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目標瞬間清晰!
曹斌精神大振,立刻部署行動。
警方迅速傳喚了劉思慧、呂受益和劉牧師。
然而,結果卻讓曹斌再次感到無力。
面對詢問,三人表現得出奇一致。
劉思慧:“QQ羣?以前是有一個病友互助羣,後來因爲老是有人發廣告,我就解散了。我只是想幫大家互相鼓勵一下。”
呂受益:“劉牧師是好人啊!經常來看我,給我送點喫的。藥?什麼藥?我喫的都是醫院開的藥,就是太貴了……”
劉牧師:“作爲神的僕人,我關懷我的教友,爲他們祈叮@有什麼問題嗎?至於藥品,那是醫生和醫院的事情。”
他們的口供滴水不漏,提前顯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應對準備。
警方搜查了他們的住所和劉牧師的教堂,一無所獲。
沒有藥品,沒有交易記錄,沒有資金往來證據(現金交易),甚至連那部關鍵的手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被出賣的QQ羣,雖然被曝光,但裏面早已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成了一個真正的“死羣”。
線索似乎又一次全部中斷。
曹斌手裏只有一份孤零零的、無法證實的口供,以及三個看似毫無破綻的詢問對象。
他知道,對手遠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他們組織嚴密,警惕性極高,並且深得一部分病人的庇護。
調查,彷彿撞上了一堵包裹着棉花的高牆,使不上力,卻又明知背後隱藏着巨大的祕密。
死衚衕,似乎變得更長了。
但曹斌的直覺告訴他,突破口,一定就在某處,只是尚未被發現。
……
警車的鳴笛聲在狹窄的弄堂口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城市的喧囂中。
蘇寧指尖夾着的香菸已經燃到了濾嘴,燙手的溫度傳來,他才恍然驚覺,將其摁滅在滿是菸蒂的菸灰缸裏。
小小的神油店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劉思慧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雖然是面無表情,但是內心裏卻是相當的複雜。
呂受益同樣是滿臉的鬱悶,知道他們的“事業”很難再繼續了。
至於劉牧師也顯得很是迷茫,不知道蘇寧退縮之後,他們的未來怎麼辦。
“警察問話的時候,具體問了什麼?有沒有直接提到‘仿製藥’?”蘇寧的聲音低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三人。
劉思慧的聲音帶着壓抑後的輕微顫抖:“有!他們還反覆問和張長林有沒有關係,但話裏話外,一直在探聽我們平時和哪些病友聯繫密切,問誰經常在羣裏‘幫忙’,問誰負責‘組織’……”
蘇寧的指節在冰冷的玻璃櫃臺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叩擊人心的輕響。
警察不會無緣無故地精準找到他們三人……
劉思慧掌控渠道和信息,呂受益負責聯絡和協調,劉牧師提供信譽背書和部分線下點,這是他們內部的核心分工,極其隱蔽。
除非……
“有內鬼。”他吐出三個字,語氣冰冷而肯定,不容置疑。
呂受益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蘇老闆,那都是一起從鬼門關爬過來的兄弟姊妹啊!他們怎麼會……”
他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卻先頓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確實有幾個病友私下抱怨過價格太死板,甚至有人被發現偷偷和張長林的人有過接觸,當時大家只以爲是生活所迫的一時糊塗,並未深究……
“不是不可能,是已經發生了。”蘇寧站起身,走到那扇可以窺探弄堂的玻璃門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外面匆匆走過的行人,“張長林騙了人,證據確鑿,警察卻和稀泥,各打三十大板就放了。這本身就不正常。現在張長林售賣的是真藥,反而是被警方直接打掉了,如今他們直接盯上你們三個,目的絕不是偶然,就是想從你們這裏打開缺口,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貨源,把我們這幫人連根拔起!”
