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21章

作者:花萌轩

  寒雁勉強支起身子:“查清楚了?”

  柴靖把玩着匕首,漫不經心道:“阮惜文確實在生你時難產,但阮家敗落另有隱情。”

  她突然湊近,氣息噴在寒雁耳畔,“你猜怎麼着?和你那好姐夫傅雲夕有關。”

  寒雁瞳孔微縮。

  緊接着姜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陰影中:“主人說,這個世界的氣哒谙蚋惦呄R聚。”

  “有意思。”寒雁輕撫腕間符文,“所以主人便是盯上這個世界,是因爲傅雲夕?”

  “不!是因爲你。”

  “什麼?”

  “主人他只對女主角感興趣。”

  “這……”

  一旁的柴靖突然用匕首挑開寒雁的衣領,露出肩膀上一個月牙形疤痕:“還記得這個嗎?”

  寒雁怔住。

  模糊的記憶中,似乎有個小女孩被海盜追趕,她挺身相護……

  “你……是那個……”

  “沒錯。”柴靖收刀入鞘,“儋州港的漁家女阿靖,承蒙三小姐相救,纔有今日的黑鯊號二當家。”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現在,是該我報恩的時候了。”

  寒雁握住柴靖的手:“我要知道莊家每個人的祕密。特別是……我那位母親。”

  “代價呢?”

  “儋州港的真相,永遠埋藏。”寒雁直視柴靖的眼睛,“包括我親手殺死那對惡毒夫婦的事。”

  柴靖挑眉,突然大笑起來:“好!這才配當我柴靖的好朋友!”

  兩人密种翓|方泛白。

  柴靖臨走時,寒雁突然問道:“那塊玉佩是你從莊語遲那裏偷來的吧?”

  柴靖身形一頓,沒有回頭:“沒錯!確實沒想到你母親會出手阻止了。”

  “手段太粗糙了!莊家的人都沒有傻瓜。”

  “……”

  ……

  次日清晨,寒雁被一陣輕柔的敲門聲驚醒。

  四名丫鬟魚貫而入,捧着嶄新的衣裙和梳洗用具,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三小姐,奴婢們伺候您梳妝。”

  寒雁任由她們擺佈,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

  而後背的傷勢經過一夜的恢復已經好多了,這具身體已經得到了主人的改造。

  不知情的丫鬟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背上的傷,手法輕柔得不可思議。

  “三小姐,四少爺今早被主母責罰了。”一個圓臉丫鬟湊近莊寒雁小聲說道,“因爲他說……說主母不該那樣對您。”

  寒雁指尖一頓。

  莊語遲?那個昨日還將她推入池塘的少年?

  “語山少爺也解了禁足。”另一個丫鬟補充道,“說是多虧了昨晚的亂子……”

  寒雁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果然,莊家這潭渾水裏,每個人都在借力打力。

  壞人裝好人,好人裝壞人,有的時候真真假假很難讓人分辨。

  只見她拿起傅雲夕留下的那瓶藥盒,想起了他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警告。

  遊戲纔剛剛開始。

  ……

  花廳內,鎏金燭臺上的蠟燭燒得正旺,將圍坐在紫檀圓桌旁的腥四樕车妹靼挡欢ā�

  莊老爺端起青瓷酒盞,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今日請諸位來,是爲寒雁的去留。”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她終究是莊家血脈,流落在外十二年……”

  “老爺!”周姨娘突然打斷,手帕絞得死緊,“妾身自然心疼三小姐,可語遲的婚事……”

  她瞥了眼身旁悶頭喫菜的兒子,“劉家昨日來信,說若那'赤腳鬼'還在莊家……”

  “啪!”莊老爺重重放下酒盞,酒液濺在繡着金線的桌布上,“什麼赤腳鬼!那是我女兒!”

  主位上,阮惜文冷眼看着這一幕,塗着丹蔻的指甲輕輕敲擊桌面:“老爺在工部這些年,沒少受劉侍郎照拂吧?”

  她聲音輕柔,卻像刀子般鋒利,“爲了個災星,值得嗎?”

  “這……”

  寒雁安靜地坐在末席,彷彿他們談論的不是自己。

  她垂眸看着腕間的惡魔符文,在燭光下泛着詭異的暗紅色。

  姜似如影子般立在她身後,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

  “不如……”此時周姨娘身邊的大丫鬟突然開口提議,“給三小姐說門親事?及笄的姑娘了,嫁出去豈不兩全其美?”

  桌上一靜。

  莊老爺眉頭微展,周姨娘也鬆了口氣般鬆開絞緊的手帕。

  然而這個大丫鬟的話就是她囑咐的。

  “這主意好!”莊老爺拍案道,“我明日就請……”

  “老爺。”接着那個丫鬟卻是再次怯生生地補充,“京城媒婆們……早聽說三小姐的名聲了,恐怕此事並不是太容易。”

  未盡之言讓席間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寒雁輕輕攪動碗裏的羹湯,湯麪映出她嘴角諷刺的弧度。

  赤腳鬼的名聲,竟比儋州港的血案傳得還遠。

  “帶我去看看祖母。”寒雁突然起身,裙襬掃過滿地狼藉。

  “是!三小姐。”

  迴廊上,姜似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傅雲夕離京了,去了儋州。”

  寒雁腳步一頓:“查我?”

