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諾蘭沒有後退,迎上去一拳。
殺人犯捱了一拳,但沒有倒,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螺絲刀,朝諾蘭的腹部刺去。
諾蘭側身避開,順勢扣住他的手腕。
兩人扭在一起。
誰也沒有注意到哈欽森轉過身來。
他手裏多了一把剪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牆角的工作臺上摸到的。
衛斯理的位置離哈欽森最近。他看到哈欽森握着剪刀朝諾蘭的後背走去,來不及多想,往前衝了一步。
“諾蘭!”
哈欽森聽到喊聲,轉過身來。他看到衛斯理衝過來的方向,沒有猶豫,反手將剪刀刺進了衛斯理的左胸。
衛斯理僵了一秒,低頭看着胸口的剪刀,往後摔在地上。
“衛斯理!”
傑西卡拔出了槍。她看到衛斯理倒地的那一刻,腦子裏只閃過一個念頭:不能讓諾蘭也倒在這裏。
“都別動!”槍響了。
黑人殺人犯的肩膀迸出一團血霧,他悶哼一聲,鬆開了螺絲刀,往後退了兩步,靠着牆滑坐在地上。
諾蘭甩開他,拔槍指向哈欽森。
但哈欽森退到了法官身邊,剪刀架在法官的脖子上。
“放下槍。”哈欽森說。
諾蘭沒有動。
哈欽森的語氣依然很平靜:“我說了,我只是想出去。把槍放下,我鬆開他。”
傑西卡的槍口對準着哈欽森,但沒有扣扳機。角度不好,法官擋在他前面。
“你跑不掉的。”傑西卡說。
“也許吧。”哈欽森說,“但總得試試。”
他拖着法官,往防空洞大門的方向退。
諾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衛斯理,又看了一眼哈欽森。他在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現在開槍,命中的概率不到三成,法官一定會受傷,衛斯理還在出血。
最終,他把槍放在了地上。
哈欽森點了點頭。
“明智的選擇。”
他推着法官,打開防空洞的門,退了出去。
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
諾蘭立刻撿起槍,蹲到衛斯理身邊,撕開他的衣服。左胸上方一個深深的傷口,血在往外湧。
“按住他!”諾蘭對傑西卡說。
傑西卡收槍,蹲下來,用力按住衛斯理的傷口。
衛斯理的臉色發白,呼吸又溣旨薄�
“得送他出去。”諾蘭說。
“哈欽森在外面。”
“那也得送。”
諾蘭把衛斯理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他知道外面可能有導彈在等着,但留在這裏衛斯理必死。出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站了起來。
防空洞外,走廊裏空蕩蕩的。
哈欽森拖着法官還沒走遠。
他聽到樓梯口的動靜,轉過頭來,正好對上李維和洛佩茲。
李維剛走上樓梯平臺,就看到一箇中年男人用剪刀架着法官的脖子。
他沒有多想。也不需要多想。這種局面,誰先動誰贏。
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哈欽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李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拳砸在哈欽森的臉上。
哈欽森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剪刀脫了手,身體撞在牆上,滑坐下來。眼睛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法官踉蹡了兩步,扶住牆,大口喘氣。
李維收拳,沒有多看一眼。
諾蘭架着衛斯理從防空洞裏走出來。
洛佩茲的目光越過李維的肩膀,落在諾蘭身上,以及諾蘭架着的那個垂着頭的人。
她認出了那件襯衫。
那一刻,她的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衛斯理?”
洛佩茲衝了過去。
諾蘭把衛斯理靠着牆放下來。衛斯理的眼睛半閉着,胸口全是血,嘴脣發白。
“衛斯理!衛斯理!看着我!”
洛佩茲蹲下來,雙手捧着他的臉。衛斯理的眼皮動了一下,視線渙散。
“他怎麼受傷的?誰幹的?”
