了御璽。

  “籤吧。”

  耶律賢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謝大周皇帝陛下。”

  使者走後,魏仁浦有些擔憂的問道,“陛下,他們會不會反悔?”

  蘇寧搖搖頭,“不會。”

  “爲什麼?”

  “因爲反悔的代價,比不反悔大。”蘇寧道,“現在簽了,他們還能留口氣。反悔了,朕就打到上京去,讓他們連口氣都留不下。”

  “更重要的是,咱們要的不是讓他們死,是讓他們活不起。”

  “活不起?”

  “對。歲貢、賠款、割地,每一樣都是在放他們的血。放一年,他們弱一點。放十年,他們就徹底起不來了。”

  “到那時候,就算他們想反悔,也沒那個力氣了。”

  魏仁浦立刻便是明白了。

  “陛下聖明。”

  ……

  契丹那邊服軟之後,蘇寧的目光繼續轉向了西南。

  輿圖上,那片標註着“大理”的土地,像一塊綠色的翡翠,鑲嵌在大周的西南邊陲。

  蒼山洱海,點蒼山麓,那片土地已經獨立了三十多年。

  當年段思平起兵建國的時候,中原還是後晉年間,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自稱兒皇帝。

  那會兒中原亂成一鍋粥,誰顧得上西南邊陲的小小一國?

  如今大周換了三個皇帝,從郭威到郭榮,從郭榮到蘇寧,中原早已換了人間。

  可大理還是那個大理,偏安一隅,自得其樂。

  山高路險,瘴氣瀰漫,易守難攻。

  蘇寧站在輿圖前,看着那片土地,沉默了很久。

  “陛下,”魏仁浦輕聲道,“現在可以打大理了嗎?”

  蘇寧搖搖頭,“不打。”

  “還不打?”魏仁浦沒想到蘇寧竟然能如此穩。

  “山高路險,打進去容易,守住難。當年唐朝打了那麼多年都沒打下來,咱們現在去打,未必能佔到便宜。但不打,不等於不管。”

  “那陛下的意思是……”

  “繼續困死他們。”

  盛世五年春,新的更嚴厲的封鎖令從汴梁發出。

  蜀中通往大理的所有商路,全部切斷。

  那些走了幾十年的老商道,清溪關道、石門道、姚州道……

  一夜之間都設了關卡。

  大周的兵守在路口,刀出鞘,箭上弦,眼睛瞪得像銅鈴。

  只許進,不許出。

  從大理來的商人,貨物全部扣下,人全部遣返。

  那些商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說自己一家老小就指着這點買賣活着。

  大周的兵面無表情,只說一句話:“大周有令,違者斬。”

  從大周這邊過去的商人?沒有。

  誰敢偷着走小路,被抓到就是死罪。

  皇城司的人在山裏蹲着,眼睛比鷹還尖。

  那些年久失修的羊腸小道,那些只有獵人知道的隱祕山徑,全被他們摸得一清二楚。

  有人不信邪,偷偷摸摸揹着一包茶想翻山過去,走到半路就被堵住了。

  當場砍頭,屍體掛在路邊示小�

  消息傳到大理城,段素順愣住了。

  段素順是大理的第三代皇帝,段思平的孫子。

  他繼位沒幾年,年輕氣盛,覺得自己是一國之君,天不怕地不怕。

  “周軍……不打咱們,只封路?”

  “是!陛下。所有商路都封了。咱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段素順皺了皺眉,“封就封吧!反正咱們大理自給自足,怕什麼?”

  可段素順說得太早了。

  大理號稱自給自足,可有些東西,是真沒有。

  鹽。

  大理的鹽,全靠從蜀中邅怼�

  本地產的那點鹽,根本不夠喫。

  大理境內的幾口鹽井,產量少得可憐,連宮裏都不夠用,更別說百姓了。

  周軍一封路,鹽就斷了。

  第一個月,鹽價漲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