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嘲弄聲中,並沒有人主動給他們讓座,甚至有人故意把書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阿甘似乎習慣了這種對待,只是低着頭,含糊地嘟囔着,更加不知所措。
珍妮看着阿甘,眼神裏流露出同情,但她自己也是個怯弱的小女孩,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寧動了。
他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聲音,而是徑直走到一個叫嚷得最兇的胖男孩旁邊的空位前……
那空位裏面靠窗的位置上放着一個書包。
“拿開。”蘇寧看着那個胖男孩,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那胖男孩被蘇寧那不符合年齡的冷靜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但仗着自己塊頭大,反而挑釁地挺起胸脯,“憑什麼?這是我給比利佔的座位!你和那個傻瓜滾到後面去!”
蘇寧沒有再廢話。
他伸出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那個空位外側、由鋼鐵製成的座椅靠背上。
然後,在周圍幾個孩子以及司機從後視鏡投來的目光注視下,他五指微微用力。
只聽“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原本筆直的鋼鐵座椅靠背邊緣,竟然被他徒手捏得凹陷了下去,留下了幾個清晰的手指印!
一瞬間,整個車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嘲弄和起袈曣┤欢埂�
那個胖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被捏變形的鋼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其他孩子也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蘇寧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蘇寧鬆開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看向那個胖男孩,“現在,可以拿開了嗎?”
“可……可以!給你!座位給你!”胖男孩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把裏面的書包抱在懷裏。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讓開了位置,縮到了車廂後面,再也不敢看蘇寧一眼。
周圍的其他孩子也下意識地挪了挪身體,生怕招惹到這個力氣大得嚇人的東方男孩。
危機解除,座位有了。
蘇寧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阿甘,以及那個一直望着阿甘的珍妮。
他記得電影裏的情節,阿甘和珍妮的友誼,正是從校車上開始的。
於是,他並沒有自己坐下,而是輕輕推了推阿甘,指向珍妮旁邊的那個空位,“阿甘,去坐那裏。”
阿甘順着哥哥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個金髮小女孩正看着他,眼神很友好。
於是他傻乎乎地笑了笑,然後笨拙地、依靠着腿箍,一步一步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在珍妮身邊坐了下來。
珍妮看着坐在身邊的阿甘,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排斥他,反“你……你的腿怎麼了?”
阿甘老實地回答:“媽媽說是……是支架。幫助我走路的。”
看着阿甘順利地和珍妮搭上了話,蘇寧這纔在剛纔“爭取”來的那個靠過道的座位坐下,位置正好在阿甘和珍妮的側後方。
校車重新啓動,車廂裏恢復了喧鬧,但再也沒有人敢過來挑釁或嘲弄這對特殊的兄弟。
阿甘和珍妮低聲交談着,分享着口袋裏的小糖果。
蘇寧則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南方風景。
校園生活不會因爲一次立威就一帆風順,但他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爲他和阿甘在這個小世界裏,劃下了一條不容侵犯的界線。
而他,也將以阿甘兄弟的身份,正式開啓他在這個時代的求學與佈局之路。
那個被捏彎的座椅,如同一個無聲的宣告,迅速在綠茵鎮小學裏流傳開來。
又是新的一天,昨天的那個小胖子裝着膽子看向蘇寧,“你好!我叫戴維斯。”
“蘇寧。”
“蘇寧,你真的好酷!你會中國功夫嗎?”
“差不多!以後不要再欺負阿甘了。”
“明白!我身邊這位是比利,我最好的朋友,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玩嗎?”
“好啊!”