  “查真相。”柴靖把玩着腰間玉佩,“有意思的是,他特意去看了你叔叔的墳。”

  寒雁腕間符文隱隱發燙。

  那夜海盜屠村後,她親手將叔叔嬸嬸埋在儋州最高的山崖上,面朝大海……

  “還有更有趣的。”柴靖湊近她耳邊,“當年說你“赤腳鬼”的段天師,竟然突然現身在京城了。”

  寒雁瞳孔微縮。

  十二年前那個白鬚飄飄,指着剛出生的她大喊“此女赤足而生,乃大凶之兆”的老道?

  “在哪?”

  “巧了。”柴靖輕笑,“就在老太太發病前,有人看見他進了莊家後門。”

  話音未落,松鶴堂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趕過去時,只見老太太躺在牀上,雙目圓睜,雙手在空中亂抓,嘴裏喊着:“別過來!赤腳的……赤腳的鬼啊!”

  這場景與當年老太爺臨終前一模一樣。

  寒雁站在門口,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十二年的污名,原來真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都出去!”莊老爺厲聲喝道,“今日之事誰敢外傳,家法處置!”

  腥嘶琶ν顺觯挥泻阕⒁獾剑钕呐R走時往香爐裏撒了把什麼,煙霧頓時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

  當夜,寒雁正在房中對着銅鏡梳理長髮,門突然被推開。

  莊語山抱着厚棉被站在門口,身後小廝提着燒紅的炭盆。

  “三妹,天寒地凍的,我給你送些取暖的物件。”她笑得溫柔,眼角卻帶着審視和嘲諷,“你背上傷未愈,可不能再着涼。”

  寒雁透過銅鏡看她:“多謝。”

  莊語山親自鋪好被褥,又叮囑了小廝幾句才離開。

  寒雁靜靜等着,果然不出半個時辰,那小廝又躡手躡腳地回來,將炭盆和棉被統統搬走了。

  “需要我教訓他們嗎?”姜似的聲音突然從寒雁身後傳來。

  寒雁搖頭,從枕下摸出一支蠟燭:“看看這個。”

  她掰斷蠟燭,裏面竟藏着一張字條:「子時三刻,西角門」。

  “有意思。”姜似輕盈落地,“莊家有人想見你?”

  “或者想害我。”寒雁將字條湊近燈焰,火舌瞬間將其吞噬,“不過正合我意。”

  窗外北風呼嘯,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寒雁裹緊單薄的衣衫,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儋州的冬天。

  嬸嬸把她關在柴房三天三夜,是鄰居家的老黃狗趴在門縫給她取暖……

  “三小姐。”門外傳來丫鬟怯生生的聲音,“老爺說……今日不便見客。”

  寒雁早料到如此。

  她平靜地取出一個小匣子:“把這個交給父親,就說……女兒不孝,讓他爲難了。”

  匣子裏是她這些天偷偷繡的平安符,針腳歪歪扭扭,儋州可沒人教過她女紅。

  丫鬟剛走,柴靖就翻窗而入:“查清楚了!段天師根本不是什麼得道高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江湖騙子。”

  “……”

  “還有更精彩的。”柴靖湊近,“老太太中的是“離魂散”,症狀與當年老太爺一模一樣。”

  子時將至,寒雁披上最厚的斗篷,卻故意赤着腳。

  姜似想跟來,被她阻止:“守着這裏,別讓人發現我不在。”

  西角門是莊家最偏僻的入口,常年上鎖。

  寒雁到時,鎖已經開了。她輕輕推開門,外面站着一個佝僂身影。

  “三小姐。”那人轉身,竟是阮惜文身邊的丫鬟春杏!

  她臉色慘白,“奴婢長話短說,段天師明日會來給老太太驅邪,他們要坐實你“赤腳鬼”的名聲,這是關於段天師的所有信息和資料。”

  接着春杏便是偷偷摸摸的拉開了這邊。

  待春杏離開了之後,寒雁才發覺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來。

  柴靖遞來一塊帕子:“現在明白了吧?整個莊家,除了你那個沒實權的爹,沒人希望你留下。”

  寒雁心裏說了一句“未必”,然後用帕子擦去手上血跡,眼神卻是變得越來越亮:“柴靖,幫我做件事。”

  “什麼?”

  “找到段天師。”寒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在明日家宴上,送莊家一份大禮。”

  “好。”

  窗外,第一縷晨光穿透了重重迷霧的雲層。

  寒雁赤足站在窗前,感受着腳底傳來的寒意。

  十二年了,是時候讓那些陷害她的人,也嚐嚐這赤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