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格蕾絲·索耶走了出來。她摘下口罩,額前的金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貼在皮膚上。
洛佩茲猛地站起來。
格蕾絲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放心,他沒事。傷口離心臟還有兩釐米,沒有傷到主要血管。手術很成功,麻藥退了就能轉普通病房。”
格蕾絲這個人,李維之前只在那次急灾品⺁CP患者的時候接觸過一次。諾蘭大學時期的女朋友,差點結婚的那種。
後來諾蘭搞大了別人的肚子消失,兩人就斷了。現在她是這家醫院最年輕的急钥浦髦吾t生之一。
業務能力沒得說,人也長得漂亮。但李維對她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張和艾麗·拉特一模一樣的臉。
諾蘭要是知道今天他前女友救了自己同事的命,估計表情會很好看。李維決定回頭有空了一定要告訴他。
洛佩茲的嘴脣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去找比安卡了。”李維站起身。
洛佩茲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李維沿着走廊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拐過一個轉角,穿過一排自動售貨機,在急源髲d的角落看到了比安卡。
她還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掛着聽云鳎吭跔澾叀?吹嚼罹S的那一刻,她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
李維由着她抱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看來今天確實把她嚇得不輕。一個平時連撒嬌都不會的人,見面二話不說直接往懷裏鑽。這種事情放在比安卡身上,基本等於她在大喊我快嚇死了。
“警報是假的。”他低聲說。
比安卡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過了幾秒,她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李維感覺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她平時在醫院見慣了生死,李維一直以爲她對這種突發狀況早就脫敏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的警報是衝着她來的。
整座城市都在恐慌,她再專業也是個普通人。
比安卡這個人,平時看着獨立得不行,什麼事都能自己扛。但她有個毛病,太能扛了。
扛到身邊的人有時候都看不出來她需要有人陪。今天她能主動抱上來,說明她今天確實被嚇到了。
走廊那頭,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緊急新聞。
記者站在空蕩蕩的洛杉磯街頭,反覆強調着同一個消息:導彈警報屬於設備故障,沒有任何實際威脅。
設備故障。一個設備故障讓整座城市癱瘓了快一個小時。李維看了一眼電視屏幕,心想也不知道哪個倒黴蛋要爲自己的退休金髮愁了。
他想到《戰爭遊戲》裏那臺WOPR電腦,差一盤棋局就把全世界核彈都發射了出去。
現實中的美軍電腦也沒好到哪裏去,只是反派從人工智能變成了某個在數據庫裏亂填參數的手殘。
李維收回目光,拍了拍比安卡的後背:“走吧,送你回去。”
第204章 死囚
比安卡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表情恢復了平日的鎮定。
“現在到處都是傷員,我不能走。”她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把聽云髦匦聮旌茫澳阆然厝グ桑疫�得去急詭兔Α!�
李維看着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比安卡不是那種會在需要她的時候放下工作的人。他欣賞她這一點,也不打算攔她。
比安卡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回頭見。”
說完,她快步朝急酝ǖ雷呷ィ状蠊拥囊陆窃谵D角處一閃,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維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個方向停了幾秒。
走廊又安靜了下來。他覺得今天這一整天像被人按了快進鍵。
導彈警報、追車、法院、防空洞、手術室……現在又剩下他一個人站在走廊裏。
這種一天之內把所有能經歷的破事都經歷一遍的感覺,像是拍了一季《24小時》。
只是傑克·鮑爾是一天之內拯救全世界,他是一天之內在洛杉磯兜了一圈什麼事都沒解決。
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機,翻出艾菲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你沒事吧?”艾菲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點背景音裏的風聲和汽車引擎聲。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沒事。你呢?”
“我還好。就是外面太亂了,到處都在砸門搶劫。我剛把店的捲簾門鎖好,躲在後院等你電話呢。”
李維能聽出她語氣裏那股壓不住的高興。接到這通電話這件事在她眼裏本身就值得開心。
“不過你要我辦的那件事,時間恐怕要推遲一點了。”艾菲補了一句。
李維知道她說的是那筆加密貨幣。
“不着急,安全第一。”
“嗯。”艾菲應了一聲,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你特意打電話來關心我,我挺開心的。”
李維頓了一下,正要掛電話,艾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李維。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說。”
“地震加導彈恐慌,這一波下來肯定有不少店鋪撐不住了。上次我們收了一批,這次要不要再喫進一些?”
李維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牆上,看着走廊盡頭急酝ǖ滥巧冗�在輕輕擺動的門。
“你有目標了?”
