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他跪在殿上,恭恭敬敬地獻上禮單……
大理馬、大理刀、大理藥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排。
蘇寧看了禮單,點了點頭。
“回去告訴你們段氏,大周願與大理和平共處。只要大理歸附大周,除了軍權和財政、人事任命,朕可以給你們一些自治權。”
高姓使者愣住了。
他沒想到蘇寧這麼好說話。
“陛下的意思是……大理可以自治?”
“對。”蘇寧道,“你們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朕不派人去管你們,你們自己管自己。但有三條:第一,軍隊必須由大周統一指揮;第二,財稅必須向大周繳納;第三,官員任命必須經大周批准和任命。”
“這三條做到,大理還是你們的大理。”
高姓使者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臣一定把陛下的話帶回去!”
使者走後,趙普輕聲道:“陛下,大理那邊……”
“不急。”蘇寧道,“讓他們慢慢想。想通了,自然會來。想不通,朕也不逼他們。反正全方位的封鎖會越來越緊,日子久了,他們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東邊,海上的商船越來越多。
有去高麗的,有去日本的,還有去更遠的南洋。
那些商船越造越大,越造越堅固,有的甚至能裝下上千石貨物。
因爲龐大資本的湧入,航海技術大爆發。
更先進的舵,更堅固的帆,更精準的羅盤,更龐大的艦船,一艘艘被建造出來。
再加上皇家科學院船舶院的技術研發和支持,所有的難題好像都不存在了。
戶部的官員們算賬算得手軟,國庫裏的銀子堆成了山。
以前是數着銅錢過日子,現在是論箱論庫論窖來數銀子。
汴梁城裏,一片太平氣象。
御書房裏,蘇寧看着各地送上來的奏報,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遼東的奏報說,移民們已經安頓下來,明年就能自給自足。
河套的奏報說,屯田收成極好,倉庫都裝不下了。
幽州的奏報說,新城建造進程正常,百姓安居樂業。
江南的奏報說,絲綢茶葉供不應求,商人們賺得盆滿銤M。
趙普站在一旁,輕聲道:“陛下,如今天下承平,一切欣欣向榮。”
蘇寧放下奏報,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裏的花開得正盛。
幾隻蜜蜂在花叢中飛來飛去,嗡嗡的聲音透過窗子傳進來,聽起來格外悅耳。
“接下來,便是讓中原的百姓好好活着。”蘇寧道。
“好好活着?”
“對。”蘇寧站起身,走到窗前,“中原混亂了一百多年,從安史之亂到五代十國,百姓們沒過幾天安生日子。打仗、逃難、餓肚子、賣兒賣女,一代一代的人就這麼熬過來。”
“現在好了,仗打完了,地盤穩了,國庫有錢了。該讓百姓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蘇寧頓了頓,目光望向北方,“另外,對契丹要繼續進行全方位的封鎖。讓他們缺糧、缺鐵、缺鹽、缺茶。讓他們知道,跟着耶律璟只有死路一條。”
“對大理,同樣也要封鎖。讓他們知道,跟大周做生意纔有好日子過。不跟大周走,就只能關起門來自己過苦日子。”
趙普點點頭,“陛下聖明。”
等到趙普退出御書房之後,蘇寧轉過身,走回御案前。
案上還有一堆奏章等着自己批閱。
……
第2471章 封鎖的魅力
盛世五年入冬之後,契丹人的日子開始難過了。
不是那種一刀捅死人的難過,是慢慢磨、慢慢熬、讓人生不如死的難過。
就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不見血,卻疼到骨頭裏。
此時此刻,契丹人這才感受到了經濟和貿易封鎖的痛苦。
然而封鎖僅僅是一個措施,北疆的部隊一直對契丹進行騷擾,最先動手的是高懷德。
遼陽城裏,高懷德站在輿圖前,手指落在黃龍府以南的一片區域。
那裏標註着幾個契丹部落的位置,是斥候們花了三個月時間摸清的。
“就這兒。”高懷德指着其中一個,“這個部落離黃龍府最遠,援兵過來至少要兩天。咱們速戰速決,打完就跑。”
副將高虎湊過來看了看:“將軍,派多少人?”
