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噗噜的苹果
最終，藉助影獅子的尾巴和周圍的樹木作爲踏板，從其死角偷襲，貫穿其最脆弱的眼眸和與之相連的大腦。
“真是弱小啊，影獅子。”
確認影獅子徹底死亡後，菜月昴走上前去，拔出它眼眶中的長劍，向側方輕揮，振去其上的血：
“我大概明天就會忘記你吧。”
他靠說垃圾話來給自己打氣，鞏固自己的“強者風範”，從而強化對劍士的扮演，儘可能確保自己在接下來，能坦然地面對他人的死亡。
旋即，他催動踏影，向阿拉姆村的方向奔去。
……
回到阿拉姆村後，他沒有重新回去指揮，而是靠踏影帶來的機動性徘徊在防線之外，獵殺遇上的沃爾加姆，降低防線的壓力。
可他不夠強，拉姆也承擔着沉重的職責，無法兼顧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因此，在太陽落山兩小時後，在防線上的青年團成員們疲憊不堪之時……
他人的死亡，接踵而至地撞進菜月昴眼中。
? 第168章 踏破死亡，揹負生命
被踏着同類屍體越過防禦障礙的沃爾加姆從背後咬斷脖頸的人、
被數只沃爾加姆一同咬住手臂，硬生生拽出防禦障礙，被分食的人、
因爲手臂抽搐而被沃爾加姆奪去武器，從而被蜂擁而上的沃爾加姆咬死的人、
被混雜在沃爾加姆羣中的飛行魔獸偷襲，被扯掉眼珠貫穿大腦的人……
哀嚎，鮮血，死亡……
菜月昴不斷地輪迴着，不斷地制止記憶中的死亡，不斷地見證嶄新的死亡。
1次輪迴，2次輪迴，5次輪迴，12次輪迴，156次輪迴……
每一次輪迴，都意味着至少一名菜月昴熟悉的人，以一種嶄新的方式，死在他的面前。
若是常人遇見這種事情，恐怕已經變得麻木，開始對他人的死亡習以爲常了吧？
可菜月昴不會，或者說，他不能。
他必須要不停撕開自己心底的傷疤，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中釋放出那些記憶中的死亡，令它們不斷地徘徊於腦海之中，將它們一次又一次銘記。
否則的話，他就無法精準地出現在會出問題的地方，無法拯救他人，無法……
貫徹屬於自己的正義。
“第243次。”
菜月昴從一隻沃爾加姆體內抽出長劍，鮮血濺到他的身上，令本就被血浸透的衣服愈發猩紅：
“沒事吧，約翰。”
“感激不盡，我應該沒事。”
青年團團長約翰看着那隻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沃爾加姆，滿是後怕地鬆了口氣。
若不是菜月昴幫忙，疲憊至極的他，恐怕會被這隻悄然越過防禦障礙的沃爾加姆殺死。
“比起這個……”
約翰看着菜月昴，擔憂道：
“你還好嗎？”
“我？我有間歇地休息，狀態很不錯。”
“我不是說身體，是精神啊……”
約翰看着菜月昴的眼睛，裏面滿溢着他也能看出來的疲憊：
“連續奔走4個小時的你，也該讓精神休息一下了吧？”
在獸潮出現不久後，菜月昴就開始不斷奔走，哪怕是身體休息的時候，也在觀察防線的情況，精神壓根沒休息過。
不僅如此，蕾姆一直獨守着一整道防線，拉姆也一直肩負指揮與支援的職責，從未休息過。
約翰和其他青年團的成員，都將三人的執着看在眼裏。
正因如此，無論他們多麼疲憊，都努力壓制着自己內心的情緒，沒有表達出因這場獸潮而生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這場獸潮和演習一樣，都是漠視他們性命的羅茲瓦爾搞出來的，唯有那名扮成小丑的邊境伯滿意之時，獸潮方會停歇。
“我會注意的。”
菜月昴點頭。
他正欲繼續說些什麼，卻忽的聽到從村子中央傳來的一聲口哨。
他嚥下本打算說的話語，轉而吩咐道：
“約翰，轉告大家，蕾姆需要去迎擊一名強敵，我們必須收縮防線了。”
“嗯。”
約翰看向東邊，一隻十餘米高的白色身影昂首闊步於遠方的森林裏，那大概就是菜月昴口中的強敵。
那種程度的傢伙……的確只有蕾姆小姐能打敗。
再者……
“也是時候了啊。”
他看向防線之外。
數不盡的沃爾加姆屍體堆在村子周圍，它們填滿防禦障礙外的溝壑，堆疊成一層又一層，一定程度上阻礙沃爾加姆們前進的同時，也鑄成一道道跨越防禦障礙的血肉階梯。
這種情況下，最外圍防線已經無法繼續使用。
萬幸的是，今晚雲很少，月光很皎潔，讓他們能輕易察覺敵人的動向，不需要用上會影響戰鬥的照明物。
否則的話……
約翰面色一怔，猛地抬頭，仰望突然將月亮遮蔽的厚厚陰雲。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他露出苦澀的笑容，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將其徽郑瑹o人察覺。
