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24章

作者:网蚊糕兽

  李維直起身,重新抽出那把槍,掃了一眼廠房。

  鐵棍男趴在原地,還壓着那根鐵棍,人暈了過去。後窗那個男人靠在牆根下,沒了聲息。兩個人,一制一斃,乾淨利落。

  廠房中央,只剩下菲奧娜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手裏那把槍還舉着,槍口對着李維,一直沒開火。

  她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她的目光從趴在地上的同夥,移到牆根下那個沒了聲息的男人,最後落在李維身上。

  “你把他們……”她的聲音乾澀,“你把他們都……”

  “我給過你們機會。”李維說,“你綁人,我給了你機會。他開槍,我也給了你機會。機會用完了,就該自己擔着。”

  菲奧娜盯着他,握槍的手抖得越來越利害。

  “你呢?”她說,“你手裏那把槍,是不是也該衝我開一槍?”

  “你猜。”李維說。

  菲奧娜愣了一下。

  “我的槍,只對動手的人響。”李維說,“你手裏的槍,現在放下來,我還能帶你走出去,按程序辦。”

  “程序?”菲奧娜笑了一聲,笑得很苦,“我弟弟死了,你給我講程序?”

  “你弟弟的死,是毒販乾的。”李維說,“你自己查出來的。老鬼,阿四,動手的是他們。你現在乾的這些事,跟他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你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死路上?”菲奧娜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裏帶着說不出的滋味,“我弟弟死在那條河邊,連個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是我自己去把他揹回來的。”

  李維沒有接話。

  “他從小是我帶大的。”菲奧娜說,“家裏沒人管他,只有我管他。他念書,是我供的。他沒了,我的日子也跟着沒了。”

  “我知道。”李維說。

  “你不知道。”菲奧娜說,“你坐在圖書館裏,跟他坐同一個位子。你查你的線,你抓你的人,你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知道。”

  “你弟弟的賬,不是這麼算的。”李維說,“你查過老鬼,你動過手,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動手的人是誰。你現在舉着這把槍,是在替你弟弟報仇,還是在替你自己的日子報仇?”

  菲奧娜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少跟我講道理!”她的聲調猛地拔高,“我弟弟死了!我查了這麼久,查到你頭上!你脫得了干係?”

  “我脫得了。”李維說,“我是警察,我查的是毒品線。你弟弟替我盯線,是自願的。他出事,是毒販動的手。這中間沒有我一份。”

  “放屁!”菲奧娜罵了一句,抬高了槍口,“你害死我弟弟,我不管你是不是警察!你今天就得給他償命!”

  李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槍口,沒有躲,也沒有退。

  “償命?”他說,“你綁了人,你讓人殺我,你手裏這把槍,是你自己舉起來的。你要是扣了扳機,今晚倒下的那個,是你。”

  菲奧娜的呼吸,粗重起來。

  廠房裏,月光照下來。兩個人,隔着幾步的距離,兩把槍,遙遙相對。

  李維看着她,目光平靜。

  “菲奧娜,最後一回。”他說,“放下槍。你還能活。”

  菲奧娜死死盯着他。

  她手裏的槍,慢慢地舉起來,槍口正對着他。

  “我弟弟躺在土裏。”她說,“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廠房裏靜得能聽見風從破窗吹進來的聲音。

  李維看着她,槍口沒有放下來。

  “你有得選。”他說,“你現在選的這條路,走到底,就是你弟弟的下場。”

  “下場就下場。”菲奧娜說,“我早沒得選了。從我弟弟埋進土裏那天起,我就沒得選了。”

  “你弟弟還活着,他會讓你拿槍指着人嗎?”李維說。

  菲奧娜的槍口,顫了一下。

  她沒有答話。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正在燒起來。

  李維站在原地,看着那雙眼睛,沒有動。

  她要在今晚,把這條命賠進去。

  他給她留了一路的口子,她一道都沒走。

第297章 反殺(下)

  菲奧娜的槍口,穩穩地對着他。

  她站在幾步開外,咬着牙,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眼睛裏的那團火,燒得又亮又狠。

  “李維!”她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廠房裏撞出迴響,“我弟弟在土裏躺着,你下去給他陪葬!”

  槍口抬高了半寸。

  李維站在原地,握着槍的手沒有動。他沒有躲,也沒有退,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這張臉,他認得。

  好幾年前在阿萊拜,他把她和她爹弗蘭克一起按在牆上,銬回分局。那一路上她沒停過嘴,罵了他半條街,油鹽不進,罵也罵不贏。

  後來在炸雞店,她圍着圍裙,從後廚探出頭來,咧嘴衝他笑,說想盤下這家店,把日子踏踏實實過起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光。

  她撐着一家子人。從利普小時候起,喫喝、唸書、惹禍,都是她在後頭收拾。她一個人,把那個家扛了十幾年。

  她撐到今天,弟弟沒了,家也散了,把自己也搭了進來。

  李維沒有出聲。他衣領裏的執法記錄儀,紅點還在一閃一閃,廠房裏發生的一切,都記在裏頭。

  “你弟弟的死,這筆賬我認。”他說,“他替我盯線,是我把他拖進來的。可動手殺他的,是毒販,不是我。你拿着槍對着我,替他報不了仇。”

  “我不管!”菲奧娜吼了一聲,“我今天,就要你下去陪他!”

