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中威爾希爾分局。
她愣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
她相信李維把她帶到這裏，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維熄了火，轉過身看着她：
“警局有供電、有飲水、有應急物資，還有持槍警員巡邏，比你躲在外面任何一個地方都安全。”
“進去之後，我們不認識。你是地震後無處可去的市民，來警局尋求庇護。明白嗎？”
艾菲點了點頭。
“明白。”
李維沒有立刻讓她下車，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一件事。”
艾菲看着他。
“等地震過去，洛杉磯會有大片商鋪扛不住。震壞的店面要修，停業的損失要補，現金流本來就緊的小老闆，十有八九撐不過兩個月。”
“到時候他們會急着把店盤出去，價格壓到多低都有人肯賣。”李維看着她，“趁那個時候，把能喫的店面都喫下來。”
艾菲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在地震的時候想着怎麼洗錢？”
“不然呢？總不能真靠工資活吧。”
艾菲忍不住笑了一聲，但很快就收住了。
她就喜歡李維這個樣子。穿着警服的時候是執法者，脫下警服就是罪犯，在地震廢墟里還能面不改色地規劃怎麼趁火打劫擴大生意。
這種亦正亦邪的勁兒，每次都讓她興奮得不行。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她真想跨過去騎在他身上。
但她忍住了。
現在不是時候。
這女人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前腳剛殺完人，後腳就想騎在警察身上。
李維要是知道了她在想什麼，大概只會感嘆一句：我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前，又回頭看了李維一眼。
然後她什麼也沒說，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揹着包，頭也不回地朝警察分局的大門走去。
值班警員攔住她，問了幾句。她聲音平靜地回答，地震了沒地方去，家住南區，那邊全塌了，想在警局待一晚。
警員沒多問，登記了她的名字，指了指大廳角落：“找地方坐吧，有水，廁所在走廊盡頭。”
艾菲點了點頭，領了一瓶水和一條毛毯，找了一處角落坐下。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到處都是警察。
穿制服的、穿便衣的，進進出出。有人在調度臺上對着對講機說話，有人在給避難市民發物資，有人靠在牆邊喝咖啡，槍套裏彆着槍，腰帶上的手銬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她剛殺完人。
此刻就坐在一堆警察中間。
這個念頭從腦子裏冒出來的時候，艾菲自己都覺得荒誕。但她沒有慌張。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水，平靜得像只是在等一班延誤的公交。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坐在警察局裏，手上還沾着一個人的命。
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害怕。
可能是因爲那個人她認識。李維就在外面。她相信他說的話，不會有事的。
也可能是因爲，剛纔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骨子裏也許本來就適合幹這種事。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可怕。
但她也懶得去想了。
她把水瓶放在腳邊，裹緊毛毯，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收回目光，發動引擎。
掛擋，踩下油門。
女朋友在醫院救人，情人在警局避難，他自己剛從一場殺人滅口裏脫身，現在又要回去當模範警察。
這多重身份切換得，《絕命律師》裏索爾·古德曼看了都得說一句：哥們，你比我還會演。
...
