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60章

作者:网蚊糕兽

  諾蘭沒往下問。他在南區分局待了這些年,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他比誰都清楚。

  ...

  下午,李維打了兩個電話。

  頭一個是託尼。

  “明晚風情街出人。”託尼說,“街口集合,三輛車,二十來個。”

  “橋頭那片舊修車場。”李維說,“你跟緝毒組的車走,別自己開車去,也別露臉。”

  “明白。”

  第二個是艾菲。

  “明晚店裏早點打烊。”李維說,“八點以前關門,錢和賬都收好。伊恩和卡爾今晚別來店裏,你自己也別一個人收拾,收完就走。”

  “出什麼事了。”

  “橋頭那邊有行動。”李維說,“店離得遠,照常開門就沒事,只是明晚別留人。”

  “好。”

  ...

  下午三點多,7-A-07在城南那家雜貨鋪門口停了一回。

  本尼拎着菸袋過來。

  “明晚別出門。”李維說,“哪邊叫你都別去,攤子也收了,早點關門。”

  “橋頭那邊真有事。”

  “有事。”李維說,“你在家待着。”

  本尼點了頭,把菸袋往上抱了抱。

  ...

  夜裏十點多,值班室裏只有李維一個人。

  他把裝備在桌上擺開。執法記錄儀充滿電,按了一下,紅點亮起來,再按滅。配槍退下來擦了一遍,壓滿一個彈匣,另外兩個備用彈匣塞進外套內兜。防彈背心從櫃子裏拿出來,套在襯衫外面,再罩上那件深色的舊外套。手電、手銬、對講機,一樣一樣過。

  他把系統裏的技能也過了一遍。

  【順藤摸瓜】三天前用過,冷卻轉完了。【賽博入侵】昨天用過,也在可用那一欄。【洞悉人心】、【無影無蹤】、【危險直覺】、【犯罪標記】,四樣都在。危險直覺上一次響,是在這片地還沒定下來的時候,二十四小時早就轉過去了。【犯罪標記】那頭,藥櫃和風情街管事的兩個人,點還釘在視野上。

  關鍵的那幾門,門都開着。

  他把配槍塞回槍套。明晚動手的地方在橋頭,不在東邊那間屋子裏。東邊那間屋子裏要辦的事,靠的是一張單子,不是槍。

  收拾裝備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桌面。桌上攤着兩張紙。一張是橋頭那片場子的位置圖,三個口子都標好了。另一張上只寫了一行字:走廊盡頭,櫃子。

  ...

  十一點多,李維把車開回住處。

  車停在樓下,他沒急着下車上樓。明晚的三個口子,他挨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大門歸緝毒組,側門歸洛佩茲,橋頭的路口歸諾蘭。託尼跟着風情街的車,本尼在家待着,艾菲收完賬就走,店裏不留人。

  這一張網上的每一條線,今晚都拉直了。

  上樓之前,他又把後備箱裏那件深色舊外套拿出來看了一眼。外套領子內側縫着一個小口袋,執法記錄儀就裝在那裏,線從領口繞到胸前。這個位置,他用了兩年。

  明天白天照常。七點二十到分局,晨會十分鐘,白天的單子照填。真正的事在後半夜。

  熄燈之前,他把鬧鐘定在了六點四十。

  明晚之後,南區這兩條街會空出來一塊。空出來的那一塊,得有個人接手。

第359章 一鍋

  夜裏九點四十,橋頭。

  緝毒組兩輛車停在主路兩頭,車燈關着,引擎沒熄。李維站在靠橋那頭的一輛車後面,深色舊外套蓋着防彈背心,領口內側那個小紅點貼着皮膚,誰從外頭都看不出來。

  主路兩頭各擺了三個路障,牌子上的字朝着過橋的車。院子裏沒有燈,只有牆頭那一盞老路燈漏下來一點黃。

  “貨從橋上下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路障還是空場?”洛佩茲問。

  “路障。”李維說,“路障是攔車的。藥櫃的車就算看見了,也得往前開,橋頭沒有調頭的地方。”

  “剩下的路它們就自己走了。”

  “那條路一共三十來步。”李維說,“三十步裏,兩邊都來不及想明白。”

  洛佩茲帶兩個人貼着西牆進了側門後頭那條死巷。對講機裏兩聲短響,是到位了。

  “他們真會動手?”洛佩茲在耳機裏問。

  “會。”李維說,“兩邊都爲了一趟貨。”

