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342章

作者:花萌轩

  父子倆的問題,一起被擺上了桌面。

  接着覃秋豐根本不需要出面,自然是由相關負責人召開會議,研究處理意見。

  “武建仁、武延生父子,誣告陷害在前,以權炙皆卺幔瑔栴}嚴重,影響惡劣。建議開除檔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有人提出,“領導,移送司法機關,是不是太重了?老武畢竟是位老同志……”

  “老同志怎麼了?”負責人反問,“老同志就能違法亂紀?老同志就能誣告陷害?越是老同志,越要嚴懲!否則怎麼服校俊�

  沒人敢說話了。

  處理決定很快下來:武建仁、武延生開除檔籍,開除公職。

  因涉及經濟犯罪和誣告陷害,移送司法機關。

  但負責人覺得還不夠,畢竟性質太過於惡劣,同時也沒辦法向覃秋豐交代。

  於是便在文件上又加了一句,“考慮到兩人認罪態度較好,有悔改表現,建議從輕處理。可免於刑事處罰,但必須離開現有工作崗位,發配西北墾荒,接受勞動改造。”

  這就是非常高明的處理手段,不讓你坐牢,但讓你去最苦的地方,一輩子翻不了身。

  西北墾荒,那是比塞罕壩還苦的地方。

  去了那裏,就別想再回來了。

  父子倆接到處理決定,當場癱了。

  “發配西北……一輩子……”武延生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老武更是老淚縱橫,“早知道……早知道不護着你了……現在把我自己也搭進去了……”

  但後悔已經晚了。

  處理決定執行得很快。

  一週後,父子倆就被押上火車,送往西北。

  從此以後,他們將在那片更荒涼的土地上,度過餘生。

  再想興風作浪?不可能了。

  至於蘇寧,問題自然澄清了。

  調查組出具正式報告,“經查,蘇寧同志在擔任圍場林業局副局長期間,工作認真負責,廉潔自律,不存在貪污受賄問題。首創全光育苗法,成效顯著,應予肯定和推廣。武建仁、武延生的舉報,純屬誣告。現予澄清,恢復名譽。”

  報告送到覃秋豐桌上,他看後很滿意。

  “立刻下發,傳達到各級林業部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寧同志是清白的,是優秀的。”

  “是。”

  覃秋豐又補充,“還有,以林業部的名義,發個表彰決定。表彰蘇寧同志在塞罕壩的突出貢獻,肯定全光育苗法的科學價值。號召全國林業系統向他學習。”

  “好的,領導。”

  這一切,覃雪梅都看在眼裏。

  她沒想到,父親出手這麼狠,這麼快。

  一週時間,誣告者被髮配西北,蘇寧的冤屈被洗清,還得到了表彰。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也是父愛的力量。

  “爸,謝謝你。”覃雪梅真心地說。

  “不用謝。”覃秋豐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組織應該做的。不能讓幹實事的人寒心,不能讓壞人得逞。”

  “雪梅,你要告訴蘇寧,讓他好好幹。林業部支持他,支持塞罕壩。”

  “嗯。”覃雪梅點頭。

  “還有,”覃秋豐猶豫了一下,“你和孩子……以後常回來看看。這裏也是你們的家。”

  覃雪梅眼圈紅了,“爸,我會的。等蘇寧出來,我們一起回來看您。”

  “好,好。”覃秋豐很高興。

  第二天,覃雪梅便是抱着孩子離開了招待所,坐上了返回塞罕壩的火車。

  這次,她心裏是輕鬆的,是高興的。

  因爲蘇寧沒事了,因爲壞人得到了懲罰,因爲她和父親和解了。

  火車飛馳,窗外的景色在後退。

  覃雪梅看着懷裏的孩子,輕聲說道,“航航,爸爸就要回來了。咱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圓了。”

  孩子好像聽懂了,咧開嘴笑了。

  覃雪梅也笑了。

  她知道,塞罕壩的春天,真的來了。

  ……

  武建仁和武延生父子倆自然是搞不懂哪裏出了問題,資料上顯示蘇寧可沒有這麼強大的背景。

  直到被押上火車,送往西北的路上,這才得知一個讓他們崩潰的消息。

  押送他們的幹部,在路上閒聊時無意中說起!“你們啊!真是作死。惹誰不好,竟然惹覃部長的女婿,而且還是誣陷。”

  武延生一愣,“覃部長?哪個覃部長?”

  “還能有哪個?林業部覃秋豐部長啊!”幹部說,“你們舉報的那個蘇寧,是覃部長的女婿。覃雪梅,是覃部長的親閨女。”

  這話像晴天霹靂,把父子倆都劈懵了。

  “覃雪梅……是覃部長的女兒?”一旁的武延生聲音發顫。

  “是啊!”幹部說,“你們不知道?覃部長爲了這事,親自下令嚴查。要不然,你們這事能處理這麼快?”