“有幾家我之前就盯着的。位置不錯,業主本來就在硬撐,今天這一鬧,估計明天就得掛牌。”
“行,你去談。”
“好,那我去安排了。”
李維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趁着世界末日抄底資產,這操作怎麼看都有點《商海通牒》裏那幫華爾街之狼的味道。
只是人家抄底的是次級債券,他抄底的是洛杉磯南區的破店面。
趁亂喫進,低買高賣。這招在洛杉磯這種城市永遠不會過時。災難總會來,人也總會撐不住。撐不住的人離場,手裏有現金的人接盤。
美利堅這個地方,大公司趁着小公司破產收購資產,有錢人趁着窮人斷供抄底房產,資本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危機。
區別只在於,有的人是被收割的那個,有的人是拿着鐮刀的那個。
李維不想當被收割的那個。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朝醫院大門走去。
經過急源髲d的時候,裏面比剛纔更亂了。擔架推車一輛接一輛地往裏送,有地震中砸傷的,有趁亂搶劫被捅的,還有幾個恐慌發作暈倒的。
護士們小跑着穿梭在各個隔間之間,輸液架碰撞的聲音和監護儀的鳴叫聲混在一起。
李維側身讓開一個推着氧氣瓶的護工,從側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比醫院裏涼快不少。街燈亮着,路燈下的洛杉磯比白天看着安靜得多。除了遠處偶爾閃過的警燈,幾乎看不出這座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全城恐慌。
他站在醫院門口,深呼吸了一口。
今天總算過去了。
...
一段時間後。中威爾希爾分局,大會議室。
四個菜鳥照例坐在第一排。李維坐在靠走道的老位置上,洛佩茲不在他旁邊——今天她請假了,在醫院陪衛斯理。
格雷警司站在講臺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今天凌晨五點,加州中央女子監獄的獄警提押了一名囚犯。”
他翻開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囚號081316。羅莎琳·戴爾。”
臺下傳來幾聲低語。
“最希有的獨角獸。”格雷唸了一句評語,抬起頭,“一個女性連環殺手。”
會議室安靜了。
“過去五年,她一直待在死囚區,關在一間11乘8英尺的單人牢房裏。”格雷放下文件,“今天,她來我們這兒了。”
他側過身,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在安排具體任務之前,先請地檢署的肖恩·德爾·蒙特助理檢察官給大家介紹一下戴爾的背景。”
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上講臺。
“各位早上好。我叫肖恩·德爾·蒙特。”
“2015年,羅莎琳·戴爾因折磨並肢解殺害七人的罪名被定罪。”德爾·蒙特的聲音很平穩,“但有證據表明,實際遇害人數遠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
“在這七起謿钢校腥邔企w至今未被找到。現在戴爾同意帶我們去掩埋地點。”
“交換條件是什麼?”臺下有人問。
“她的死刑將被減爲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不滿的低語。
有人提高了聲音:“那我們怎麼跟其他受害者的家屬交代?他們可是一直在等死刑執行。”
“告訴他們這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警探。”德爾·蒙特的回答很乾脆。
“爲什麼非得來我們這兒?”又有人問,“她直接告訴你們地點不就行了?”
“她說她記不清確切位置了。格里菲斯公園有四千多英畝。她需要沿着當初的路線重新走一遍,才能辨認出埋屍地點。”
“聽着像藉口。”蒂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出去曬太陽,回味一下殺人的感覺。”
格雷重新走上講臺:“好了,說正事。戴爾抵達期間,警局需要全面封鎖。辦案窗口暫停對外辦公。拘留室的所有嫌犯全部轉移至雙子塔監獄。”
他掃了一眼臺下。
“解散。”
第205章 變態殺人犯羅莎琳德
中威爾希爾分局,拘留牢房外。
整個辦案窗口正式關閉,鐵閘門半拉着,外面的走廊比平時安靜得多。所有在押嫌犯都要被轉移到雙子塔監獄,幾個人正在一間一間地清空牢房。
李維站在牢房門口,手裏拿着押咔鍐危醋胖Z蘭把一個戴手銬的犯人從裏面帶出來。
犯人是個二十多歲的白人,穿着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裏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茫然。
諾蘭看了他一眼,側過頭對旁邊的露西說了一句。
諾蘭嘴上說着不真實,心裏卻清楚,這是真實的。今早簡報會上那些現場照片還印在他腦子裏。當了二十來年包工頭,他以爲自己見過夠多血腥場面了,但那幾張照片裏的東西,跟他認知中的殺人不是一個量級。
“這感覺好不真實啊。活生生的連環殺手嗎?”
露西正拿着一份文件在覈對信息,聽到這話,抬起頭來。
“心理學是很有趣的。好吧,其實是生物學。腦部掃瞄研究顯示,標誌性殺手的杏仁核和緣上回跟正常人都存在明顯差異。”
韋斯特從旁邊探過頭來。
韋斯特嘴上調侃着,心裏有點虛。露西說的那些名詞他一個都沒聽懂,但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顯得太外行。面對一個真正的連環殺手,誰都不想被當成菜鳥,尤其是他這種還在實習期的。諾蘭和蒂姆都跟重案打過交道,他沒有。那種感覺就像一堆老手在討論戰術,他站在旁邊連地圖都看不太明白。
“說人話?”
李維在心裏默默替露西回答了一句:她說了,你聽不懂而已。
上一篇:华娱2006:从遇见天仙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