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噗噜的苹果
鬼舞辻無慘看向跪在身前的兩名手下,面如寒霜,語氣冰冷:
“你們,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第42章 理解是距離尊敬最遙遠的距離
來自無慘的話語迴盪在兩名下弦的耳邊。
下弦之壹·魘夢安靜地跪着,臉上浮現出莫名其妙的潮紅之色。
下弦之肆·零餘子則是渾身顫抖,汗珠不斷從臉頰上滲出,順着蒼白的皮膚流下,墜落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兩名下弦並未回應。
但無慘的聲音,卻再一次響起。
“你覺得最近的壓力很大,不能怪你?”
他複述出零餘子的內心所想,俯瞰着她,眼神愈發冰冷:
“一遇上獵鬼人的柱就逃跑,把自己的生命放在我的命令之上,本就是十惡不赦的罪孽。
“而這半個月裏,你甚至在遇上一些普通劍士的時候,都會選擇逃跑——”
“不是這樣的,無慘大人!”
零餘子惶恐地抬起上半身,對無慘解釋道:
“那些傢伙壓根不是什麼普通的劍士,他們也會血鬼術,是不怕陽光的鬼啊!”
“不怕陽光的鬼……”
無慘咀嚼着這句話,怒極反笑:
“繼打斷我和否定我之後,你甚至膽敢欺騙我?
“那只是羣用下作手段竊取鬼之力量的凡夫而已,壓根不是不怕陽光的鬼,或者說,你認爲在我都沒有克服陽光的情況下,有一羣鬼克服了陽光?
“他們擁有比我更高貴的血?”
“您說的對,不不不,我不是說他們比您高貴,呃,我也沒有否定您……”
零餘子越解釋越急,汗如雨下,眼中的絕望之色越來越濃郁。
爲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鬼,還恰好是掌握着自己生殺大權的老闆啊!
在一陣絕望的辯解後,零餘子忽的感覺腦子裏有一根弦繃斷了。
她坦然和無慘對視,眼睛裏滿是釋然。
就這樣吧,一切都無所謂了。
這世道本就不是給鬼活的。
獵鬼人越來越強,半個月內將她逼進死地十幾次,本以爲老闆要解決這件事情,可他卻只會一個勁怪罪下屬,像個暴君似的。
零餘子覺得自己鬼生的未來一片黑暗。
與其做沒有意義的掙扎,還不如早死早輪迴,只要能快點脫離這垃圾老闆的掌控,哪怕下輩子當畜生贖罪都行。
“你覺得自己不怕死?”
無慘向零餘子的方向抬手,瘦長的手掌瞬間膨脹開來,化作長滿眼睛的畸形血肉怪物。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將零餘子完全吞進腹腔之中。
咔嚓,噗嗤……
怪物的腹腔蠕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中響起。
可無慘一直沒有聽見他想聽見的、來自零餘子的哀嚎求饒聲。
這令他有些心煩意亂,再無折騰零餘子的興致。
嘭!
怪物猛地收縮腹腔,乾脆利落地將零餘子擠爆,旋即變回手的形狀。
“滾吧,別讓我看見你。”
無慘看向魘夢。
話音落下,琵琶聲響起,將臉上浮現出濃濃失落的魘夢送離無限城。
琵琶聲再次響起。
一名穿着紫黑色和服和黑色馬乘袴的單馬尾男性,出現在無慘的面前。
他的長相與繼國緣一極其相似,只是臉上有足足六隻眼睛,看起來猙獰無比。
正中間的那對眼睛裏,分別刻着“上弦”與“壹”的字樣。
“無慘大人。”
黑死牟恭敬問好。
“三天前,獵鬼人們把下弦之伍·累從那田蜘蛛山抓走,抓去一座長滿紫藤花的山裏。”
無慘說道:
“在他與我徹底斷開聯繫前,曾傳來一道消息。
“那座山是獵鬼人們選拔合格劍士的地方,是竊取血鬼術的力量並將其送給他人的小僮〉牡胤剑彩且惶幧竦z遺蹟的所在地。
“黑死牟。”
“我在。”
“太陽落山之後,去殺死那個竊取血鬼術力量的小伲焉竦z遺蹟裏的東西給我帶回來,然後……”
無慘的猩紅眼眸中,殺意閃爍:
“把那裏的獵鬼人盡數虐殺。
“讓他們知道,無論在血鬼術還是劍術上,人類都無法與鬼相提並論。”
……
“要我說,在絕大多數方面,人類都比鬼強上太多。”
卸去僞裝的賈修坐在躺椅上,愜意地抿着杯子裏的濃縮紫藤花汁:
“作爲一名研究鬼的專家,我能負責任地告訴你,鬼這種東西越是喫人,腦子就越不好使,各方面的天賦都會被逐漸磨滅。
“你看,守第三關的鬼在變成鬼前,可是一名劍術天才,但如今,它用的劍術和六十年前尚爲人類時的那一套幾乎沒什麼兩樣。”
話音剛落,他便抬起空閒的另一隻手,指向身前。
