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煤炭還剩兩筐,只夠晚上燒一會兒。”
蘇寧皺眉。
三天,是極限了。
如果三天後補給還上不來,就真得斷糧斷火了。
“再給局裏發個電報。”蘇寧說,“說明咱們的情況,最多還能撐三天,不!就說只能撐最後一天了。”
“啊?這是說謊吧?”
“如果不把事情說急迫一些,曲和他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是。”
電報發出去後,大家心裏都懸着。
三天,聽起來很長,但在這種時候,一眨眼就過去了。
而林業局那邊確實是感受到了壓力,畢竟電報裏說只能撐一天了。
第一天,大家還算有一些精神。
雖然餓,但還能幹一些活。
男生們去清理營地周圍的雪,女生們整理物資,縫補衣服。
第二天,就開始有人撐不住了。
沈夢茵體質弱,餓得頭暈,站都站不穩。
季秀榮把她扶到地鋪上休息。
“夢茵,你沒事吧?”季秀榮擔心地問。
“沒事……”沈夢茵聲音很弱,“就是有點暈。”
“喝點熱水。”覃雪梅遞過一碗熱水。
沈夢茵勉強喝了幾口,又躺下了。
蘇寧看到這情況,心裏着急。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畢竟自己是領導,要是連自己都慌了,大家更慌。
“再堅持一天。”蘇寧給大家打氣,其實心裏已經決定動空間世界了,“局裏一定在想辦法,明天補給肯定能到。”
大家點頭,但眼神裏都是擔憂。
當然,一旦動了空間世界的物資,就是給自己帶來天大的麻煩,畢竟根本沒辦法解釋物資來源問題。
畢竟一個來歷不明的問題很難解釋的,大家一定會懷疑自己有私心或者貪污。
“我這裏還有一些白糖,先給沈夢茵衝一些糖水。”
“白糖?”
“對!上壩之前帶來的,接下來誰要是撐不住了,就喝一些糖水補充一下。”
“謝謝蘇局長。”
第三天早上,糧食徹底見底了。
老魏把最後一點玉米麪和草籽粉和在一起,做了十幾個小窩頭,每人分一個。
湯已經沒有了,只有熱水。
不過加上蘇寧拿出來的少量白糖,勉勉強強支撐着大家的基本體力。
“這是最後一頓了。”老魏聲音發顫,“喫完就真的沒了。”
大家默默地接過窩頭,小口小口地喫,捨不得一下子喫完。
隋志超喫着喫着,眼圈紅了,“我……我想我媽做的餃子了!我想天津大麻花了!還有天津狗不理包子。”
“我也想家!我想我媽做的餛飩。”沈夢茵小聲說。
氣氛很低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嗡嗡嗡,像打雷,又不像。
“什麼聲音?”趙天山豎起耳朵。
馮程跑到門口,往外看。
雪已經停了,天是陰的,雲層很厚。
“好像是……飛機?”馮程不確定地說。
“飛機?”所有人都湧到門口。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終於,透過雲層,看見一個小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能看出是架直升機。
“是直升機!是直升機!”那大奎興奮地喊。
“是來救咱們的嗎?”孟月不敢相信。
“肯定是!”覃雪梅也激動了。
直升機在營地上空盤旋,越飛越低。
突然,艙門打開,從裏面掉下來幾個大箱子。
箱子下掛着降落傘,緩緩下落。
“空投!是空投!”趙天山大喊,“快!去接物資!”
所有人,不管餓不餓,累不累,都衝了出去。
連最虛弱的沈夢茵都掙扎着爬起來,跟着往外跑。
箱子落在營地外的雪地上。
大家跑過去,七手八腳地解開降落傘。
第一個箱子打開,裏面是滿滿的白麪!
“白麪!竟然是白麪!”隋志超抓起一把,眼淚都下來了。
第二個箱子,是玉米麪、小米。
第三個箱子,是臘肉、鹹菜、罐頭。
第四個箱子,是棉衣、棉被。
第五個箱子,是煤炭!
