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馬舒兒欠了多少物業費,我替她交。”蘇寧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光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蘇寧,突然咧嘴笑了:“小子,挺橫啊?知道我是誰嗎?這片區……”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蘇寧看了眼手錶,“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現在告訴我欠費金額;第二,現在就跟我去拳擊館打一場。”
光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這身板?老子可是擔心把你的屎打出來。”
“選二?”蘇寧挑眉,“那走吧!拐角就有一家拳擊館。”
馬舒兒從廚房衝出來:“方原!你瘋了嗎?他可是附近的小混混。”
蘇寧回頭對她笑了笑:“正好,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光頭被激怒了,指着蘇寧的鼻子:“行!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叫爺爺,我王字倒着寫!”
二十分鐘後,三人站在了“猛虎拳擊館”內。
館主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看到光頭立刻迎上來:“龍哥,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被叫做龍哥的光頭指了指蘇寧解釋說道:“給這小子上上課。”
拳擊館館主看了看蘇寧偏瘦的身材,又看了看龍哥魁梧的體格,露出爲難的表情:“龍哥,這……不合規矩吧?”
“少廢話!”龍哥脫下外套,露出佈滿紋身的手臂,“準備場地!”
“呃?好。”
蘇寧不緊不慢地換上拳擊手套,對擔憂的馬舒兒輕聲說:“站遠點,別濺到血。”
“你認真的?”馬舒兒抓住他的手腕,“我們可以報警的?”
“有些事,法律是解決不了。”蘇寧活動了下脖子,“這種人,只有打服了纔會老實。”
裁判簡單說明了規則後,比賽開始。
龍哥一上來就發動猛攻,重拳如雨點般砸向蘇寧。
場邊的馬舒兒捂住嘴,幾乎不敢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寧像條泥鰍一樣靈活,每次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
三回合過去,龍哥已經氣喘吁吁,而蘇寧連汗都沒出多少。
“你他媽就會躲嗎?”龍哥憤怒地咆哮。
蘇寧突然笑了:“好,這回不躲了。”
第四回合鈴響,蘇寧風格突變。
他一記左勾拳精準命中龍哥下巴,接着是腹部連擊,最後以一記漂亮的右直拳結束戰鬥。
龍哥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鼻血噴湧而出。
裁判數到八時,龍哥勉強爬起來,眼神已經渙散。
蘇寧卻沒有乘勝追擊,反而退後一步:“認輸嗎?”
“我……我……”龍哥晃了晃腦袋,突然跪倒在地,“不打了……我認輸……”
全場譁然。
館主連忙上前扶住龍哥,難以置信地看着蘇寧:“兄弟,你這身手……職業的?”
蘇寧摘下手套,沒有回答。
他走到龍哥面前蹲下:“記住兩件事:第一,以後離馬舒兒家遠點;第二,再讓我聽到你侮辱女人,下次就不是流鼻血這麼簡單了。”
龍哥驚恐地點頭,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囂張。
回程路上,馬舒兒一直沉默。
直到快到家門口,她才突然開口:“方原,爲什麼要這麼做?”
蘇寧停下腳步:“他欺負你。”
馬舒兒轉身直視他的眼睛問道,“我是說,爲什麼要爲我們母子做到這種地步?我們只是僱傭關係……”
“是嗎?”蘇寧輕聲反問,“那昨晚算什麼?”
馬舒兒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混亂……自從我前夫走後,我……”
蘇寧突然握住她的手:“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只想讓你知道,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們。”
馬舒兒抬頭看他,眼裏閃着淚光:“方原,我……我可能愛上你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
蘇寧怔了怔,隨即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那就盡情的愛吧!我也沒說不讓你愛。”
“……”看到身邊這個男人玩世不恭的態度,馬舒兒的心裏卻是又愛又恨的感覺。
……
第1776章 我不是藥神
冰冷的湖水像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皮膚,林莉在水下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渾濁的水中漂浮的雜質和氣泡。
她強迫自己保持表情平靜,按照導演的要求做出掙扎的動作。
這是女主角落水的戲份,但那位當紅小花以“生理期”爲由拒絕親自上陣。
“卡!再來一條!”岸上的副導演拿着喇叭喊道。
林莉顫抖着爬上岸,助理趕緊用毛巾裹住她。
她的嘴脣已經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導演說剛纔那條表情不夠自然,還得再拍一次。”助理小聲說,不敢看林莉的眼睛。
林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已經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五年,從最初的特約演員到現在的專業替身,卻始終看不到出頭之日。
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也許下一次就是轉機。
“林莉,準備!”副導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脫掉毛巾,再次走向湖邊。
十二月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溼透的身體。
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暖棚裏喝茶的女主角,對方正低頭玩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三、二、一,開始!”
