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66章

作者:网蚊糕兽

  阿姆斯特朗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像一堵牆,但羅莎琳德不是那種會被牆擋住的人。

  她會繞過去。

  “他肯定不知道你爲了抓到我,都幹了什麼啊。”

  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時隨口拋出的一句八卦。

  但車廂裏的空氣凝住了。

  阿姆斯特朗的目光終於從地板上移開,抬起來,看着她。

  他的眼神裏沒有憤怒,而是恐懼。

  他怕羅莎琳德真的知道什麼,比她說出什麼更甚。

  諾蘭感覺到了那瞬間的變化。

  阿姆斯特朗的眼神變了,從防禦變成了不安。

  羅莎琳德捕捉到了阿姆斯特朗的眼神變化,在心裏記了一筆。

  她知道他在怕什麼。

  她不需要說出來,只需要讓他知道她知道,就夠了。

  ...

  格里菲斯公園。

  車隊沿着蜿蜒的山路緩緩上行。

  天空上,一架新聞直升機在遠處盤旋,螺旋槳的聲音隔着車窗傳進來,沉悶而有節奏。

  羅莎琳德偏過頭,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氣真好。”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只是看着窗外,像一個享受難得外出時光的囚犯。

  “開始吧?”

  諾蘭抬頭看了她一眼。

  羅莎琳德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諾蘭臉上。

  像是看着獵物的獵人。

  ...

  格里菲斯公園深處。

  羅莎琳德走路的姿勢很自然,像一個常來這裏的人。腳掌踩實了才換步,不緊不慢,對腳下的路熟得很。

  哈珀跟在隊伍中段,目光一直鎖在羅莎琳德的後腦勺上。

  在這個距離上,羅莎琳德要跑,只需要往灌木叢裏一鑽。

  她對這個地形的熟悉程度遠超過在場的任何一個警察。但哈珀沒有拔槍,她知道羅莎琳德不會跑。

  羅莎琳德要的不是逃跑。

  她要的是觀小�

  “我喜歡在這裏健行。”

  羅莎琳德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朋友分享自己的愛好。

  “有時候,大清早,你會看到兔子,沿着小路前行。”

  她說着,側過頭朝旁邊的灌木叢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今天的兔子有沒有準時上班。

  “當然啊,晚上會有野狼出現。”

  諾蘭走在隊伍的第二位,距離羅莎琳德大約兩步。

  他在聽着她說的每一句話,同時在腦子裏翻譯她的信息:

  她對這個地方很熟,經常在清晨或夜晚來這裏。

  清晨有兔子,夜晚有野狼。一個女性連環殺手獨自在夜晚的深山裏活動,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怕的。

  或者說,她覺得她比野狼更可怕。

  諾蘭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樹影,開口問了一句。

  “你怎麼一個人把屍體扛到這裏來的?”

  這句話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問一件技術性問題。

  但他的問題裏藏着他真正想知道的:你當時的身體狀態、你的交通工具、你的作案流程。

  羅莎琳德沒有回頭,但她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聽出了諾蘭的問題背後的東西。她不僅沒有迴避,反而有點喜歡這種交流方式。

  “他那時候還活着呢。”

  她說得很輕巧,像是在糾正一個事實錯誤。

  “還以爲我們要去野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諾蘭的腳步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活着。她讓受害者活着走完這段路。

  這意味着受害者是看着周圍的樹和天空走進來的,每一步都在走向自己的墳墓。

  那種恐懼從踏上這條小路的那一刻就開始累積,每一秒都在加深。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只是終點,真正的折磨早在路上就開始了。

  “等我們越走越深,他有了一絲恐懼。”

  羅莎琳德繼續說,她的話像是在描述一部她看過的電影,而不是她親身經歷的事。

  “他突然反應過來……”

  她停了一下,微微側過頭,像是要確認後面的人有沒有在聽。

  “他是個男的。”

  她說完這四個字,自己先笑了一聲。

  “怕我幹什麼啊。”

  這句話裏沒有嘲諷,沒有惡意,她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很好笑。

  一個成年男性,在面對一個女性的時候,卻生了恐懼。

  在她的認知裏,這事荒誕得很。

  諾蘭沒有說話。

  他聽出了羅莎琳德這句話裏的真實想法:她的世界觀裏,性別不是一個決定強弱的東西。

  她見過太多男人在她面前倒下,她早就不把性別當一回事了。

  或者說,她壓根就把自己放在了掠食者的位置上。

第213章 羅莎琳德的享受

  哈珀的聲音從隊伍後面傳過來。

  “A隊,我們在朝東北方31度進發。”

  她是在給指揮中心報位置,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斷這種對話。她不喜歡羅莎琳德用這種聊天的語氣給警察上課。

  肖恩的聲音緊跟在哈珀的話後面。

  “還有多遠?”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不喜歡這種走法,跟體力無關。

  讓一名連環殺手走在前面帶路,他們像是一羣跟着導遊的遊客。

  羅莎琳德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完了這一段坡路,在坡頂站定,目光朝前方望了一下。

  “挺遠的。”

  阿姆斯特朗的腳步在坡底慢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着羅莎琳德站在坡頂的背影。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她身上,她像是在享受這一刻。

  阿姆斯特朗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種壓不住的煩躁。

  “她在享受這一切。”

  這句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但走在旁邊的肖恩聽到了。

  肖恩沒有馬上接話。他知道阿姆斯特朗說得沒錯,羅莎琳德確實在享受。

  走在前面帶路,被一羣警察跟在身後,她不像是在配合調查,反倒像在當導遊。展示她的作品,講述她的過程,每一個細節都讓她興奮。

  但肖恩不在乎。

  “只要今天能有三個家庭得到心靈上的慰藉,”他說,語氣平得像一面牆,“我不管她感覺如何。”

  阿姆斯特朗的腳步停了一拍。

  他側過頭看了肖恩一眼,目光裏帶着一種審視。

  “你是說只要你能借此拍張照作秀就行?”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着刺。

  他對這種事情太熟悉了。

  檢察官帶着受害者家屬走進法庭,對着鏡頭露出沉重的表情,例行公事地表達同情。

  回家喫飯,第二天繼續處理下一個案子。對受害者家屬來說那是他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對檢察官來說只是工作日程上的一個格子。

  他看不得這種事情。

  肖恩的腳步沒有停。他沒有回頭,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你爲什麼老是把我想得很壞呢?”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只是想做正確的事,想給那些家屬一個交待。

  在他的認知裏,能找到三具屍體,給三個家庭一個確定的答案,讓他們在煎熬中獲得一個句號,這是有意義的事。

  可阿姆斯特朗非要往歪處想。

  阿姆斯特朗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羅莎琳德的背影上。

  “因爲你選擇了忽略其他的謿浮!�

  他說得很平,但這句話像是一顆釘子。

  “沒有足夠的證據定罪啊。”

  肖恩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他等着阿姆斯特朗走上來,看進他的眼睛。

  “只能用最有把握的案子來定罪啊。”

  他的語氣很諔T谒恼J知裏,現實的司法系統正是這個道理:

  你不可能把每一個罪犯的所有罪行都釘死,你能做的是把最有把握的部分做成鐵案,給他足夠長的刑期,讓他死在監獄裏。

  這不完美,但這是系統咦鞯姆绞健�

  阿姆斯特朗聽完這句話,短暫地笑了一聲。

  他聽得懂肖恩的邏輯,但他不接受。

  “是啊,然後你們就忽略了其他的受害者。”

  他的目光看進肖恩的眼睛。

  “這樣那些死者的家屬永遠也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