  她的槍口抬起來,對準他的胸口。

  李維看着她,目光平靜。

  “你扣下扳機之前,再想想。”他說,“你弟弟要是活着,會看着你拿槍指人?”

  菲奧娜的手,顫了一下。

  “我從小沒人管。”她的聲音低下去,“家裏幾個小的,都是我拉扯大的。利普唸書,是我供的。他惹事,是我去平。他沒了,我這輩子,就算到頭了。”

  “你還有幾個小的。”李維說,“你倒在這兒,他們怎麼辦?”

  菲奧娜愣了一下。

  “他們?”她的聲音啞了,“我連利普都沒管住,還管誰?”

  她沒有答話,握着槍,又往前邁了一步。

  月光照下來,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長長的。她握着槍,一步一步,朝李維走過來。

  “我弟弟活着的時候,沒人護他。”她說,“他沒了,我連個替他討賬的人都沒有。這世上,就沒一個乾淨的地方。”

  “這條路走到底,你跟你弟弟,就在另一個地方見面了。”李維說,“你確定,他願意看你這樣下去?”

  菲奧娜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握着槍,低着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月光裏,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來,看着李維。

  “我沒得選。”她說,“從我弟弟埋進土裏那天起,我就沒得選了。”

  她握着槍的手,抖得越來越利害。月光裏,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淌下來,她也沒伸手去擦。

  “利普小時候,最怕黑。”她說,“他沒了,躺在土裏,也是一個人。我要是連仇都替他報不了,我下去見他的時候,怎麼跟他交代?”

  “你下去見他,他問你的頭一句話,會是這個嗎?”李維說。

  菲奧娜沒有答話。她握着槍,又往前邁了一步,在離李維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兩個人,隔着三步。兩把槍,遙遙相對。

  “你閉嘴。”她說,“你再說一個字,我崩了你。”

  她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廠房裏炸響,震得牆角的灰簌簌往下落。

  那一槍沒有打中李維。子彈擦着他的肩頭飛過去,打在他身後那臺鏽死的機器上,濺起一串火星。

  她抖得太厲害了。舉槍的手在晃,槍口在晃,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

  她沒能停下手。她咬着牙,又把槍口抬起來,對準他的胸口,要打第二槍。

  槍口對準他的那一刻,李維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乾淨利落。

  菲奧娜的身體往後一仰,手裏的槍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她的人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月光照着她。她睜着眼睛,看着廠房頂上漏下來的那點月光,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廠房裏安靜下來。阿曼達在機器後面,壓着嗓子,一聲一聲地哭。

  李維握着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個人。

  他記得她。記得阿萊拜牆上那個罵了他半條街的女人,記得炸雞店裏那個咧嘴笑的大姐,記得她一個人把弟弟揹回來那天,把日子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前捱。

  她也想過好好過日子的。想過把店盤下來,把弟弟供出來,把一家子拉扯起來。是一樁一樁的事,把她逼到了這條路上。

  可路是她自己走的。他給她留了一路的口子,她一道都沒走,怪不到他頭上。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多看。

  他把槍插回腰後,朝那臺鏽死的機器走過去。阿曼達從機器後面探出頭,看見地上那個人,又猛地縮回去。她捂着嘴,壓着嗓子,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別看了。”李維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站起來,跟我走。”

  阿曼達使勁點頭。她撐着機器站起來,兩條腿都是軟的。李維扶住她的胳膊,帶着她繞過地上那個人,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臉轉回去。

  走到廠房門口,他拉開那扇鏽鐵門。

  門外,河沿上亮着一排車燈。洛佩茲靠在車門邊,手裏攥着槍,看見他出來,才把槍收回去。

  “裏頭兩聲槍響。”她說,“我在外頭,心都提起來了。”

  “處理完了。”李維說,“收網吧。”

  洛佩茲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廠房裏。

  “人沒了?”她問。

  “沒了。”李維說。

  洛佩茲點點頭,沒再多問。她朝廠房裏喊了一聲,讓手下人把現場圈起來。

  “救護車在路上了。”她說,“那個鐵棍男,還活着。醒了就做筆錄,口供跟你說的對得上。”

  “嗯。”李維說。

  “你先帶她走。”洛佩茲朝阿曼達揚了揚下巴,“這兒我來收拾。報告,我明天給你。”

  李維點點頭,扶着阿曼達,朝車隊走過去。夜風從河沿吹過來,帶着河水的腥氣。阿曼達裹着他的外套,走在他身邊,一聲不吭。

第298章 善後

  洛佩茲帶着人進了廠房。手電的光掃過地上躺着的三個人,她站住了腳。

  鐵棍男還趴在原地,暈着。後窗下那個男人靠在牆根,沒了聲息。廠房中央,菲奧娜仰面躺着,月光照在她臉上。

  洛佩茲看了李維一眼,沒多問。她蹲下去,探了探菲奧娜的鼻息,又站起來,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

  “叫救護車,給這個。”她指了指鐵棍男,“另外兩個,通知法醫和分局。”

  幾個人應聲散開,各自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