“那怎麼辦?”劉思慧和呂受益、劉牧師都是有些面面相覷。
接着蘇寧轉過身,目光沉重地看向三人,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反駁:“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進入最深度的蟄伏狀態。劉姐,你之前用的所有聯繫方式,那個QQ號、手機卡,全部作廢,立刻搬到我們準備好的安全屋,沒有我的通知,絕對不要露面。呂大哥,停止一切線下送藥和探訪,之前所有用過的倉庫、據點,全部廢棄,再也不準靠近。劉牧師,教堂那邊暫時減少去的次數,尤其停止一切與病友藥品相關的談話和接觸,有人問起,就說是普通的教友關懷。”
劉牧師張了張嘴,臉上流露出不忍和焦急:“可是蘇老闆,那些病人等不了啊!很多人就指望着……”
蘇寧抬手,用力按住了劉牧師的手臂,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銳利如刀:“劉牧師!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我們現在露頭,就是自投羅網!”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都沉重地低下了頭。
……
蘇寧正獨自坐在“王子印度神油”店裏間的昏暗光線下,平靜地翻看着手機屏幕上滾動的新聞和熱搜。
突然,那熟悉的、毫無感情的電子提示音再次於他腦海深處響起:
【叮咚】
【主線任務完成:成功推動……進入全國公幸曇埃l……,並促成……】
【系統提示:任務核心目標已達成。宿主可隨時選擇脫離當前副本世界,返回現實世界】
【任務獎勵發放:
1.副本世界獲取資金(共計三億八千六百萬元)已完成現實世界合法性轉化,附有完整股市投資收益及彩票獲獎證明,可自由使用;
2.技能授予:大師級演技(掌握極致情緒控制與微表情管理,可完美融入並駕馭各類社交及特殊情境);
3.技能恢復並強化:英語(等級:母語級精通,涵蓋學術、商務、法律等多專業領域,應用無礙)】
蘇寧愣住了,隨即,一抹複雜難言的笑意緩緩爬上他的嘴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那張沒有logo的銀行卡,那裏面冰冷的數字,此刻終於被賦予了在陽光下使用的通行證。
而“大師級演技”和“母語級英語”這兩個技能,更是遠超預期的豐厚獎勵,彷彿是爲他量身定做的生存利器。
蘇寧抬起頭,看着玻璃門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張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龐,眼神深邃如潭。
然而,任務的完成,並不意味着故事的結束。
返回現實世界的選項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但目光所及,彷彿還能看到呂受益佝僂的背影、劉思慧通紅的眼眶、劉牧師的堅持,以及無數個在絕望中等待“藥神”歸來的陌生面孔。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拿起那部早已準備好的新手機,給一個加密號碼發出了一條簡短的信息:“風未停,但雨勢漸小。耐心等待,黎明前最黑,但光必再來。”
信息的另一端,躲藏在安全屋的劉思慧看到這句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淚水無聲滑落。
蘇寧放下手機,重新望向窗外。
他知道,對於這個副本世界而言,他的任務或許結束了。
但對於這裏的許多人來說,真正的鬥爭,纔剛剛開始。
而他的選擇,將決定很多人的命摺�
……
第2030章 井底之蛙
孟買街頭裹挾着咖喱與塵土的喧囂;上海弄堂裏黏膩得能攥出水的潮溼;病友們眼中絕望與希望交織的微光;刑偵支隊長曹斌銳利如刀的審視;還有劉思慧和呂受益、劉牧師、黃毛看向自己的期待和信賴……
所有光怪陸離的景象如同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膠片,在蘇寧的腦海中瘋狂閃爍、碰撞、混合。
最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猛地抽離,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空白。
他對着那片冥冥中的虛無,用僅存的意識默唸出那兩個字:“返回。”
霎時間,一股比上一次穿越時強烈百倍的失重感轟然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靈魂。
這並非簡單的眩暈,而是彷彿整個靈魂被從軀殼中硬生生撕扯出來,扔進一條由純粹能量和破碎數據構成的湍急河流。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只有無數尖銳的感官碎片和冰冷的電光洪流,瘋狂沖刷着他搖搖欲墜的意識,彷彿要將他徹底碾碎在這片混沌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轉瞬即逝的一瞬,也許是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永恆。
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狂暴電流感,終於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
蘇寧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喘息着,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熟悉的吸頂燈散發着柔和的白光,牆壁上還貼着高中時期留下的半舊動漫海報,書桌被高中課本堆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着家中特有的、淡淡的塵埃與陽光混合的氣息,熟悉得讓他鼻尖微酸。
他正躺在自己的牀上,身上穿着穿越前那套棉質家居服。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他只是不小心打了個盹,做了一場冗長的夢。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牀頭櫃,指尖觸到手機冰涼的外殼時,心臟猛地一跳。
他抓起手機,按亮屏幕……
時間停留在晚上8點17分,日期是2013年5月15日。
與他記憶中觸發穿越的那個瞬間,分秒不差。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劇烈的跳動聲在耳邊轟鳴,帶來一種近乎戰慄的荒謬感。
“時間……竟然完全沒有流動?”他喃喃自語,聲音在過於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有些空洞。
在另一個世界,他經歷了數月的驚心動魄:在孟買的貧民窟與桑尼討價還價,在上海的倉庫裏與病友們分裝藥品,在神油店與曹斌鬥智鬥勇,……
可現實世界的時間長河,竟未曾泛起一絲漣漪?
