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不急。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
…
…
下午。
黃家豪剛踏進弘利發展的辦公室,劉德明就迎了上來,手裏捧着一疊數據單,神色略帶緊張。
“老闆,九龍倉今天拋盤很大。”
黃家豪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裏間自己的辦公室,劉德明跟在身側,邊走邊彙報:
“上午剛開盤就有大單砸出來,帶動了不少獲利盤跟風套現。截止中午收盤,股價已經跌到28.65,比昨天收盤低了1塊5。”
黃家豪在辦公椅上坐下,接過劉德明遞來的數據單,目光掃過那一行行數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德明站在對面,等着老闆的指示。
他其實不太明白老闆爲什麼對九龍倉這麼上心。
這支股票已經漲了一倍多,換做正常人,早就套現離場了。
可老闆不但不走,還讓自己每天盯着一舉一動,恨不得連成交筆數都要報上來。
但他不敢隨意去質疑老闆的決策。
第13章 被拒(求追讀)
幾天相處下來,劉德明隱約感覺到,這位年輕的老闆做事有自己的章法。
看不懂,也許是因爲自己站得還不夠高。
黃家豪放下數據單,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打壓股價。”
劉德明一怔:“打壓?”
黃家豪沒解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語:“有人想要挑戰大股東地位,至少要拿到20%的股權。
現在他們手裏的籌碼肯定還不夠,但又擔心持倉成本太高。”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所以——先拋個一兩百萬股出來,把跟風的獲利盤和散戶嚇出去,等股價跌下來,再悄悄往回撿。”
劉德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分析……聽着像那麼回事。
可老闆怎麼敢這麼肯定?
黃家豪當然不能告訴他真相。
但他心裏有數。
前世的歷史裏,九龍倉這波行情最高衝到45塊左右。現在才28塊多,離頂還遠得很。
如果李家成已經收夠了籌碼,股價早該一飛沖天了。
既然還在震盪,說明那位超人手裏的貨還不夠,連16%的董事局入場券都沒摸到。
那就沒什麼好慌的。
他看了一眼劉德明:“我手裏那批九龍倉,成本多少,你還記得嗎?”
“記得,”劉德明脫口而出,“13塊5毛5。”
黃家豪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從13.55到28.65,已經翻倍有餘。就算現在跌回25,他依然是賺。更何況,他根本不覺得會跌回25。
但他不打算就這麼幹坐着。
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有資金,這個時候再吸籌一部分,等李家成那邊打壓結束、重新進場的時候,跟着喫一波紅利……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細想。
可問題是,錢從哪來?
他的本金已經全部壓進去了,外加一倍槓桿,能動用的現金幾乎爲零。要再進場,只能靠銀行貸款。
銀行……
他皺起眉頭。
在這個時代,銀行認的是資產、流水、關係戶。
他手裏那點股票雖然值錢,但在銀行眼裏,一個二十出頭、沒有產業、沒有背景的年輕人,想貸出大額資金,難如登天。
缺的就是銀行關係。
那就只有一條路——
獲多利。
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
劉德明一愣:“老闆,您這是……”
“出去一趟。”黃家豪套上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繼續盯着九龍倉,有任何異動,隨時打電話到獲多利找我。”
劉德明還沒反應過來,黃家豪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黃家豪從弘利發展出來,徑直穿過一條街,走進華人行的大門。
電梯上到十二樓,門一開,“獲利多證券”的招牌就在眼前。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前臺,往交易大廳後面那排辦公室走去。
梁博韜正伏在工位上寫什麼,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黃家豪,立刻站起身:“黃生?您怎麼來了?”
“找你談點事。”黃家豪掃了一眼四周,“方便說話嗎?”
梁博韜會意,把他領進旁邊一間小型會客室,掩上門。
“梁生,我需要一筆融資。”黃家豪開門見山,“五百萬港幣。”
梁博韜眼睛微微一亮。五百萬,不是小數目,這單要是成了,他的提成相當可觀。
“沒問題,黃生想用什麼抵押?”