……
第2236章 《阿甘正傳4》
自從校車事件後,蘇寧在綠茵鎮小學幾乎成了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
他那獨特的東方面孔本來就是非常引人注目,加上那手捏彎鋼鐵座椅的“壯舉”在孩子們口中越傳越神,使得他周身彷彿徽肿乓粚由竦z而又不容侵犯的光環。
低年級的孩子看到他,會帶着好奇和一絲畏懼小聲議論;高年級那些原本可能想找麻煩的刺頭,在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骨頭和鋼鐵座椅哪個更硬之後,也都是非常明智地選擇了繞道走。
武力,有時候是最直接有效的“通行證”。
再加上和甘太太有特殊關係的校長偶爾的庇護,學校的那些刺頭們都是不敢招惹蘇寧。
連帶着阿甘也是輕鬆了許多,並沒有出現原劇中的被欺負。
不過,阿甘還是特別的喜歡奔跑,或許這就是《阿甘正傳》的主旨思想。
……
然而,真正讓老師們和部分高年級學生對他刮目相看的,並非他的武力,而是他那令人瞠目結舌的學習成績。
一年級的課程對於擁有成年靈魂和超越時代知識的蘇寧來說,簡單得如同呼吸。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或傲慢,反而在課堂上顯得異常專注。
無論是拼寫、算術還是簡單的自然科學,他總能迅速理解並給出完美答案。
第一次課堂測驗,他用了不到十分鐘就交卷,結果是滿分。
第一次期中考試,依舊是滿分。
期末考試,毫無懸念,還是滿分。
所以不僅總能拿到滿分,卷面還永遠保持得乾淨整潔,字跡工整。
他的作業也永遠是範例,邏輯清晰,步驟完整。
“甘太太,您的兒子蘇寧真是個天才!”班主任懷特女士在一次家長會後,激動地握着弗勒斯·甘太太的手,“我教書十幾年,從未見過思維如此敏捷、基礎如此紮實的孩子!他學東西太快了,我們甚至需要考慮給他提供一些更有挑戰性的學習材料。”
很快,“那個中國小子是個天才”的說法,就和“他能徒手掰彎鋼鐵”一樣,在校園裏流傳開來。
這種“文武雙全”的形象,讓蘇寧徹底站穩了腳跟,甚至收穫了一些出於對“強者”和“智者”本能崇拜的小追隨者。
而更讓弗勒斯·甘太太感到欣慰的是阿甘的變化。
在蘇寧來到這個家庭之前,阿甘在學校裏幾乎是隱形人,或者說是被嘲弄的對象。
實在是他的智商和腿箍讓他顯得格格不入,學習也異常喫力。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每天晚上,在完成民宿的雜務後,蘇寧會主動承擔起“輔導”阿甘功課的任務。
他有的是耐心,會用最簡單直白、甚至畫圖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給阿甘講解那些對阿甘來說如同天書般的字母和數字。
就像是一名資深的特殊教師,清楚的瞭解阿甘的心理,也從來不把阿甘當成弱智。
“阿甘,看,這個‘A’,像不像一個尖尖的小房子?”
“1+1=2,就像你有一個蘋果,我再給你一個蘋果,你現在有幾個蘋果?”
阿甘或許無法理解這些複雜的邏輯,但在蘇寧這種形象化、重複性的教導下,他竟然也慢慢掌握了一些基礎知識。
更重要的是,因爲有蘇寧這個“保護神”哥哥在。
學校裏再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阿甘,這讓他對學校也不再那麼的恐懼,能夠以一個相對平和的心態去接觸學習。
在美國五六十年代這種更注重參與和快樂、學業壓力遠不如後世的“快樂教育”氛圍下。
阿甘那原本屬於“邊緣水平”的智商,在蘇寧的耐心輔導和保駕護航下,竟然也能勉強跟上課程進度。
甚至偶爾能在某些死記硬背的科目上拿到“B-”或者“C+”這樣的成績。
這在這個時代的小學裏,已經算不上是“差生”,甚至可以說比不少只知道瘋玩的孩子要強,堪稱快樂教育體系下的“佼佼者”了。
看着阿甘每天能開開心心地揹着書包和蘇寧一起去上學,看着阿甘帶回來的作業本上不再是滿眼的紅叉,而是開始出現一些表示正確的對勾和及格的分數,弗勒斯·甘太太的心裏就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發顫。
她無數次在心裏感慨,看着正在燈下耐心教阿甘拼寫、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沉靜可靠的蘇寧,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和感激湧上心頭。
“上帝啊……”她常常在睡前陡鏁r,會額外加上一句,“感謝您將蘇寧帶到我們身邊。他一定是您派來守護阿甘的天使。”
