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468章

作者:花萌轩

  不是郭威。

  是秦王。

  國防軍想要吞掉奉國軍和天雄軍……

  他從一開始就在等着這一天。

  等王峻倒,等他王殷倒,等這兩支最精銳的禁軍,落到他的手裏。

  王殷閉上眼睛。

  他沒有接那杯酒。

  “殿下,”王殷嘶聲道,“老臣只想問一句……”

  “陛下還記得那年鄴都城外,一起喝過的酒嗎?”

  蘇寧沉默片刻。

  “記得。”

  王殷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裏忽然有了一點光。

  “那陛下……”

  “但父皇是皇帝。”

  蘇寧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王殷心裏。

  “皇帝,不能只記得酒和情,爲了大周百姓,必須要有人犧牲。”

  “秦王殿下,陛下的身體越來越差,接下來你願意犧牲嗎?”

  “希望老將軍能活的久一些,看看孤是怎麼做的?”

  王殷的手垂落下去。

  他依舊是沒有接那杯酒。

  蘇寧把酒杯放在囚車邊沿,轉身離去。

  趙普跟在他身後。

  驛道上的寒風嗚嗚地吹,捲起枯葉和塵土。

  王殷望着那個遠去的年輕背影,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驛道上回蕩,淒厲刺耳。

  押送的士卒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上前催促。

  王殷笑夠了,低下頭,望着囚車邊沿那杯酒。

  酒液澄澈,倒映着灰濛濛的天。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走吧。”王殷啞聲道。

  囚車繼續向前,轔轔駛過驛亭,消失在驛道盡頭。

  驛道旁,蘇寧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殿下,”趙普輕聲道,“人走遠了。”

  蘇寧沒有應聲。

  站在原地,望着那條空蕩蕩的驛道。

  當年鄴都城外一起喝酒的那些人,王峻走了,王殷也走了。

  活着的,還有幾個?

  蘇寧不知道。

  只知道,國防軍的改編命令已經發出去了。

  三千國防軍骨幹,分兩路奔赴奉國軍和天雄軍駐地。

  監軍名單連夜擬定,明日一早就要出發。

  從今往後,大周最精銳的兩支禁軍,不再是王殷的私兵,不再是任何人的私兵。

  是大周的兵。

  是他蘇寧的兵。

  不!是大周國防軍。

  “回城。”蘇寧道。

  轉身,登上來時的馬車。

  車輪碾過驛道,向着汴梁城的方向駛去。

  身後,驛道盡頭,風雪漸起。

  王殷的囚車已經看不見了。

  汴梁城裏,郭威坐在御書房中,對着案上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久久不語。

  密報很短:

  “王殷出城三十里,已按制處置。親族即日遷往登州。”

  郭威把密報折起,擱在一邊。

  他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想起那年鄴都城外,和王殷一起喝酒的場景。

  那時他們都是三十出頭的壯年,渾身的力氣沒處使,只能殺敵,只能喝酒,只能拼了命往上爬。

  那時他們說好,將來富貴了,一起享。

  現在他富貴了,坐在龍椅上。

  王殷走了,王峻走了,那些一起喝過酒的人,一個接一個走了。

  郭威閉上眼睛。

  窗外寒風呼嘯。

  忽然想起秦王昨晚上書時說的那句話:

  “父皇仁慈,臣兒知曉。但有些事,仁慈不得。”

  仁慈不得。

  是的!仁慈不得。

  郭威睜開眼,重新拿起御案上的奏章。

  都是軍務,都是國事,都是那些仁慈不得的事。

  他一道一道批下去,沒有再看窗外。

  城外軍營。

  蘇寧回到值房,趙普已經攤開了厚厚一疊文書。

  “殿下,奉國軍那邊的改編方案,要您親自圈定監軍人選。”

  蘇寧坐下,拿起那份名單。

  一百二十個名字,都是伴讀營第三、四期的學員,在國防軍各團歷練過至少兩年。

  他一個個看下去,一個個點頭。

  “這個,可以。”

