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洪小蓮下車,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朝他用力揮手。
黑色轎車緩緩駛遠,她卻依舊站在原地,緊緊抱着身上還殘留着他溫度的西裝,哭得渾身發抖。
夜色深沉,沒有人看見她崩潰的眼淚。
沒有人知道,這件西裝,她會珍藏一輩子。
而轎車後座上,李家成望着後視鏡裏那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的身影,終於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
有些愛,不能公開,不能牽手,不能擁抱。
有些情,只能藏在心底,爛在歲月裏,伴過一生風雨。
他愛她,勝過一切。
卻只能以“上司”的名義,守她一世安穩。
拱北行的硝煙還未燃起,可在李家成與洪小蓮之間,那場隱忍了二十五年、禁忌又熾熱的愛戀,早已轟轟烈烈,落定終生。
…
…
…
幾天後,黃家豪接到長江公司洪小蓮的電話,電話裏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代表李家成邀請他喝下午茶。
其實,目的很明確,就是爲了花園道停車場大樓和拱北行物業。
翌日傍晚,中環的霓虹剛剛浸透暮色,黃家豪便驅車駛入半山。
與李家成約定的地點並非寫字樓的會議室,而是位於施勳道的一處私人會所。
這裏隱於濃蔭之中,憑窗可見維多利亞港的萬家燈火,是香江頂級圈層用以避開鎂光燈的清淨地。
黃家豪身着深灰色手工西裝,單手插兜走進包廂時,李家成正臨窗而立,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
洪小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正低頭覈對一份文件,見他進來,率先起身,語氣平和:“黃生,老闆已經等您一會兒了。”
黃家豪目光掃過二人,脣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李先生,久仰。沒想到您會選這麼雅緻的地方。”
李家成轉過身,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他比鏡頭裏更顯清瘦,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卻帶着長者的從容:“黃生年輕有爲,年紀輕輕就在中環攪動風雲,該是我久仰纔對。坐吧。”
三人落座,侍者悄然奉上香茗與精緻的粵式點心,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包廂內只剩三人。
“開門見山吧。”李家成端起茶杯,掀開茶蓋輕輕颳了刮浮沫,“黃生在拱北行和花園道的動作,全港都看到了。
我想知道,你這番聲勢,究竟是爲了並樓重建,還是另有所圖?”
黃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時,目光與李家成隔空相撞,沒有絲毫避讓:
“李先生是聰明人,想必也看得出來,拱北行與花園道相連,地塊雖好,卻受限於面積,即便並樓重建,也難出地標之作。”
洪小蓮在一旁執筆記錄,聞言筆尖微頓,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果然與她昨日判斷一致。
“那黃生的意思是,”李家成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只是爲了炒作物業,待價而沽?”
“炒作是手段,不是目的。”黃家豪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篤定。
“李先生應該清楚,眼下香江地產雖熱,但中環核心地塊的整合,纔是真正的長久之計。
我拿下這兩處物業,不過是想在中環的棋局裏,佔一個合適的位置。”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洪小蓮身上,又迅速收回:“當然,若是有實力相當的夥伴,願意出價合理,我也並非不能割愛。
畢竟,做生意,講究的是共贏。”
“共贏?”李家成輕笑一聲,“黃生的‘共贏’,怕是要讓別人先出血吧?”
這話帶着幾分敲打,包廂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洪小蓮放下筆,適時開口:“黃生,老闆並非有意質疑。只是希爾頓酒店旁的地塊,我們早有重建規劃,若拱北行落入他人之手,未來整合恐生變數。
您也是做地產的,應該明白這種規劃被打斷的麻煩。”
黃家豪看着她,忽然笑了:“洪副總所言極是。不過我也有一問,李先生手握重資,若真看重這片區域,爲何不早一步拿下拱北行的零散物業?反倒讓我這個晚輩,撿了個便宜?”