  “要是砸兩下車就散。”

  “散不了。”李維說,“藥櫃的人在車邊上站着,風情街的人進了院子,誰先收手誰就得把貨丟下。丟下貨,後頭那位就得換人。”

  十點出頭,東邊三條街那頭過來三輛車,車燈壓得很低,停在院牆外頭。車上下來的人貼着牆根站,一個挨一個,沒人說話。

  十點二十分,7-A-15的頻道報了一聲到位。諾蘭的車停在引橋底下,車頭朝着橋面。

  十點五十七分,橋上的燈亮了半截。

  一輛廂式車從橋上下來,車頭拐進那片空場。車身橫排的字李維認得,麥考伊醫療用品。車停穩,司機跳下來開後廂門。

  院牆外那三輛車同時亮起了燈。

  二十來個人從牆根裏湧進來,手裏拎着鐵管和砍刀。最前頭那個衝車箱喊了一句,李維站在車後頭,聽不清是哪一個字。

  頭一下落在廂式車的側門上。鐵管掄下去,車皮凹進去一塊。

  這就夠了。

  主路上兩輛車的大燈一起打開,白光把整片場子照得雪亮。

  “LAPD!趴下!”

  場子裏的人四散。

  兩個人往側門跑,翻牆的時候被死巷裏的人按住。一個滾回院子裏,落在離李維三步遠的地方。李維跨過去,把他翻過來,手銬咔嚓兩聲。

  車底下鑽出來一個,往大門跑。大門那頭有人堵着,人退了回來,抱着頭蹲在地上。

  廂式車的司機往車頭那邊繞,被兩個人圍住,按在引擎蓋上。

  風情街帶隊的那個人手裏還拎着鐵管,站在場子當中喊,喊的是檯球廳那頭先把貨卸下來的。緝毒組的人從兩邊壓過去,有人喊了一聲槍。

  一把手槍掉在水泥地上,滑出去半米。

  場子裏靜了兩秒,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蹲下去。

  靠側門那邊,一個人把手裏那箱子往牆外扔,箱子砸在死巷口的磚牆上,紙箱裂開一道口子,裏頭的藥盒散了一地。洛佩茲從側門跨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李維往當中走。藥櫃的手剛摸到後腰,槍口還沒抬起來,膝蓋就壓在了他後腰上。李維把他的手反剪過去,銬上。

  “雷·巴爾加斯。”

  藥櫃被翻過來的時候,眼睛在院子裏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臉上。他張了張嘴,沒喊出聲。

  視野邊上跳出兩行字。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雷·巴爾加斯。】

  【犯罪行爲:販賣毒品、非法分流處方藥。】

  字停了幾秒,淡下去。後頭跟着一行小字,寫着結算中。

  對講機裏報了一串數。院子裏七個,側門外三個,橋頭引橋底下跑了兩個,被7-A-15堵住。另一個頻道里報了一句,停車場那輛拖車頭上,撬門的手也按住了,撬棍就在他牀底下。

  “六個帶傷。”對講機裏說,“一個劃了口子,兩個崴了腳,剩下的都是擦傷。救護車已經在路上。”

  “一鍋。”洛佩茲從側門那邊走過來,靴底上沾着泥。

  “一鍋。”李維說。

  場子裏的人一個一個被銬上車。緝毒組的人在拍照,地上那根鐵管、車皮上那塊凹坑、院牆外三輛車的車牌,一樣一樣進證物袋。廂式車的後廂門敞着,裏面碼着十幾個紙箱,箱子上貼的標籤全是護理墊。

  散在地上的藥盒一個一個撿回來,編上號。領口那臺記錄儀一直沒關,從鐵管落在車門上那一下,到箱子砸在磚牆上,四十多分鐘的畫面,一段沒斷。

  街面上那幾個賣藥的小子,今晚一個都沒在。長毛、小馬這兩個名字在老本子上掛了半個月,人今晚在汽車旅館門口,被另一隊順手收走了。撬門的兩個人裏,達斯汀·科爾上個月就關在裏頭了,這回補上的是他那個同夥的手。

