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兩處資產均位於中環核心地段,總成交價五千五百萬港幣。”
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一陣騷動。記者們紛紛提筆記錄,閃光燈密集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進入提問環節,天天日報的記者第一個站起來,語速飛快:“劉生,弘盛投資早前才舉牌華基置業,如今又接連拿下中環黃金地段的物業。
請問這是否意味着公司正式開啓全速擴張模式,大舉進軍香江地產投資領域?”
劉德明微微一笑,目光篤定:“沒錯。”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從容:“眼下香江地產行情一路高歌,中環更是寸土寸金。
弘盛投資作爲本土有實力的投資機構,自然不會置身事外。
至於下一步,我們對這兩處物業已有明確規劃——並樓重建。
當然,在此之前,我們會先完成對拱北行大廈全部物業的全面收購。”
“並樓重建”四個字一出,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交頭接耳,有人飛快在本子上記錄,有人舉手想搶下一個提問。
這是大新聞——在中環核心地段並樓重建,意味着弘盛投資的野心,遠不止於收幾層樓收租那麼簡單。
東方日報的記者終於搶到話筒,起身時臉上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劉生,市場有消息稱,弘盛投資此次收購動用了大額銀行貸款。
請問以公司目前的資金狀況,真的有實力完成拱北行整棟大廈的全面收購嗎?”
問題尖銳,帶着明顯的質疑。
劉德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目光落在對方臉上,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硬度:“東方日報有心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今地產大勢向好,再加我們黃老闆在業界的聲望與信譽——全港沒有任何一家銀行會拒絕與弘盛投資合作。資金問題,完全不必擔心。”
那名記者還想追問,劉德明已經抬手示意下一位。
接下來的提問愈發密集。有人追問重建計劃的具體時間表,有人打聽其他樓層業主的態度,有人乾脆把話筒懟到臺前,問弘盛會不會繼續收購周邊物業。
劉德明一一應對,句句鏗鏘,將弘盛投資勢在必得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發佈會結束後,消息迅速在全港媒體發酵。
第二天,各大報紙紛紛刊出頭條:《弘盛投資五千五百萬鯨吞中環核心物業》《劉德明放話:並樓重建,勢在必得》《中環黃金地段落入誰手?弘盛投資野心畢露》。
一連數日,弘盛投資要全盤收購拱北行大廈的消息鋪天蓋地,成爲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而此刻,弘利投資的辦公室裏,真正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劉德明依照黃家豪的指示,兵分兩路。
明面上,他帶着團隊頻繁接觸拱北行剩餘樓層的業主,今天放出與某層業主會面的消息,明天宣佈與某戶持有人達成初步意向。
動作不斷,架勢十足,營造出勢在必得、志在必奪的強勢姿態。
暗地裏,他卻在每一輪談判中刻意壓價。
態度熱絡,找馐悖烧娴搅撕炞汁h節,總會有各種理由“再考慮考慮”。
一位業主被他約出來喝了三次茶,每次都覺得談得差不多了,可一到價格上,劉德明就笑着把話題岔開:“不急,咱們慢慢聊,合作講究的是緣分。”
外界只看到弘盛投資動作頻頻、氣勢如虹,以爲整棟大廈馬上就要被收入囊中。
可實際上,劉德明手裏一份正式轉讓協議都沒簽。
那些被他約出來喝茶的業主,有的開始焦慮,有的四處打聽別家報價,有的乾脆放出消息試探市場反應。
而劉德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動起來,讓他們互相猜,讓他們自己把心理預期往下調。
一場圍繞中環黃金物業的收購暗戰,就此悄然拉開序幕。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
…
…
當這些消息接連不斷地傳到李家成案頭時,他終於放下手裏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黃家豪這架勢,不像單純的炒作——但又確實帶着幾分炒作的痕跡。
可無論真假,動作擺得這麼大,他不敢大意。
他拿起電話,撥了內線:“叫阿蓮來一趟。”
幾分鐘後,洪小蓮推門進來。
她四十出頭,衣着幹練,步伐穩健。
身爲李家成的祕書出身,她只有中五學歷,卻能一路做到負責地產出租與銷售的副總經理,靠的全是實打實的能力。
對市場的敏銳,對細節的把控,以及那份永遠比老闆多想一步的細緻。
“老闆。”她在辦公桌前站定。
李家成抬手示意她坐下,開門見山:“弘盛投資的事,你看到了吧?”
洪小蓮點點頭:“看到了。收購拱北行和花園道,動作不小。”
“你怎麼看?”李家成目光落在她臉上,“他這樣大張旗鼓,是真想並樓重建,還是……炒作物業?”