“三千。”高懷德道,“人多了動靜大,人少了不夠用。三千正好,能打能撤。”
“諾!”
三天後,三千龍捷軍騎兵從遼陽出發,趁着第一場雪落下來之前,一路向北摸了過去。
馬蹄裹了厚厚的布,踩在雪地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人銜枚,刀不出鞘,旗幟全部捲起來。
隊伍在夜色中沉默前行,像一羣遊蕩的幽靈。
走了五天,繞過了契丹人的所有哨探,摸到了黃龍府南邊的一個部落。
那是個中型部落,三四百帳,牛羊成羣。
部落裏的人正忙着準備過冬,把乾草堆成垛,把牛羊趕進圈,把凍肉埋進雪裏。
沒人注意到,遠處的山崗上,一雙雙眼睛正盯着他們。
龍捷軍沒有聲張。
高虎讓騎兵們下馬休息,餵馬喫豆料,自己也靠着樹打了個盹。
等到後半夜,月亮落下去了,天地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才站起身。
“動手。”
三千騎兵翻身上馬,緩緩向部落靠近。
等契丹人發現的時候,周軍的騎兵已經衝進了帳篷之間。
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有人從帳篷裏衝出來,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就被一刀砍翻。
有人騎馬想跑,被一箭射下來。
有人摸到刀想反抗,被圍上去的周軍剁成肉泥。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周軍也不殺,只是把帳篷裏值錢的東西、能喫的糧食、能騎的馬,全部帶走。
牛羊被趕出圈,馬匹被牽走,糧食被裝上馬背。
帳篷被潑上火油,一把火燒成灰燼。
天亮時,那個部落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帳篷燒了,牛羊趕走了,糧食沒了。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着上百具屍體,鮮血把白雪染成黑色。
剩下的老弱婦孺,坐在雪地裏,哭都哭不出來。
高虎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走。”
三千騎兵捲起漫天雪塵,消失在北方的晨霧裏。
……
消息傳到上京,耶律璟氣得把桌子都掀了。
“三千人!三千人就敢摸到咱們家門口?你們都是幹什麼喫的?”
沒人敢接話。
將領們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文官們也是如喪考妣,大周的新皇帝更陰毒,好像特別喜歡給他們契丹呲呲放血。
可這還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這樣的襲擊,不是一次兩次,而是三天兩頭來一次。
有時候在東邊,有時候在西邊,有時候在南邊。
有時候人多,有時候人少。
有時候搶東西,有時候殺人,有時候什麼都不幹,就是放一把火就跑。
高虎把三千騎兵分成幾隊,輪流出擊。
今天這一隊往東,明天那一隊往西,後天再換一隊往北。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絕不留戀。
契丹人的騎兵追出去,追不上。
那些周軍的騎兵個個都是老兵油子,馬比他們的快,路比他們熟,打完就跑,等他們追出去,已經跑出去幾十裏了。
設埋伏,伏不着。
周軍的斥候比他們想象的更警覺,遠遠看見不對勁就繞道走,根本不往套子裏鑽。
派哨探,探不到。
派出去的人十個有八個回不來,回來的那兩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一個冬天下來,契丹人被襲擾了幾十次。
損失的牛羊馬匹不計其數,死的人也有好幾千。
更大的問題是,日子沒法過了。
部落的人不敢出去放牧,怕被周軍襲擊。
可不出放牧,牛羊就得餓死。
冬天本來就難熬,圈裏的草料撐不了多久,再不放牧,開春就得全餓死。
有撐不住的部落,乾脆拖家帶口往北跑。
跑到更遠的地方去,跑到周軍追不到的地方去。
可越往北,越冷,越窮。
草場不好,冬天更長,能活下來的牛羊更少。
那些往北跑的部落,十個有九個,第二年冬天就沒了。
……
與此同時,大周對契丹的封鎖也越來越緊。
山海關那邊,一隻羊都不許過。
遼東邊境上,所有商路全部切斷。
敢走私的,抓住就是死罪。
那些曾經和契丹人做買賣的商人,要麼轉行,要麼被抓,要麼乾脆跑到大周這邊來,再也不回去了。
契丹人本來就不怎麼會種地,全靠放牧和搶掠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