  李維站在院子當中,看了看腳下這片地。

  半個月前,藥線的攤子擺到風情街門口,那盤棋的第一顆子落在街角。三天前他站在這兒,腳下的磚頭還是松的。今晚這片水泥地上站過的人,一半在醫院,一半在車上。

  火是別人點的,人是他擺進來的。

  記錄儀的紅點一直亮着。從今晚第一下鐵管落在車門上,到藥櫃被銬上車,這段錄像會跟着卷宗一起交上去。誰先動的手,錄像裏一幀一幀都寫着。

  李維把今晚這一網在心裏點了一遍。橋頭七個,拖車一個,街面上兩個,東邊那處院子後頭還有一趟在等着。撬門的手、收貨的中間人、跑車的司機、街面上賣藥的嘴,四節鏈子今晚斷在同一張紙上。

  這一份卷宗登上去,他在分局裏的那一格,就往前挪了。

  分局那邊今晚沒人睡。筆錄、物證、錄像三段,天亮之前要排好順序。順序裏排在最前頭的,是那份卷宗封面上的名字。

  “東邊那隊人在院子門口等着。”洛佩茲說。

  李維看了一眼表。十一點四十。

  “這邊交給你。”他說,“現場單子你籤,報告明天早上我來寫。”

  車掉頭,往東邊去。

  橋頭那盞老路燈還亮着,院子裏的燈一盞一盞熄下去。

第360章 上游

  東邊那處院子門口停着兩輛車,車燈亮着。

  “人都在後頭那間屋裏。”帶隊的是緝毒組的老麥,朝院牆裏招了招手,“前門的貨照單子點過了,護理墊、繃帶、手套,賬目齊全。後門那扇窄門後頭有兩輛沒掛牌的車,剛從後廂卸下來的箱子還在車上。”

  “這層殼是六年的正規批發。”李維說,“前門的東西不用動,後門那些箱子全部裝袋。”

  “明白。”

  “後頭那間屋裏有三個人。”老麥說,“一個是他,兩個管賬和倉庫的,都在桌子上坐着。”

  “那兩個先分別帶走,分開問。”李維說,“問貨從哪兒進、往哪兒出就行,櫃子的事不問他們。”

  “行。”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我先進。”

  老麥看了他一眼。

  “格雷局長交待過。”

  “裏面有一個櫃子。”李維說,“我要的是櫃子裏的東西。”

  李維進了那間批發店的前廳。櫃檯後頭那臺監控還亮着紅燈,走廊裏的燈是聲控的,他走一步,亮一盞。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門上沒鎖,推開便是一股紙和灰塵的味道。

  屋子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靠牆一個鐵皮櫃。櫃門上的鎖是老式的掛鎖,鑰匙掛在鎖孔裏,從裏頭插着。

  李維把鑰匙拔下來,開了櫃門。

  櫃子裏一層一層碼着本子,牛皮紙封面,一摞摞立着。他抽出最上面那一本翻開,紙頁上是一行一行的字,日期、貨名、數量,最後那一欄寫的是一個門字。

  再往下翻,同樣的字跡,一頁一頁,一本一個月。最早那一本封面上用鉛筆寫着年份,是六年前。

  有一頁上夾着一張退回的單子,貨名後頭畫了一道槓,槓旁邊寫了兩個字,退。同一頁的邊角上還壓着一個名字,寫得很小,看筆跡不是麥考伊的手。

  李維抽出最近那一本,翻到後半部分。這一本上記的不止南區,行裏出現的稱呼有十幾個,都是代號。門字那一欄底下,記着三天一趟、五天一箱的數目。除了門字,還有幾個別的稱呼,記的是別的路子上的貨。

  這本賬記的不是一條線。三張網上的客戶,全在這幾本本子裏。

  門外有腳步聲。老麥帶着兩個緝毒組的人,把一個男人帶了進來。

  帕特里克·麥考伊,四十六歲,溕r衫,袖子捲到小臂。他的頭髮梳得整齊,進門先看了一眼櫃子,又看了一眼李維手裏那本賬。

  “我要見律師。”他說。

  “你可以見。”李維說,“先說三件事。橋頭那片舊修車場,今晚收了七個,順帶收了檯球廳後屋那個人、跑車的司機、街面上賣藥的幾個,院牆外那三輛車上的人也在車上坐着。你後門那兩輛車上的箱子,緝毒組的人正在往下搬。”

  麥考伊的手在身側動了動,又放平了。

  “非法經營處方藥,洗錢。”李維說,“這兩條掛在你名下。鏈條上其他的人,一個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