這一問,正中要害。
李家成指尖的雪茄微微一頓,隨即緩緩道:“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先機,只有永遠的佈局。
我之前的重心,在新界與九龍的新盤開發,中環的老舊物業,本想留待日後慢慢整合,卻沒想到,被你這個‘快刀手’搶了先。”
他承認得坦蕩,反倒讓黃家豪多了幾分敬佩。
“既然李先生有整合之心,我也不妨直說。”黃家豪收斂笑意,語氣鄭重,“拱北行三層物業,加花園道停車場大樓,我總投入五千五百萬。
若是李先生有意接手,我不賺地價,只收合理的資金成本與溢價——一口價,七千二百萬。”
“七千二百萬?”洪小蓮眉頭微蹙,“黃生,這個價格,比市價高出近三成。”
“三成溢價,買的是時間,是確定性。”黃家豪目光堅定,“洪副總可以算一筆賬。
若是你們自己去逐一收購拱北行的零散業主,少說也要半年時間。
期間還要應對其他資本的介入,時間成本與隱形成本,遠不止這三成。
而我,能讓你們立刻拿到核心地塊的重建權,推進重建計劃。”
包廂內陷入沉默。
李家成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洪小蓮。
洪小蓮心領神會,拿起計算器快速咚闫蹋吐暤溃骸袄祥洠瑥恼w重建規劃來看,這個價格,雖高,卻在可接受範圍。”
李家成微微頷首,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變得深邃:“黃生,你很懂分寸,也很懂生意。
不過,七千二百萬,我要再壓五百萬。六千七百萬,現金交易,一週內完成過戶。”
黃家豪心中一喜,六千七百萬的價格,已遠超他的預期。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故作沉吟了幾秒,才伸出手:“李先生的找猓沂盏搅恕3山弧!�
兩隻手再次相握,這一次,握住的是一筆震動中環的交易,也是兩位香江地產鉅子的再次交鋒。
晚宴結束時,夜色已深。
李家成送黃家豪至會所門口,洪小蓮緊隨其後。
臨別前,李家成忽然道:“黃生,年輕有爲是好事,但中環的風浪,遠比你想象的大。日後若有難處,不妨來坐坐。”
黃家豪明白,這是長者的提點,也是一種隱晦的招攬。
他躬身致謝:“多謝李先生關照,晚輩銘記在心。”
黑色轎車駛離施勳道,黃家豪看着後視鏡裏漸漸遠去的身影,脣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這一局,他不僅套現離場,還賣了李家成一個人情,可謂雙贏。
中環大樓這仗打完,弘盛投資賬上的數字又往上跳了一截。
前前後後一收一賣,淨賺1200萬。加上之前剩下的,賬上資金已經滾到3970萬港元。離那筆4680萬的銀行貸款,也就差一步之遙。
劉德明把賬本合上,抬頭看黃家豪,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黃家豪靠在椅背上,手裏轉着一支筆,沉默了幾秒,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篤定:“接下來,資金全部投向地產股,還是1:1配資。”
“好的。”
劉德明點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下一行字。
第102章 女人事真多
下班後,黃家豪驅車直奔太古城。
這片住宅區以安保嚴密著稱,進出刷卡、訪客登記,記者連大門都靠近不了,更別說偷拍。全港不少名人都住這兒,圖的就是一個清淨私密。
他把車停入地庫,乘電梯上樓,刷卡開門,又輕輕將門帶上。門合上的瞬間,外面那個喧囂的中環,便被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緩緩沉下的城市天際線,暮色裏亮起點點燈火。
關家慧正踩在跑步機上,戴着耳機,沉浸在音樂裏。她跑得不快,身姿輕盈,偶爾偏頭望向窗外夜色,嘴角帶着湝笑意,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錯。
一身緊身邉友b,將她玲瓏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腰線緊緻,小腿繃出好看的弧度。
黃家豪放輕腳步,悄悄走近。
直到熟悉的氣息貼到身後,關家慧才猛然察覺。她按下停止鍵,轉身看見是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像只小貓般撲進他懷裏,雙臂環住他的脖子,黏得緊緊的。
黃家豪笑着接住她,往後輕踉蹌一步才站穩。
溫存片刻,她仰起臉,語氣軟軟的,帶着撒嬌:“豪哥,你能不能每週多陪我幾天?”
黃家豪低頭看着她,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輕笑一聲:“那要看你乖不乖。”
關家慧臉頰微熱,埋進他肩窩,聲音又嬌又軟:“還要什麼表現,你什麼花招我都答應了你!”
一語落,風情萬種。
黃家豪眸色微深,拍了拍她的腰:“去換身好看點的衣服,我讓人送晚餐上來。”
太古城配套齊全,會所內設住戶專屬餐廳,點餐送上樓既方便又隱祕。
關家慧乖巧點頭,從他懷裏退出來,轉身進了衣帽間。
黃家豪走到門外,吩咐保鏢去餐廳點餐。
等他再回到屋裏,關家慧已經換好了一身超短露肩裙,肌膚勝雪,身姿窈窕,一出場便足夠亮眼。
她輕輕轉了一圈,裙襬微揚,眼波流轉,帶着幾分小得意:“怎麼樣,入得了豪哥的眼嗎?”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像黃家豪這樣年輕英俊、手握重金的男人,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她不介意把魅力放到最大,只怕自己不夠好,留不住他。
黃家豪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很不錯。等喫完東西,正好試試我新學的按摩手法。”
夜色漸深。
最近夜裏,黃家豪總是睡得不太安穩。
倒不是心事沉重,而是夢太多。
不知從哪天起,他一閉眼,就反覆夢見同一個畫面——七八個、十幾個孩子圍着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噰喳喳齊聲喊着爸爸。
有的扯他褲腿,有的往他身上爬,吵得他腦仁發漲,可醒來時,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夢得多了,他心裏也漸漸有了別的念頭。
這天晚上,關家慧窩在他懷裏,身子軟軟的,呼吸輕湥瑤缀蹩煲拧�
黃家豪摟着她,沉默許久,忽然低低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會有孩子?”
關家慧身子猛地一僵。
她原本閉着眼,此刻瞬間睜開,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胸口起伏不定,呼吸都亂了,眼眶裏隱隱發燙。
這些天,她心裏一直懸着一塊巨石。他太忙,有時一連幾天不見人影,夜裏獨眠時,她總忍不住胡思亂想,怕自己被拋棄,更怕一問出口,眼前這點溫柔就碎了。
她轉過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又軟又倔。
“你給我,我就想要。”
聲音微微發顫,卻帶着孤注一擲的認真。
黃家豪低頭看着她,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照亮她眼底的光亮。他心頭輕輕一軟,手臂收緊,把她抱得更牢。
“這麼漂亮的女人,不給我生孩子,豈不是暴殄天物?”
他笑着開口,情話信手拈來,可這一句,連他自己都知道,不全是哄騙。
關家慧眼眶一熱,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不再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安靜又溫柔。
黃家豪輕輕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個孩子。
只是有些話,他沒說出口,心裏卻比誰都清楚——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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