“哈欽森。”諾蘭說,“剪刀刺的。”
洛佩茲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她按住傷口,手掌很快被染紅。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洛佩茲抬頭喊。
李維摸出了手機,撥了911。
“衛斯理,別睡。看着我,別睡。”洛佩茲的聲音在發抖,“你會沒事的,聽到了嗎?你會沒事的。”
衛斯理的嘴脣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救護車多久到?”洛佩茲轉頭問李維。
“五分鐘。”
“聽到沒有?五分鐘。你撐得住。”
衛斯理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衛斯理?衛斯理!”
李維蹲下來,探了一下他的脈搏。
“還有脈搏。”李維說,“讓他平躺,不要抬高頭部。”
洛佩茲鬆開手,讓衛斯理躺平。她的手上全是血。
“警報是假的。”李維說。
洛佩茲抬起頭。
李維的語氣很平靜:“內華達空軍基地的預警系統過熱故障,觸發了導彈警報。外面確認了,是誤報。”
聽到這裏,防空洞裏面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有洛佩茲的表情不太自然。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衛斯理。
“聽到了嗎?是誤報。你沒事了。救護車馬上來。”
衛斯理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李!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看到衛斯理快掛了,洛佩茲趕緊大喊了一聲。
第203章 事件過後
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到了。”李維把手機放回口袋,“我去接他們。”
他轉身快步朝樓梯口走去。不到一分鐘,兩個急救員抬着擔架衝了上來。
洛佩茲讓開位置,雙手都是血。她站在一旁,看着急救員給衛斯理接上心電監護、紮上止血帶、推注藥物。
“血壓在掉!快!”
擔架被抬起,朝樓下移動。洛佩茲跟在旁邊,一隻手握着衛斯理的手,另一隻手扶着擔架邊緣。
經過李維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你處理這裏。”
李維點了點頭。
走廊裏,法官靠着牆癱坐,大口喘氣。哈欽森還昏迷在地上,手銬扣着。諾蘭站在防空洞門口,看着這邊。
李維看了一眼那個法官。剛纔還大義凜然要把所有人關在外面省口糧,現在癱在地上跟條死狗一樣。
有時候吧,一個人是什麼貨色,一場危機就能看出來。根本不用等什麼天長地久。
李維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面:《迷霧》裏面那個神婆在超市裏煽動民蝎I祭士兵的橋段。
現實有時候和恐怖片真沒什麼區別,惟一的區別是恐怖片裏你還能指望主角團開個光環,現實裏就只能靠自己了。
李維收回目光,掏出對講機:“7-A-07,請求增援。法院三樓,一名嫌犯已控制,需要押哕囕v。”
對講機裏傳來格雷的聲音:“收到。”
李維收起對講機,看了一眼窗外。
警報解除後的洛杉磯,出奇的安靜。
...
醫院,手術室外。
走廊裏的日光燈白得刺眼,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李維把犯人交接給增援的警員後,驅車趕到醫院。他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洛佩茲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她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盯着地面的某一塊瓷磚發呆。手上的血跡乾涸,變成了暗褐色的斑塊。她沒有去洗。
李維看着那隻沾了血跡的手,心想這大概算愛情吧。
平時洛佩茲巡邏時手上沾了點咖啡都要罵罵咧咧擦半天,現在衛斯理的血幹在她手上,她像是根本沒感覺一樣。
李維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認識洛佩茲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樣子。
平時再棘手的場面,她都能罵罵咧咧地頂上去。但坐在手術室外面等人的洛佩茲,和坐在警車裏的洛佩茲,像是兩個人。
說到底,洛佩茲再男人婆也是個女人,也有在乎的人。
只是平時她的在乎都藏在罵罵咧咧的語氣和嫌棄的眼神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真到了生死關頭,藏不住的。
“怎麼樣?”
洛佩茲沒有抬頭,聲音很輕:“還不清楚。進去快一個小時了。”
李維沒有再問。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他靠在椅背上,也沒有催她。有些時候,旁邊坐着一個人就夠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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