  武延生臉色慘白,嘴脣發抖。

  那個和他一起大學畢業,然後在塞罕壩種樹的覃雪梅,竟然是林業部部長的女兒?

  自己追了覃雪梅那麼久,她從來沒提過!

  如果早知道覃雪梅是部長的女兒,他一定會更加拼命的追求?

  一定會像條狗一樣的粘着覃雪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武延生喃喃自語,“她要是部長的女兒,怎麼會去塞罕壩那種苦地方?”

  “人家那是革命覺悟高。”幹部說,“不像你,去了又跑,還誣告好人。”

  武延生腦子裏亂成一團。

  想起在塞罕壩的日子。

  刻意討好覃雪梅,給她送罐頭的,幫她幹活,寫情書表白……

  以爲自己是大學生,配得上覃雪梅。

  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失了多大的機緣,要是順利的追到覃雪梅,那麼他自己就是部長的女婿。

  可惜……

  武延生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氣自己瞎了眼,沒看出覃雪梅的背景。

  恨覃雪梅隱瞞身份,讓他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上躥下跳。

  更恨蘇寧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搶了他武延生的女人,毀了他光明的前途!

  “啊——!”武延生突然大叫一聲,雙手抱頭,表情扭曲。

  “你怎麼了?”幹部問。

  武延生沒回答,臉色越來越紫,眼睛翻白,整個人抽搐起來。

  “不好!他犯病了!”幹部趕緊喊人。

  武延生一口氣沒上來,直挺挺地倒下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快!找醫生!”幹部急了。

  火車在最近的車站停下,武延生被緊急送往當地醫院。

  醫生檢查後搖頭說道,“中風了。很嚴重,能不能救回來不好說。”

  武建仁癱坐在醫院走廊,老淚縱橫,“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如今他真的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護着兒子,後悔不該幫兒子誣告蘇寧。

  現在好了,兒子中風,自己發配西北,一輩子完了。

  武延生經過搶救,命是保住了,但落下了終身殘疾。

  醫生詳啵骸澳X部血管破裂,導致右側身體癱瘓,語言功能受損,以後喫喝拉撒都得在牀上,需要人全天照顧。”

  也就是說,武延生廢了。

  下半輩子,只能在牀上度過。

  武建仁看着病牀上的兒子,心如刀絞。

  這時,組織上考慮到武延生的特殊情況,決定對他保外就醫。

  “鑑於武延生病情嚴重,喪失勞動能力,准予保外就醫,在家接受治療。但仍需接受監督,不得離開居住地。”

  也就是說,武延生不用去西北了,可以留在京城的家裏。

  但這對他來說,是好消息嗎?

  一個廢人,躺在牀上,靠人伺候,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而武建仁還是被髮配到西北墾荒,工作沒了,待遇沒了,只剩下一個癱瘓的大兒子,和一個恥辱的身份,其他的子女都是氣憤的離他們而去。

  武延生躺在牀上,動不了,說不了完整的話,只能“啊啊”地叫。

  武延生的母親每天給他餵飯,擦身,端屎端尿。

  而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作的。

  如果武延生不那麼狹隘,不嫉妒蘇寧,不誣告。

  哪怕是追求覃雪梅也要堂堂正正的,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遭遇。

  如果武建仁不那麼護短,不濫用職權。

  也許,他們現在還是體面的幹部家庭。

  可惜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如果,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誣告陷害,以權炙剑罱K還是害人害己。

  武延生躺在牀上,每天瞪着天花板,腦子裏反覆回想在塞罕壩的日子。

  覃雪梅在苗圃裏忙碌的身影,覃雪梅和他爭論全光育苗法的樣子,覃雪梅收到他情書時羞澀的表情……

  如果當初他踏實一點,認真一點,也許覃雪梅會接受他。

  如果他不離開塞罕壩,也許現在已經是技術骨幹。

  如果他父親不出面誣告,也許他現在還在塞罕壩工作。

  可是,沒有如果。

  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因爲嫉妒,因爲狹隘,因爲心術不正。

  現在,他武延生得到了報應。

  終身殘疾,前途盡毀,生不如死。

  而覃雪梅和蘇寧,卻在塞罕壩幸福地生活,建設林場,養育孩子。

  武延生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知道,這輩子輸了。

  輸得徹底,輸得難看。

  而這一切,怨不得別人,只能怨自己。

  武延生就像一粒塵埃,被時代的風,吹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