五個大箱子,裝得滿滿的。
足夠他們喫一個月,用一個月。
“有了!咱們有糧食了!再也不用挨凍受餓了。”那大奎抱着臘肉,又哭又笑。
沈夢茵直接跪在雪地裏,對着直升機磕頭,“謝謝!謝謝!”
直升機在上空盤旋了幾圈,搖了搖翅膀,好像在打招呼,然後飛走了。
大家把物資搬回食堂。
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糧食、煤炭,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
“得救了……咱們終於得救了……”季秀榮抹着眼淚。
“我就說,組織不會不管咱們的。”覃雪梅也哭了。
蘇寧看着大家,心裏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老魏,做飯!”看向一旁的老魏大聲說道,“今天喫飽!管夠!”
“好嘞!”老魏聲音洪亮,“今天喫白麪饅頭!燉肉!”
食堂裏立刻忙活起來,大家都是激動的跑去幫忙。
和麪的和麪,切肉的切肉,燒火的燒火。
雖然大家都餓得沒力氣,但幹得特別起勁,看着食材都是忍不住流出了哈喇子。
一個小時後,熱騰騰的饅頭出鍋了,燉肉的香味飄滿了食堂。
“開飯!”老魏喊。
大家圍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饅頭和燉肉,都沒動筷子。
“怎麼不喫?”蘇寧問。
“捨不得。”隋志超說,“這麼多好喫的,捨不得一下子喫完。”
“喫吧。”蘇寧拿起一個饅頭,“喫完了還有。喫飽了,纔有力氣工作。”
接着他首先咬了一大口饅頭,嚼得很慢,很仔細。
好像在品嚐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大家這纔開始喫,沒有人說話,只有咀嚼的聲音。
每個人都喫得很香,很滿足。
喫完一個饅頭,沈夢茵又拿起一個,“我能再喫一個嗎?”
“喫!管夠!”老魏笑。
沈夢茵小口小口地喫着,眼淚掉在饅頭上,“真好喫……從來沒覺得饅頭這麼好喫……”
季秀榮也說道,“是啊!以前在家,雖然白麪饅頭也很少喫,但是也沒覺得有多香。現在才明白,糧食有多珍貴。”
覃雪梅看着大家,感慨道,“經過這次,咱們更懂得珍惜了。以後種樹,也得像珍惜糧食一樣,珍惜每一棵樹苗。”
“對!”馮程點頭,“每一棵樹苗,都是希望。不能浪費。”
喫飽喝足,大家坐在食堂裏,烤着火,聊着天。
雖然外面還是零下幾十度,但心裏暖和了。
“你們說,空軍是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的?”隋志超問。
“肯定是局裏聯繫的。”趙天山說,“曲局長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大事不含糊。”
“得好好謝謝他們。”那大奎說,“要不是他們,咱們真得餓死了。”
蘇寧說,“等冬天過去了,我親自去部隊感謝。但現在,咱們最重要的是,把樹種好。不辜負組織的關心,不辜負空軍的救命之恩。”
“對!把樹種好!”大家齊聲說。
物資有了,希望就有了。
雖然冬天還沒過去,雖然天氣還是很冷。
但大家心裏有底了,有糧食,有煤炭,有棉衣。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的事情,讓營地的骨幹凝聚在一起。
畢竟這幫新上壩的學生和老員工總是隔着一層,恰恰是這一次的生死磨難,讓大家再也沒有了隔閡。
喫飽喝足的覃雪梅滿臉羞澀的走向了蘇寧,“蘇局長,對不起。”
“噢?怎麼突然道歉了?”
“你一定比我們承受了更大的壓力,畢竟我們都不理解和支持你。”
“大家畢竟都不熟,很正常,這一次的磨難反倒是解決了這個問題。”
“蘇局長說的是!以後希望我們能多溝通。”
“那希望你和孟月多注意一下全光育苗法,塞罕壩未來的希望可能就是在這裏。”
“好!我和孟月會仔細研究的。”
……
冬天把大家都困在了營地裏。
外面零下幾十度,雪深過膝,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