洪小蓮略一沉吟,答道:“黃家豪是炒股票起家的,手法向來凌厲。
這次收購的兩處物業,單獨看確實不錯,但並在一起重建,也蓋不了多大的樓——在中環這個位置,體量上不了臺階,價值就上不了臺階。”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覺得,他更像是在炒。把聲勢造起來,等價格炒高了,再找下家接盤。”
李家成微微頷首,沒說話。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不過,”洪小蓮話鋒一轉,“他動作這麼大,不管是不是炒,我們都不能完全不管不問。
希爾頓酒店那邊,咱們的重建計劃不能受影響。如果那兩塊地最後落在他手裏,將來咱們要想整合,就得跟他談。”
李家成抬眼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馬上去約黃家豪,當面探探他的底。”洪小蓮站起身,“不管他是真想建,還是想炒,見了面,總能看出幾分端倪。”
李家成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
他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希爾頓酒店的方向,沉默片刻,忽然開口:“約好了,我親自去談。”
洪小蓮微微一怔,旋即點頭:“明白。”
她知道老闆的脾氣——但凡他親自出面的,都是大事。
“另外……”李家成轉過身來,臉上浮現一絲難得的笑意,“晚上一起喫個飯吧。
好久沒和你們坐下來聊聊了,最近忙得連孩子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洪小蓮愣了一下,隨即笑着應道:“好,那我讓我家那位準備幾個拿手菜。”
李家成擺擺手:“別麻煩了,出去喫。我知道新開了一家順德菜,環境清靜,適合我們聊天。”
洪小蓮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家成已經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關於弘盛投資的報告,目光專注地逐行掃過。
窗外,中環的天際線靜靜鋪展。
一場暗流,正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悄然湧動。
第101章 合作共贏
洪小蓮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心臟竟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剛纔面對中環上億物業的談判還要失控。
她跟着李家成,整整二十五年。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冷靜、剋制、從不逾矩,公事永遠是公事,私下裏更是滴水不漏,從不主動約人喫飯,更不會特意記住一家新開的順德菜館。
可今天,他說了。
這哪裏是客套,這分明是藏了二十五年的心意,終於漏了餡。
傍晚六點半,黑色平治穩穩停在大廈樓下。
司機恭敬地爲她拉開車門,她剛彎身坐進後座,一股清冽又熟悉的雪松香氣便撲面而來——那是李家成獨有的味道。
車裏沒有助理,沒有保鏢,沒有多餘的人。
只有他。
李家成側過頭看她,平日裏冷硬如冰的眼神,此刻竟柔得能滴出水:“等久了?”
洪小蓮喉嚨發緊,輕輕搖頭:“沒有,剛下來。”
車廂內靜得可怕,窗外是中環璀璨到刺眼的霓虹,一盞盞掠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她癡癡望着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下來。
二十五年啊。
從她只是個學歷不高、連打字都要偷偷練到手指發麻的小祕書,到如今獨當一面、手握地產帝國大權的副總。
從他一窮二白、在狹小辦公室裏啃麪包看圖紙,到如今站在香江之巔、手握百億資產的首富。
他們一起熬過無數個通宵,一起扛過金融危機,一起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死死撐着對方。
外人都說她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軟的人。
而他,是她這輩子愛到不敢說、唸到不敢提、依靠到不能失去的人。
順德菜館安靜雅緻,包廂正對維港夜景,晚風輕輕吹着,像極了那些年他悄悄爲她披上的外套。
李家成全程沒有提一句生意,沒有提拱北行,沒有提黃家豪。
他只是安安靜靜聽她講家裏、講孩子、講丈夫,聽得無比認真,眼神裏沒有一絲首富的凌厲,只有心疼、溫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佔有慾。
喫到一半,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讓她瞬間破防:“小蓮,你跟着我,太苦了。”
洪小蓮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顫,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差點當場砸下來。
“不苦……”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抖得不成樣子,“能留在先生身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李家成看着她,目光沉沉如海,藏了二十五年的話幾乎要衝口而出。
他見過她累到趴在辦公桌上昏睡,見過她爲了保住他的生意急到紅着眼眶,見過她在所有人退縮時,第一個站出來擋在他身前。
他愛她的堅韌,愛她的忠眨瑦鬯囊磺小�
可他不能說。
身份不能,責任不能,世俗更不能。
他能給她權、給她名、給她信任,卻不能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擁抱,一句坦坦蕩蕩的“我喜歡你”。
“以後……別叫我老闆了。”
他忽然輕聲說。
洪小蓮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心跳瞬間亂成一團,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私下裏,叫我先生。”
短短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她心上。
她眼眶瞬間滾燙,淚水在眼底打轉,卻拼命笑着點頭:“……好。先生。”
這一頓飯喫得很慢很慢,慢到彷彿要把二十五年的思念、隱忍、心動、遺憾,全都一口一口,慢慢嚥進肚子裏。
離開餐廳時,晚風驟涼。
李家成沒有絲毫猶豫,脫下自己的西裝,溫柔地、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西裝上全是他的體溫、他的味道、他的氣息。
洪小蓮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不敢動,不敢回頭,更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路上小心。”他輕聲叮囑。
“……嗯。”她哽咽着,只發出一個字。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上一篇:华娱,开错外挂的我只好去演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