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香爐中的沉香漸漸升起,姜似忽然感到一陣眩暈。
視線模糊間,她看到姜佩緊張地攥着帕子,肖氏則假裝關切地朝她走來。
“四姑娘臉色好像有些不太好?”肖氏聲音拔高,“莫不是……”
此時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扣住姜似手腕。
神祕的蘇寧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白衣勝雪,在滿堂賓客中格外扎眼。
“借過。”他彬彬有禮地對肖氏點頭,“姜姑娘方纔說有些私物要取,在下正好順路。”
不等肖氏反應,蘇寧已半摟着姜似快步離開。
餘七從席間站起,手按在烏木短刀上,卻終究沒有追上去。
那個白衣男子周身縈繞的黑霧,讓他想起長興侯府的血色屏障。
“怎麼回事?”姜老太太皺眉,“似兒去哪了?”
肖氏故作擔憂:“方纔那位公子拉着四姑娘就走,心款ヮブ拢瑢嵲谟惺w統……”
“胡說!”姜湛拍案而起,“我妹妹分明是身子不適!二嬸怎可如此胡言亂語?”
席間議論紛紛。
此時的甄珩起身拱手看向老太太說道:“老夫人,不若讓都城司……”
“內宅小事,不勞甄大人費心,自有老身做主。”姜老太太銳利的目光掃過肖氏。
……
某個偏僻的竹院內,姜似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地靠在蘇寧懷中。
媚藥的效力讓她渾身發燙,契約的力量更放大了這種燥熱。
“主人,你怎麼現在纔來?”她無意識地呢喃,手指撫上蘇寧的臉。
蘇寧呼吸一滯。
少女身上的幽香混合着媚藥的甜膩,讓他這個惡魔都感到一陣眩暈。
契約的羈絆讓他們兩人的靈魂相連,此刻姜似的情動如潮水般衝擊着他的理智。
【宿主!這是完成任務的好機會!】
【趁她意識模糊,徹底綁定她的靈魂!】
蘇寧掐住姜似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姜似,看清楚了,我是誰?”
姜似眼神渙散,卻突然笑了:“撒旦大人……”
她仰頭湊近他耳邊,“我的……主人……”
這聲“主人”如羽毛般掃過蘇寧心頭。
他本該順勢完成契約的最後一步,卻莫名想起那日在長興侯府,姜似爲救那些少女不惜與自己對抗的模樣。
“該死!”他突然推開姜似,從袖中甩出一道黑霧。
霧氣凝結成冰,將姜似整個人包裹起來,“冷靜點!”
院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蘇寧皺眉,指尖在姜似眉心一點:“跳支舞給我看吧。”
姜似眼神逐漸清明,身體卻像提線木偶般動了起來。
優雅的舞姿帶着詭異的韻律,竟引得院中竹葉無風自動,沙沙作響……
正廳裏,爭論愈演愈烈。
肖氏正添油加醋地描述姜似與“野男人”私奔的場景,突然一陣清越的笛聲從庭院傳來。
腥搜曂ィ灰姖M月之下,姜似踏着笛聲翩然而至。
她的舞姿如行雲流水,緋色紗裙翻飛間,竟有點點熒光隨之飄散,那是被惡魔之力引來的夜螢。
“孫女來遲。”舞畢,姜似盈盈下拜,“特獻上一舞,爲祖母賀壽。”
滿堂賓客看得如癡如醉。
甄夫人拉着姜似的手連連稱讚,連向來嚴肅的姜老太太都露出笑容。
只有肖氏臉色鐵青,姜似不僅沒出醜,反而大出風頭!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下了雙倍藥量……
“二嬸臉色不太好?”姜似關切地爲肖氏斟茶,“喝口熱茶緩緩吧。”
肖氏不疑有他,仰頭飲盡。
不過片刻,她突然面泛潮紅,開始不自覺地撕扯自己衣領!
“好熱!老爺,你怎麼現在纔來?”肖氏眼神迷離,竟當薪忾_兩顆盤扣。
“譁啊……”滿座譁然。
姜安諏擂蔚孛抛訉⑿な戏鱿氯ィ蹇藓白抛烦鋈ィ瑓s被姜老太太厲聲喝住。
“站住!這茶……都是誰準備的?”
姜佩腿一軟跪倒在地:“回祖母,是……是母親她自己……”
“胡說!”姜老太太龍頭杖重重一頓,“來人!把二夫人房裏的丫鬟都押來審問!”
混亂中,姜似與站在角落的蘇寧對視一眼。
白衣惡魔對她舉杯示意,脣邊的笑意意味深長。
……
次日清晨,姜佩鬼鬼祟祟地溜進姜似的院子。
她剛翻開妝奩查看,就聽身後傳來清冷的女聲:
“三姐姐在找什麼?醉芙蓉的解藥嗎?”
姜佩嚇得跌坐在地:“你……你怎麼……”
“我怎麼沒事?”姜似俯身,捏住姜佩下巴,“因爲那杯茶,最後是被二嬸喝了啊!”