下一刻，慘叫聲從各個防線響起。
在這種漆黑至極的夜色裏，普遍有着優秀夜視能力與靈敏嗅覺的沃爾加姆，比普通人類更有優勢。
“呼……”
長長的呼氣聲從他身側傳來，銳器入肉的聲音緊隨其後。
他趕忙掏出身上的照明礦石，敲打在長槍上將其激活，旋即抬着它，看向身側。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菜月昴，竟是主動用長劍貫穿自己的喉嚨，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怎麼會……”
約翰滿臉茫然。
……
下一個輪迴中，菜月昴提前下令激活照明物，帶領青年團成員們成功撤退到第二道防線。
旋即，他激活佈設在兩道防線中間的爆炸陷阱，炸得大量魔獸血肉橫飛，炸出一大片隔絕一切的火海，給腥藙撛斐龆虝旱男菹r間。
可就在這時……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啊！”
一名腰腹部纏着厚厚繃帶的青年從人羣中走出，站到靠坐在牆角的菜月昴身前，紅着眼睛指向火海：
“我們都已經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就連家都沒有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領主……羅茲瓦爾他，到底要旁觀到什麼時候！”
聞言，本來準備休息一下的菜月昴搖晃着起身，抬手製止打算出聲維護羅茲瓦爾的拉姆。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乾澀無比：
“魔獸襲擊，與這場演習無關。”
聞言，星嗄陥F成員們皆是露出錯愕的表情，有的性急者想要破口大罵，卻被一旁的同伴制止，用眼神示意他聽完再說。
在一片沉默中，菜月昴疲憊地開口：
“昨天，羅茲瓦爾因府邸中的爆炸事故離開，至今未歸。
“我原本，打算帶着大家熟悉一下演習的內容，實際上手安裝拆除一些陷阱。
“魔獸襲擊是一場意外，我也不知道其緣由，只能從魔獸們的有序行動中，判斷其背後的確存在着幕後黑手。
“我和拉姆蕾姆，一定會帶着你們撐過這場意外。”
他並不覺得，自己說的這些真假參半的、毫無證據的話語，能取信於憤怒的青年團成員們。
他只是在試錯而已。
試出青年團成員們的質疑，並根據它們修改自己的話術，在接下來的輪迴中重新試錯，直到找出能說服所有人的話術爲止。
他半闔上眼眸，聽着周圍的嘈雜話語聲，默默等待着。
不知過去多久，話語聲漸漸淡去，只剩下烈火灼燒房屋的噼啪聲不斷響起，在周圍迴盪。
“昴。”
團長約翰的聲音將差點睡着的他驚醒，他豎起耳朵，卻聽到令他懷疑自己身在夢中的堅定話語：
“我們相信你，我們和其他人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菜月昴怔怔地看着約翰，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 第169章 第二次啼哭
“怎麼到這種關鍵的時刻，你卻變得猶豫起來了？”
約翰啞然，抬起右手，將手掌輕輕地按在菜月昴的肩膀上：
“除你以外，我們還能信任誰呢？”
“這樣啊。”
菜月昴鬆了口氣。
的確，基於理智考慮，在這種危險時刻，一名能屢屢救人於危難之中的強者，相當值得信賴。
在這種環境中，村民們能在簡短地交談之後放下情緒，理智地做出決定，也是值得敬佩——
“我說，別把我們看扁了啊，昴！”
約翰盯着菜月昴的眼睛，銳利地彷彿能看見他心底所想一樣：
“我們選擇相信你，不是出於對強者的敬佩，也不是出於理智選擇之類的複雜玩意。
“我們相信你，只是因爲你是菜月昴。”
“誒？”
“別露出那種呆滯的眼神啊，我說的就是你，這裏可沒有第二個菜月昴。”
約翰笑了笑：
“雖然你從認識的第二天起，就表現得越來越冷酷，但我知道，我們知道，你一直是那個熱情善良的小哥，從來沒變過。
“會耐心地照顧行動不便的婆婆，會認真負責地指點青年團的成員們，會酷酷地陪小孩們玩耍，從村裏到森林，從平地到泥坑，沒有半點不耐……
“就在剛纔的幾個小時裏，你也一直努力地奔走在各個防線上，救下我們不知道多少次。”
“瞧啊，這就是你還是你的證明。”
約翰鄭重地把右手抬起，放在菜月昴面前，展示被鮮血染紅的掌心：
“如果我們連這樣的你都無法相信，還能相信誰呢？”
搞什麼啊……
菜月昴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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