這完全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的認知,讓他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場極其漫長而逼真的噩夢。
那些掙扎、那些抉擇、那些鮮活的面孔,難道只是他潛意識裏的臆想?
有那麼一刻,強烈的虛幻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順着神經傳來,卻依然無法驅散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真實。
他需要證明,證明那段經歷不是夢。
心念隨之一動……
沒有複雜的咒語,沒有多餘的手勢,只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強烈的意識召喚。
下一秒,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白光閃過,一個白色的小藥瓶憑空出現,“啪”地一聲輕響,穩穩落在了他攤開的掌心之中。
冰涼的玻璃觸感瞬間沿着神經末梢直達大腦,讓他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藥瓶,瓶身上粗糙的英文印刷體清晰可辨:“Gleevec”。
擰開瓶蓋,淡黃色的藥片安靜地躺在裏面,帶着淡淡的藥香。
正是那瓶改變了他命撸哺淖兞藷o數白血病病友命叩挠《雀窳袑帯�
這不是夢。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經歷,所有的喜怒哀樂,在這一刻都有了沉重無比的實物作爲印證。
孟買溼熱的晚風、神油店昏暗的燈光、祕密交易時的緊張氣息、曹斌銳利的眼神、病友們接過藥時感激的淚水……
這一切都不是臆想,而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他確實去往了另一個世界,扮演了“藥神”的角色,完成了那段在灰色地帶遊走的任務,並且……
帶回了這件獨一無二的紀念品。
蘇寧握着那瓶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光滑的瓶身,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印刷字體的凹凸感,久久無言。
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
有完成任務、平安歸來的輕鬆,有對那個世界未竟之事的淡淡牽掛,有對呂受益、劉思慧、劉牧師命叩拇y,更有一種穿越生死、歷經世事後的疲憊與滄桑。
他想起離開前的場景:呂受益的病情已經穩定,並且成爲了千萬富翁;劉思慧開了家小小的服裝店,不用再去夜場跳舞;劉牧師也終於能安心地做他的陡妗�
就連加入最晚的黃毛,當曹斌盯上了他們之後,蘇寧也提前讓對方帶着賺來的錢衣暹�鄉,如今應該正和家人過着安穩的生活。
臨走前,蘇寧還買下了那家王子印度神油店,並且送給了黃毛,至少能讓黃毛以後回來時有個落腳的地方。
掌心的藥瓶很小,卻沉甸甸的。
它不僅僅是一瓶藥,更是一個世界的縮影,是一段傳奇的見證,是無數悲歡離合的凝結,也是他雙手曾沾染過灰色地帶、遊走於法律邊緣的無聲證明。
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從牀上起身,一步步走到靠牆的書架前。
書架上擺滿了他失憶前喜歡的科幻小說、厚厚的高中教材,還有他在中學時期收藏的小擺件,滿滿當當,都是他熟悉的生活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書架上層的一小塊空位上的灰塵,然後將這瓶印度格列寧鄭重地、端端正正地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