李維把車停好，走進中威爾希爾分局。
大廳裏擠滿了人。地震後逃難的市民把這裏當成了臨時收容所，有人裹着毯子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靠在牆角，有人在打電話報平安，聲音壓得很低，在嗡嗡的嘈雜聲裏聽不太清。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拍《末日崩塌》的羣演戲份，就差一個巨石強森開着直升機降落在樓頂了。
他沒有往角落裏看。
餘光掃到那個喝水的女人，安然無恙，就夠了。
他穿過人羣走進辦公區。白板前圍了幾個人，格雷正站在旁邊說着什麼。走近一看，白板前面站着另一個人，佐伊·安德森，脖子上纏着一圈紗布，從制服領口露出一截白色邊緣。
她手裏拿着記號筆，正在白板上畫分區圖，動作利落，沒怎麼停過。
格雷站在旁邊，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安德森警監？”格雷的語氣帶着意外，“你的傷……”
“皮外傷，不影響。”佐伊頭也沒回，手上的筆沒停，“現在什麼情況？”
第145章 改道比弗利
格雷快步上前，把目前的局勢說了一遍。
佐伊一邊聽一邊在白板上標了幾個點，偶爾問兩句，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切在要點上。
旁邊幾個警員互相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踏實了不少。
警監脖子上的紗布還沒拆就回來了，這事本身比任何動員講話都管用。
對於整個警局來說，都是莫大的鼓舞。
佐伊畫完圖，轉過身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現在整個城市無數地方都在發生着災難，作爲LAPD，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這座城市的治安！行了，動起來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警員們應聲散開。
其實說白了，大部分人真沒那麼高大上。
只是職責所在，幹了這份工作，就要做對應的事情。
李維在其中也轉身往外走。
經過時餘光掃到佐伊脖子上的紗布，那下面是他的【替死金幣】留下的印記。
本來那一槍該打穿她的喉嚨。
不過看她現在站在白板前發號施令的樣子，那枚金幣沒白給。
當初要是沒給她，現在坐鎮指揮的就是格雷一個人了，那場面想想都頭疼。
沒記錯的話，佐伊死後來的那個警監是個事兒逼。
剛來就立了一堆沒用的規矩。
除了增加警員無用的工作量外，毫無用處。
他沒多看，繼續往外走。
走出辦公區，洛佩茲正靠在走廊牆邊等他，手裏轉着車鑰匙。
看到他出來，她站直了身子，上下掃了他一眼。
“沒事吧？”
語氣很淡，像隨口一問。
實際上，洛佩茲還是很擔心李維的。
哪怕平日裏面李維表現的異常出色。
是她待過最優秀的菜鳥。
但菜鳥還是菜鳥。
她不確定在這種情況下，李維還能像平日裏面那麼鎮靜。
當然，這隻能說明洛佩茲不知道李維有系統。
有一個技能叫：【鎮靜】，等級還是Lv.Max。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情。”
“Good。”
見李維確實不像有問題。
洛佩茲也沒有多問，轉身往大門走：
“走吧，車在外面。南區那邊已經亂了。”
李維跟上去。
兩人穿過大廳。角落裏，艾菲還一臉煞白，低頭喝水。
僞裝的有模有樣，像極了被地震嚇壞的普通市民。
根本沒人懷疑她。
李維沒有看她，洛佩茲也沒有注意到她。
擦肩而過，像三個完全不相關的陌生人。
剛一起殺完人的共犯，此刻在警局大廳裏裝陌生人，這劇情擱《黑名單》裏能拍一集。
走出大門，洛佩茲按下車鑰匙，路邊的警車閃了一下燈。
她拉開車門，回頭看了李維一眼。
“上車吧，有得忙了。”
警車駛出中威爾希爾分局，碾過路邊掉落的碎磚和斷枝，拐上威爾夏大道。
沿途的景象比剛纔更亂了。更多的店鋪被撬開，路邊能看到幾輛翻倒的車。
有些人正扛着東西往皮卡上扔，看到警車經過也不躲了，甚至有人還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搬。
路邊一個白人老頭拿着一根高爾夫球杆，守在他那輛被砸了後窗的凱迪拉克旁邊，表情像是在守着一座已經淪陷的城池。
李維收回目光。地震後的洛杉磯，每個人都有自己應對末日的方式。
有的人往皮卡上搬貨，有的人拿高爾夫球杆站崗，有的人窩在家裏等死。
這畫面，喬爾帶着艾莉來了都得說一句：這破地方比我們還慘。
對講機裏斷斷續續傳來呼叫，一條比一條急。
“7-A-12，聖莫尼卡和布羅德韋交界，酒水店被搶，嫌疑人三名，徒步逃逸，請求支援。”
“7-A-11，我在佛羅倫薩和霍珀這邊，有人衝我開槍了，重複，有人衝警車開槍，需要支援！”
洛佩茲聽完，嘖了一聲，沒說話。
李維靠在副駕上看着窗外。系統提示還在視網膜上跳，但頻率比剛纔低了一些。
可能震後的混亂正在趨於穩定，或者說該搶的都搶完了。
地震後最忙的不一定是救援隊，很可能是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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