她無比確信,當初那個看似衝動的、前往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的決定,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最幸叩臎Q定之一。
蘇寧的到來,不僅沒有成爲負擔,反而像是給這個家注入了一股穩定而強大的力量,照亮了阿甘原本可能灰暗的童年,也讓她肩上的重擔,減輕了許多。
這個東方男孩,用他的方式,牢牢地守護着這個家,也悄然改變着每個人的命哕壽E。
光是她們家民宿如今火爆的生意,都是得益於蘇寧精湛的廚藝。
……
自從第一次校車的相遇後,珍妮·庫倫和阿甘之間就建立起了一種純真而牢固的友誼。
珍妮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嘲笑阿甘的腿箍和遲鈍,反而覺得他善良、真眨退谝黄鸷馨残摹�
而阿甘,則本能地被這個金髮碧眼、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的小女孩所吸引。
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在學校裏,珍妮會幫動作緩慢的阿甘拿作業本;放學後,兩人常常一起坐在甘太太家門前的鞦韆上,阿甘聽着珍妮輕聲哼唱民謠,或者結伴在附近的田野裏漫無目的地散步。
再加上後來加入的、性格憨厚的小胖子戴維斯和機靈的比利,阿甘不僅不再孤單,甚至擁有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朋友圈。
弗勒斯·甘太太看到兒子能擁有正常的社交,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然而,細心的蘇寧卻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珍妮雖然和阿甘在一起時笑容明媚,但偶爾,她的眼神裏會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憂鬱和恐懼,尤其是在下午放學,必須回家的時候。
她白皙的手臂上,有時會出現一些不明顯的青紫痕跡。
當被問及時,她總是慌亂地拉下袖子,支支吾吾地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更讓蘇寧警覺的是,他從其他孩子的隻言片語和鎮上一些模糊的流言中,拼湊出關於珍妮父親老庫倫的一些不好的風評。
那是一個酗酒、脾氣暴躁、遊手好閒的男人。
結合腦海中關於《阿甘正傳》原著的記憶,蘇寧幾乎可以肯定,那個隱藏在庫倫家破舊房子裏的黑暗祕密正在發生……
珍妮的父親,那個禽獸不如的傢伙,正在對自己的女兒們實施猥褻。
這個認知讓蘇寧感到一陣噁心和憤怒。
所以,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珍妮,這個阿甘生命中最重要的白月光,繼續生活在那樣的地獄裏。
不過,蘇寧沒有打草驚蛇,也沒有告訴懵懂的阿甘。
在一個晚上,幫甘太太收拾完廚房後,他找了個機會,用盡量符合他年齡、但足夠清晰的語言,對甘太太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媽媽,”蘇寧仰起頭,表情嚴肅,“我有點擔心珍妮。”
“怎麼了,寶貝?”甘太太擦着手,關切地問。
“珍妮她好像很害怕回家。我看到她手臂上有傷,她說是不小心摔的,但看起來不太像。”蘇寧斟酌着詞句,“而且……我聽到一些年紀大的孩子在悄悄說,說珍妮的爸爸……他喝醉後,會對珍妮和她的姐姐……做很壞很壞的事情。”
他沒有使用過於成人的詞彙,但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明確。
弗勒斯·甘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作爲一個母親,她立刻明白了蘇寧話語中隱含的可怕信息。
她的臉色先是變得煞白,隨即因極度的憤怒而漲紅。
“上帝啊!那個該死的畜生!”甘太太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抹布,身體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無法想象,那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竟然在家裏遭受着如此非人的折磨。
她立刻聯想到了珍妮偶爾流露出的恐懼和身上的傷痕,一切都對上了!
沒有任何猶豫,弗勒斯·甘太太展現出了她性格中果決和勇敢的一面。
她甚至沒有等到第二天,當即就拿起了電話,撥通了綠茵鎮警局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