  “這個,也行。”

  “這個,再歷練一年,下次再說。”

  趙普在一旁飛快地記錄。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值房裏的燭火一盞盞點起來。

  遠處操場上,孫五的罵聲隱隱傳來,新兵們還在夜訓。

  蘇寧沒有抬頭。

  他手裏的名單還有厚厚一疊。

  王殷死了。

  奉國軍、天雄軍是他蘇寧的了。

  國防軍,從六千人,變成一萬五千人。

  大周最精銳的禁軍,盡入彀中。

  蘇寧繼續看名單,繼續批註,繼續圈點。

  燭火搖曳,映着他年輕的側臉。

  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安靜地,做自己該做的事。

  ……

第2448章 轄制天下兵馬

  大周內部的暗流,終究沒有瞞過北方的眼睛。

  上京,契丹皇城。

  遼主耶律璟坐在那張鋪着白虎皮的寬大御座上,聽着南下細作剛剛送回的情報,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奪嫡?”他咀嚼着這兩個字,忽然笑了,“郭雀兒那老東西,養了兩個好兒子。”

  殿中侍立的幾個契丹貴族也跟着笑起來,笑聲粗獷,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

  耶律璟抬手止住笑聲,看向下首一個身材瘦削的漢人模樣幕僚。

  “你來說說,這秦王、晉王,哪一個更合咱們的意?”

  那幕僚姓韓,名知古,是幽州一帶的漢人大族出身,投靠契丹已有十餘年,專司對中原的情報刺探。

  當然,他還有一個天大的祕密,那就是秦王府祕書室“明理堂”的合作對象,每年他和他的家族都能從招派烫柅@利頗豐。

  韓知古躬身道,“回陛下,據臣所知,晉王郭榮乃郭威養子,戰功赫赫,能力出校畹密娦拿裥摹4巳巳衾^位,必是契丹大敵。”

  “秦王郭信呢?”

  “秦王乃郭威親子,年方十八,在軍中的根基不如晉王。從未參加過任何軍事行動,一直在汴京跟着馮道讀書識字。郭威倒是一直安排郭信接手禁軍,但他名下有一商號,名曰‘招拧瑢W瞿媳必浿场T蹅兩暇⑽骶⒛暇⒅芯┖蜄|京,都有他的分號。可見秦王郭信還是對賺錢更加有興趣一些。”

  耶律璟的眼睛眯起來。

  “商號?”

  “是。”韓知古道,“招派烫栕龅氖瞧へ洝⑺幉摹⒋善鳌⒔z綢、美酒的買賣。這些年來,咱們契丹貴族們用的上好絲綢、喝的頂級美酒,十有六七是從招派烫柫鞒鰜淼摹B犝f那些頂級美酒都是招派烫栕约旱墓し会勗斓摹!�

  殿中幾個契丹貴族互相交換了眼神。

  他們當然知道招派烫枴�

  那間鋪子開在上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上,掌櫃是個笑呵呵的中年漢人,說話和氣,價錢公道,從不短斤少兩。

  最重要的是,他們總能弄到別人弄不到的好東西……

  江南的絲綢,蜀中的寰劊性拿G瓷器,西域的葡萄美酒,還有價比黃金的茅臺。

  這些年來,契丹貴族們誰家辦宴席,不去招派烫枓褓I,都覺得臉上無光。

  “那秦王……跟咱們做生意?”耶律璟有些意外。

  “做。”韓知古道,“招派烫柌恢皇窃谏暇┳觯谖骶┐笸⒛暇┯闹荨|京遼陽,都有分號。他們的人規矩得很,只管買賣,從不摻和別的事。”

  “那他們的貨從哪兒來?”

  “據臣查訪,招派烫栐谥性凶约旱淖鞣唬袑iT的商路。他們從江南收絲綢,從蜀中收寰劊瑥你炅褐苓叺母G口收瓷器,然後一路北上,分送咱們三京。”

  耶律璟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咱們契丹賣給他們的那些戰馬、牛羊呢?”

  韓知古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