“九龍倉股票。”黃家豪語氣平靜,“我手裏那批,成本13塊5毛5,現價28塊多,市值已經過千萬。用其中一部分做抵押,貸五百萬,綽綽有餘。”
梁博韜點點頭,飛快地在心裏算了筆賬。以九龍倉現價,五百萬的融資確實風險可控。他當即表態:“黃生稍等,我去找風控部門批一下,很快就好。”
他起身出去,腳步輕快。
黃家豪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環的樓羣在午後的陽光裏泛着灰白的光,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腦子裏轉着接下來的步驟:五百萬到賬,趁這波回調再吸一部分籌碼,等李家成那邊重新進場,跟着再喫一波……
正想着,門開了。
梁博韜走進來,臉色卻不像剛纔那樣輕快。
“黃生……”他在對面坐下,欲言又止。
黃家豪看他這副表情,心裏隱約有了數:“怎麼?”
“風控那邊……”梁博韜斟酌着用詞,“沒批。”
黃家豪眉頭微微一挑:“理由?”
梁博韜嘆了口氣:“他們說,九龍倉最近走勢不穩,今天又跌了不少。現在做抵押融資,風險太大。”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解釋了,說您那批貨成本很低,就算股價跌回25,安全墊也足夠厚。但他們不聽。
風控那幫人你也知道,只認數據,不認人。”
黃家豪沉默了幾秒。
走勢不穩。
風險太大。
他想起今天上午劉德明彙報的數字——28.65,比昨天收盤低了1塊5。
對風控部門來說,這就是下行信號。至於什麼成本低、安全墊厚,他們根本不在乎。
在他們眼裏,現在的九龍倉是一支正在下跌的股票。抵押融資?想都別想。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倒沒什麼失望的表情,只是內心深處有點失落,爲什麼當初不一次性融資到位。要不然哪有現在的無奈。
當然,後悔是不可能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理解,規矩就是規矩,不強求。”
梁博韜跟着站起來,滿臉歉意:“黃生,實在不好意思。要不……您過幾天再來問問?等九龍倉走勢穩一點,我第一時間幫您爭取。”
黃家豪擺擺手:“不用麻煩了。再說吧。”
他推門出去,走過交易大廳,穿過那些盯着黑板、神情各異的股民,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被拒絕了。
也是,人家憑什麼信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裏有點股票,就想再貸五百萬進場。風控部門眼裏,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態——賺了想賺更多,套了想補倉。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這副年輕皮囊裏,裝着一個知道未來劇本的靈魂。
電梯一路下行。
黃家豪看着數字跳動,腦子裏飛快地轉着別的主意。
獲多利不行,別的券商呢?銀行呢?
還有沒有別的路子?
他想起前世聽過的一些故事——這個年代,香江有不少“地下錢莊”,專門給炒家放貸,利息高得嚇人,但門檻低,只要抵押物夠硬,什麼都好說。
可那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第14章 裕民財務
金鐘大廈。
電梯在十七樓停下,門打開,一條鋪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現在眼前。黃家豪走出來,目光掃過兩側的玻璃門,很快鎖定了目標。
左手邊第三間,玻璃門上掛着一塊鋥亮的銅牌:
香江馬來裕民財務公司。
他站在門前,透過玻璃望進去。前臺的小姑娘正低頭翻着什麼,辦公室裏隱約可見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在走動。
黃家豪整理了一下領帶,推開玻璃門。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姑娘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西裝筆挺,氣定神閒,便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你們楊總在嗎?”黃家豪語氣隨意,“如果在,麻煩通報一聲,就說中巴黃家的黃家豪找他。”
小姑娘眼睛微微一亮。中巴黃家,她當然知道。雖然不是頂級豪門,但在香江商界也算有頭有臉。
“您稍等,我馬上去彙報。”
她起身匆匆往裏走,不到一分鐘便回來了。身後跟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戴着金絲邊眼鏡,面帶笑容。
正是裕民財務總經理楊昌道。
“黃公子大駕光臨,真是稀客啊。”楊昌道伸出手,笑容熱情。
黃家豪迎上去握住,語氣謙遜:“楊叔叔,咱們上一次見面還是一年前了吧?您精神依舊這麼好,滿面紅光,一看就是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這一聲“楊叔叔”叫得自然親切,楊昌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黃公子太客氣了。來來來,到我辦公室坐。”
兩人穿過開放式辦公區,走進裏間的總經理辦公室。門一關上,外面的嘈雜便隔絕了大半。
楊昌道示意黃家豪在沙發上落座,自己繞到辦公桌後坐下,笑問:“黃公子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黃家豪沒有急着切入正題,而是先鋪墊了一句:“楊叔叔,您是長輩,叫我‘家豪’就行。我父親在世時曾提起您,說您是難得的金融專才,讓我有機會多向您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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