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482章

作者:花萌轩

  “有人罵老朽……是牆頭草……是老狐狸……”

  “可老朽只是想……讓這天下……少死幾個人……”

  他喘着氣,聲音越來越弱。

  “殿下……老朽把該教的……都教給殿下了……”

  “殿下往後……自己走……”

  馮道的手從蘇寧掌心滑落。

  眼睛慢慢閉上。

  蘇寧跪在榻前,看着那張枯瘦的臉,看着那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去。

  他跪了很久。

  很久。

  馮吉哭着跪在另一邊,重重叩首。

  蘇寧站起身,對着榻上的老人,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走出那間屋子。

  院子裏陽光正好,春風吹拂着新發的柳芽。

  蘇寧站在那裏,望着那株老槐樹。

  馮道最喜歡在這樹下讀書,下棋,喝茶。

  每次自己來,老爺子都會讓人在樹下襬上棋盤,拉着他對弈。

  蘇寧棋下得不好,總是輸。

  老爺子贏了棋,就會笑眯眯地捋着鬍子說道,“殿下,這步走得不對。重來,重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拉着自己下棋了。

  此時,趙普卻是走到蘇寧身後,輕聲道,“殿下,選妃的事……”

  “推遲。”

  趙普愣了一下。

  “殿下,那些姑娘都已經到了,住在驛館裏等着。這個時候推遲……”

  “我說推遲。”

  趙普不再說話。

  他知道秦王心裏在想什麼。

  馮相走了,秦王需要時間。

  選妃的事,可以等。

  消息傳遍汴梁。

  那些住在驛館裏的閨秀們議論紛紛。

  “秦王殿下爲了馮相,推遲選妃?”

  “馮相是殿下的老師,聽說殿下在馮府跪了很久……”

  “殿下真重情義……”

  周娥皇站在窗前,聽着那些議論,目光平靜。

  她想起臨行前父親說的話,“那個秦王,不是一般人。你去了,好生待着。別總想着南唐,別想着什麼六皇子。從今往後,你是大周的秦王妃。”

  周娥皇當時沒有說話。

  現在,周娥皇望着窗外汴梁灰濛濛的天,忽然覺得父親說得對。

  那個能爲老師推遲選妃的人,應該不是壞人。

  ……

  三日後,郭榮下詔追封馮道爲瀛王,諡號文懿。

  喪禮極盡哀榮。

  郭榮親自寫了祭文,在靈前宣讀。

  蘇寧以弟子的身份,爲馮道守靈三日。

  朝中文武,能來的都來了。

  馮道這一輩子,被人罵過,被人看不起過。

  可最後送他的人,站滿了整條街。

  出殯那日,蘇寧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靈柩消失在驛道盡頭。

  蘇寧站在驛道上,望着遠處灰濛濛的天,很久沒有動。

  趙普輕聲道,“殿下,回吧。”

  蘇寧點點頭。

  他轉身上馬,向着城外軍營的方向馳去。

  身後,驛道上的塵土漸漸落定。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時代,正在開始。

  ……

第2454章 兄弟隔閡

  馮道的靈柩入土那日,蘇寧回到城外軍營,一夜沒睡。

  趙普進來添了三次茶,每次都能看見秦王坐在案前,手裏握着那捲馮道親手批註的《春秋》,一動不動。

  天快亮時,蘇寧終於開口。

  “趙普。”

  “屬下在。”

  “趙匡胤那邊,不要再等了。”

  趙普愣了一下。

  “要不要再等一等,等明理堂把證據……”

  “不等了。”蘇寧打斷他,“即刻動手。”

  趙普沉默片刻,低聲道,“殿下,屬下斗膽問一句——爲何如此急切?馮相雖去,但趙家那邊一直安分,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

  “沒有時間了。”蘇寧道,“先生走了,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有些事,不能等!更不能拖!等和拖就是給對手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趙普,“動手吧!全家。一個不留。”

  趙普迎着蘇寧的目光,看到了那雙眼睛裏從未有過的東西。

  不是殺意。

  是決絕。

  趙普沒有再問,抱拳道,“是。”

  趙匡胤一家被軟禁在城西一處僻靜的宅院裏,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一年來,他們與外界完全隔絕。

  府門日夜有國防軍士卒看守,任何人不得進出。

  送進去的飲食,都要經過仔細檢查。

  起初,趙匡胤還抱着一絲希望。

  覺得陛下一定會想辦法救他這個心腹。

  畢竟他跟了郭榮十幾年,從鄴都打到汴梁,哪一仗不是衝在最前面?

  太祖郭威即將歸天那日,他還在殿前司當值,帶着弟兄們守在宮門外,一步沒離開過。

  爲的就是能爲陛下保駕護航,那樣的交情,陛下不會忘的。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外面沒有任何動靜。

  趙匡胤漸漸明白了一件事……

  或許不是陛下不想救。

  而是陛下救不了。

  那個秦王,已經把整座汴梁城都捏在手裏了。

  這日傍晚,趙匡胤坐在書房裏,對着案上一盞孤燈發呆。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大哥。”

  進來的是趙匡義,他的二弟。

  “大哥,父親那邊……怕是不行了。”趙匡義的聲音很低。

  趙匡胤站起身,快步走向後院。

  後院的臥房裏,趙弘殷躺在榻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

  他已經病了很久,這一年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趙匡胤在榻邊跪下,握住父親的手。

  “父親……”

  趙弘殷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大郎……”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的落葉,“外面的……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注:趙匡胤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但是死的太早,所以統稱趙匡胤爲老大。)

  趙匡胤沉默着,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弘殷看着趙匡胤的臉,忽然明白了。

  “還是……還是沒動靜?”

  “是。”

  趙弘殷閉上眼睛,良久,又睜開。

  “大郎,爲父活了六十年,見過太多事。那個秦王……那個秦王不是一般人。他不會放過咱們的。”

  “父親……”

  “聽我說完。”趙弘殷喘了口氣,“陛下救不了咱們。陛下自身都難保。那個秦王,比陛下狠多了,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們。”

  “咱們……咱們只能靠自己。”

  趙匡胤低着頭,沒有說話。

  靠自己?怎麼靠?

  四面圍牆,日夜有人看守。

  府裏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想反抗,拿什麼反抗?

  “大郎,投靠秦王吧!態度要虔找恍!�

  “什麼?”

  “大郎,這是我們趙家的唯一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