林莉再次跳入水中。
這一次,她故意多憋了一會兒氣,希望導演能滿意。
當拍攝終於結束時,林莉幾乎站不穩。
她拒絕了劇組提供的盒飯,直接打車回到了她和陶軍合租的公寓。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陶軍穿着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
“林莉!今天怎麼這麼早?我正準備做你最愛喫的紅燒排骨呢!“陶軍臉上洋溢着陽光般的笑容。
林莉沒有說話,徑直走進浴室。
熱水衝在身上,卻怎麼也驅散不了骨子裏的寒意。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二十七歲的年紀,眼角的細紋已經需要用厚厚的遮瑕膏掩蓋。
“林莉,飯好了。”陶軍輕輕敲門。
餐桌上擺着三菜一湯,還有兩碗冒着熱氣的米飯。
陶軍給她盛了一碗湯,關切地問:“今天的拍攝順利嗎?”
林莉盯着碗裏的湯,突然放下筷子。“陶軍,我不想做演員了。”
陶軍愣住了,筷子懸在半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今天我又給那個李夢當替身,跳了六次冰水。她坐在暖棚裏玩手機,而我差點凍死在湖裏。”林莉的聲音顫抖着,“我已經二十七歲了,還在做這種工作。我受夠了。”
陶軍放下筷子,繞到她身邊蹲下,握住她的手。“林莉,這只是暫時的。你演技那麼好,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機會?”林莉苦笑,“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華的人。我已經堅持五年了,陶軍。五年!我累了,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朝九晚五,有穩定的收入,不用看人臉色。”
陶軍皺起眉頭:“但你之前不是說有個導演很欣賞你,可能會給你個小角色嗎?”
“那都是客套話!”林莉突然提高了聲音,“這個圈子裏的人說話從來不算數!你知道嗎,上週我去試鏡,副導演直接問我‘陪睡嗎’。這就是現實,陶軍!”
陶軍的臉色變得難看,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
“林莉,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已經堅持了這麼久,現在放棄太可惜了。生活費用你不用擔心,我有工資,還帶幾個學生,足夠我們兩個人花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林莉搖頭,“是我看不到希望。每次試鏡失敗,我都告訴自己再試一次,但這次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陶軍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我認識一個製片人,他最近在籌備一部網劇。我可以幫你聯繫一下,說不定有機會。”
林莉看着陶軍充滿希望的臉,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他總是這樣,永遠樂觀,永遠相信明天會更好。
但現實不是童話故事,不是每個堅持的人都能獲得成功。
“陶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莉平靜地說,“我已經決定了。下週我就開始投簡歷,找份文員或者前臺的工作。”
陶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客廳裏來回踱步。
“你不能就這樣放棄!你忘了我們剛來上海時的誓言嗎?你說過要成爲最棒的演員,我說過要成爲最好的武術指導。我們約定好要一起在這個城市闖出一片天的!”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陶軍。人總會變的。”林莉的聲音很輕,但又是很堅定。
陶軍突然單膝跪在她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林莉,看着我。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在那個小劇場演朱麗葉,雖然臺下只有十幾個觀校愕谋硌葑屛铱蘖恕D且豢涛揖椭溃闾焐驮撜驹谖枧_上。”
林莉的眼眶溼潤了。
那是她最美好的回憶之一,大學話劇社的年度演出,她演朱麗葉,陶軍是來看朋友的路人甲。
演出結束後,他等在後臺門口,紅着臉要了她的聯繫方式。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輕聲說。
“不!那只是開始!”陶軍急切地說,“林莉,你再給自己一年時間,就一年。如果還是沒有起色,我陪你一起轉行,好不好?”
林莉看着陶軍真盏难劬Γ闹械膱员_始融化。
她知道他是真心爲她着想,真心相信她的才華。
“陶軍,你總是這樣……”她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每次我灰心的時候,你都能找到理由讓我繼續堅持。”
陶軍見她態度軟化,立刻乘勝追擊:“因爲我知道你有多棒!林莉,相信我,你的機會很快就會來的。在那之前,讓我做你的後盾,好嗎?”
林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陶軍的頭髮:“有時候我真討厭你這麼樂觀。”
“但你愛我的樂觀,對吧?”陶軍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林莉終於破涕爲笑:“好吧,再堅持一年。但如果明年這個時候我還是隻能當替身,你就不能再攔我了。”
“成交!”陶軍興奮地跳起來,“爲了慶祝這個英明的決定,我去買瓶紅酒!”
看着陶軍興沖沖出門的背影,林莉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有一半是爲了他,爲了不辜負他的信任和期待。
但內心深處,她依然懷疑這條路是否真的值得繼續走下去。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馬舒兒正緊張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馬紀末在裏面做複查,這是服用蘇寧提供的中藥一個月後的第一次全面檢查。
“媽媽,我不緊張。”馬紀末握了握她的手,“我感覺好多了,真的。”
馬舒兒勉強笑了笑:“媽媽知道。去吧,醫生在等你。”
當馬紀末跟着護士進入檢查室後,馬舒兒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