那裏懸浮着一顆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無數細長的血管和神經從它的後方長出,延伸到整個藤襲山的各個角落。
而在此刻,巨大的眼睛像是電視機一般,播放着人與鬼廝殺的畫面。
鬼的劍術實在太過守舊,以至於沒過一會,就被預備役劍士用普通的打刀梟首。
預備役劍士沒有補刀,匆匆地向山上進發。
鬼也沒有追擊,只是抱起自己的頭顱,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重新按在脖子上,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名預備役劍士的到來。
“的確如此,賈修前輩說得對。”
蟲柱·蝴蝶忍站在一旁,直率地回應道:
“您對最終選拔的改革也很棒。”
“唉,蝴蝶,你要是多向義勇學學該多好。”
賈修將手中的空杯子抬起,示意蝴蝶忍續杯:
“要是他在這裏,已經開始把我的改革方案和名人名言記在草稿紙上了。”
“是你自己說要喝帶勁的東西,所以把富岡派去巡邏,把我留在這裏的。”
蝴蝶忍冷着臉抬起手,催動自己的先祖護佑,指尖處迅速滲出以濃縮紫藤花汁爲基底的混合毒藥,滴落在空杯子裏:
“我就只會誇一兩句該誇的,不會記那種東西。”
在很久以前,她對初代水柱賈修很是尊敬。
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曾從他創造出的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中,領悟出防守能力極強的花之呼吸·柒之型。
也正是靠着花之呼吸的柒之型,香奈惠才能從上弦之二手中倖存。
哪怕失去一隻手無法繼續殺鬼,也至少還活着。
她對賈修的尊敬之情,也是因此而生。
只可惜,理解是距離尊敬最遙遠的距離。
在三個月前遇見活的賈修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沒錯。
真正接觸過這個自戀狂的人,很難繼續尊敬他。
“唉,離開義勇的第不知道多少分鐘,想他。”
賈修捧着滿杯的混合毒藥,深深嘆息。
對於蝴蝶忍的性格和原著中完全不一樣這件事,他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蝴蝶忍本就是直率而嚴肅的性格,只是在姐姐死後,纔開始模仿姐姐溫柔而沉穩的性格。
如今她的姐姐活的好好的,她自然沒有改變性格的理由。
“不貪杯了,蝴蝶你去接替義勇吧,他就在……咦?”
賈修正準備報點位,卻從放置在紫藤山外圍的眼睛監視器裏,看見一個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身影。
見賈修忽然愣住,蝴蝶忍有些疑惑:
“怎麼了?”
“我看見一名老朋友。”
“您還有故友在世?”
“是啊,只不過也是最後一個了。”
賈修將足以毒死上弦的混合毒藥一口飲盡,和個沒事人一樣起身,向着山腳走去:
“真是幸甙。瑹o慘派來的居然是這位能讓我掏心掏肺的老朋友。
“走吧,蝴蝶,原定計劃取消,你們的歷練挪到下次。
“進到‘遺蹟’之後,我要親自出手,解決一些……
“私人恩怨。”
第43章 喲,巖勝,好久不見
夕陽漸沉,光芒漸斂,昏黃的色彩逐漸從世間褪去。
藤襲山山腳處,一道身影正在紫藤花樹的陰影中緩步前行。
聞着縈繞在周圍的紫藤花氣味,黑死牟眉頭微皺。
紫藤花對人類無害,對鬼而言,卻是名副其實的劇毒。
哪怕這種程度的氣味無法傷害到他,也會讓他有種微妙的不舒服感——單純心理上的。
但他並未出手將紫藤花樹盡數斬碎。
一來,在太陽徹底落下前,他還需要紫藤花樹替他遮擋陽光。
二來,他不能驚動正在藤襲山中進行考覈的預備役獵鬼人。
若是讓任何一個獵鬼人意識到異常,成功逃走的話,他就無法圓滿完成無慘大人給出的、將獵鬼人盡數虐殺的任務。
身爲無慘大人最忠實最強大的部下,他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忍着紫藤花的噁心氣味,繼續前行。
“皇皇上天,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
腔調古怪的歌謠從遠處傳來,在黑死牟的耳邊徘徊。
他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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