“……”姜佩面如死灰。
在姜似暗含紅光的注視下,她如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肖氏如何買通廚娘下藥,如何計劃毀她名聲,甚至連多年前如何剋扣大房用度都說了出來。
“四妹妹饒命!”姜佩涕淚橫流,“都是母親逼我的……”
姜似鬆開手,輕輕爲她擦去眼淚:“三姐姐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說出去。”
她湊到姜佩耳邊,“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啊!”
這話聽在姜佩耳中,卻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三日後,姜老太太召集全家,當袑⒐芗伊钆平坏浇剖种校骸皬慕裢幔@個家就交給你了。”
肖氏稱病未出。
餘七站在廊下遠遠望着這一幕,轉身對龍膽道:“撤掉對姜四姑娘的監視。”
“七爺?那南烏圖騰……”龍膽不解。
“那不是南烏的標記。”餘七目光深邃,“是更古老的……惡魔印記。”
與此同時,蘇寧把玩着一縷從姜似身上取來的髮絲,對系統道:“任務進度如何?”
【靈魂綁定70%!宿主太棒了!】系統歡快地回應,【不過檢測到姜似體內有異常能量抵抗……】
蘇寧輕笑:“這纔有趣。”
他望向伯府方向,“完全馴服的姜似,哪有野性的更好玩?”
……
甄府書房內,甄珩提筆良久。
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
恰如那日壽宴上姜似緋色裙襬綻開的弧度。
“珩兒。”甄夫人端着蓮子羹進來,見兒子面前攤開的《論語》上竟畫着個女子側影,不由嘆氣,“可是在想姜四姑娘?”
甄珩慌忙合上書冊:“母親說笑了!兒子只是在……”
“那姑娘確實出色。”甄夫人放下碗,“只是……”
她欲言又止,“那日帶走她的白衣公子,你可認得?”
筆尖一頓,甄珩眼前浮現蘇寧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兒子也不清楚。只覺那人不似尋常之輩。”
“何止不尋常。”甄夫人壓低聲音,“我讓管家打聽過,京城根本沒有這號人物。倒是長興侯府出事那日,有人見過這個白衣男子出入。”
甄珩心頭一跳。
若姜似與那滅門慘案有關……
“母親你多慮了!四姑娘溫婉賢淑,怎麼會和滅門慘案有關。”
“爲娘不是這個意思。”甄夫人搖頭,“我是擔心她被歹人挾制!你若有心,不如請餘大人暗中查查?畢竟都衛司正在調查此案。”
話未說完,甄珩已起身:“兒子這就去都衛司!”
……
松鶴堂偏廳,姜似正爲姜依斟茶。
大姐手指上纏着紗布,說是刺繡時不慎扎的,可那傷痕分明是戒尺留下的。
“婆婆待姐姐可好?”姜似單刀直入。
姜依指尖一顫,茶水濺出幾滴:“挺好的!就是……”
“就是嫌姐姐你沒生孫子?”姜似冷笑,“所以日日讓姐姐跪祠堂?還是……”
她突然撩開姜依衣袖,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掐痕。
姜依慌忙拉下袖子,眼淚卻已落下:“你別聲張!婆母說若敢告訴孃家,就讓夫君休了我。”
【瞧瞧這些凡人。】蘇寧的聲音在姜似腦海中響起,【爲個男人卑躬屈膝,不如讓我幫你殺了那老太婆?】
姜似在心中冷斥:“閉嘴!”
“四妹妹?你是在罵我嗎?”姜依疑惑抬頭。
姜似換上笑臉:“不是!不過姐姐你放心,我有法子。”
“……”
接着姜似便是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這是南烏的“宜男香”,睡前在枕畔燃上,保準明年讓那老太婆抱上孫子。”
“謝謝四妹妹。”姜依將信將疑地收下。
送別時,姜似又塞給她一包銀子:“打點下人的用度不能省。若再有委屈,隨時派人告訴我。”
望着大姐遠去的馬車,姜似攥緊了拳。
前世大姐就是被婆家折磨至死,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
賬房內,肖氏死死抱着賬本不撒手:“老夫人只是讓我禁足,可沒說交出中饋!”
姜似不急不惱:“二嬸說的是!只是祖母壽宴上那些開銷……咦?這匹蜀逶觞N記了二百兩?我分明記得市價不過八十兩。”
肖氏臉色驟變:“你……你懂什麼!那是上等的……”
“還有這燕窩。”姜似繼續翻看,“一斤要三百兩?莫不是金絲燕現搭的窩?”
一旁的管事嬤嬤已經開始冒冷汗。
這些貓膩往日沒人敢查,沒想到四姑娘一眼就看穿了。
“二嬸。”姜似合上賬本,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您是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去請祖母?”
肖氏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姜似剛鬆口氣,阿蠻急匆匆跑來:“姑娘!廚房那羣老貨造反了!說您剋扣月錢,集體撂挑子不做飯了!”
姜似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