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赫斯基現在到手,未來幾年油價起不來,那就是個持續虧錢的攤子。他買得快,不一定買得值。”
李家成從來不做非買不可的生意,價格不到位就不進場。
馬世民聽出了話裏的意思,順勢轉了話題,請示道:“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定節奏來,在歐洲打開突破口。”
李家成說道:“培生公司那條線繼續推進,先從股市裏收4.99%,不踩那條全面要約的線。
等籌碼拿夠了,再跟他們坐下來談。培生的盤子夠大,盈利也穩,這筆投資就算短期看不出回報,也不會虧到哪裏去。”
馬世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李家成靠在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張快訊。
赫斯基三個字印在標題上,清清楚楚,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知道會德豐和港燈加在一起已經是一個不輸給和記黃埔的體量了,而黃家豪手裏多了一塊能源拼圖,和記黃埔的海外佈局卻還是白紙一張。
兩個財團之間的競爭早已不是暗流,而是擺在明面上的賽跑。
誰先在海外站穩腳跟,誰就是香港商界真正的領頭人。
李家成一貫以穩健著稱,不急不躁是他的風格,但這一刻,他確實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緊迫感。
第314章 四叔受驚了
弘利廣場工地,幾個月沒來,變化已經很大。
一期地塊上,幾座塔吊已經豎了起來,混凝土攪拌車進進出出,工人們戴着安全帽在鋼筋叢裏穿行,焊槍的火花從高處往下落,隔老遠都能看見。
黃家豪站在工地邊緣的臨時平臺上,身後跟着李國基和幾個項目負責人。
他掃了一圈現場,問道:“兩期加起來的總投資,現在有準數了嗎?”
李國基翻開手裏的文件夾,彙報導:“總地價19.2億港幣。建築費那邊測算了好幾輪,大概在22億港幣上下。
再加上銀行融資利息和酒店裝修的費用,整個項目保守估計不會低於50億港幣。”
黃家豪聽完,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50億聽着嚇人,但回頭看看這塊地的價值,用一個詞形容就是值。
五百多萬平方尺的商業樓面,兩棟甲級寫字樓、三家酒店、購物中心、服務式公寓,將來這一片就是中環最大的商業綜合體。
海港城能做到的,我們都能做,有些地方還能比他們做得更好。”
李國基說道:“設計方面已經在收尾了,二期圖紙基本完成,明年初可以正式動工。
一期按現在的進度,1989年上半年能開業。二期晚一年,1990年左右投入郀I。”
黃家豪看了看遠處正在施工的地基,又問道:“進度還能不能再往前推一推?”
李國基想了想,說道:“目前是兩班倒,白天一班、晚上一班,工人輪換着上。
效率已經比單班制提高了近一倍,再往上推就得加人手,但工地的空間有限,人太多了反而互相干擾。”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質量和安全兩條線不能松。進度慢了可以補,出了事故或者質量出了問題,就補不回來了。”
李國基應了一聲,說道:“工地的安全員和質量監督員都是專職的,每週上報一次數據,每天都有巡檢記錄,不會因爲趕工期在這些地方打折扣。”
“星街那邊收樓進展得怎麼樣?”
李國基彙報道:“還在談,目前接觸的業主有十幾戶,大部分有出售意願,但價格上還有些分歧。
我們給的價格已經比市價高了將近兩成,有些人還在觀望。”
黃家豪說道:“不要等。現在中環的地價一天一個樣,越等越貴。該溢價就溢價,算好賬就行。
星街那塊地是整個弘利廣場的三期儲備,早一天收齊,早一天規劃,後面開發的連貫性纔不會斷。”
李國基點頭應下,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黃家豪又看了一會兒工地,才轉身往回走。
經過一期工地大門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些豎起來的塔吊和正在灌漿的地基。
這個項目是他接手弘利置業以來最大的一筆投入,也是整個弘利系從住宅開發商向商業地產郀I商轉型的標誌性工程。
一旦建成,弘利置業在行業裏的定位就不一樣了。
他收回目光,對李國基說道:“星街那邊每月給我報一次進度,別拖到年底才發現還在原地打轉。”
“明白,我安排專人盯着,每月彙總。”
一行人走出工地大門,安全帽摘下來遞給門口的管理員。
黃家豪上了車,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施工的一期地塊。
塔吊的陰影斜斜地投射在地面上,工人們還在繼續忙碌,鋼筋和混凝土的碰撞聲隱約從遠處傳過來。
…
…
…
謝利源珠寶。
辦公室裏,鄭家佳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裏轉着一支筆,對面坐着投資團隊的幾個人。
桌上攤着幾份報表和行情圖,氣氛不算緊張,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老闆今天的心情有些不一樣。
“老闆,2%的中華煤氣股份,已經收進來了。”一個下屬推了推眼鏡,彙報道。
鄭家佳點了點頭,放下筆,隨口問道:“四叔那邊有什麼動靜?有沒有邀請我們進董事會的說法?”
下屬搖了搖頭,彙報道:“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鄭家佳沒說話,手裏的筆又轉了一圈。加上之前華人置業手裏那5%的持股,愛美高發展實際上已經控制了中華煤氣7%的股權。
這個比例在中華煤氣的股東結構裏已經不算小了,按照慣例,這樣的持倉水平理應得到董事會的重視。
但李兆基那邊沒有任何表示。
鄭家佳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如今身兼謝利源珠寶總經理、愛美高董事長、華人置業董事長、中華娛樂董事長,在香港資本圈也算是走到臺前的人物了。
被人晾在一邊的感覺,確實不太舒服。
“四叔可能覺得我們只是財務投資,不會長期持有。”旁邊一個副手嘗試着分析了一下。
鄭家佳擺了擺手,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轉而問道:“這幾天美元兌日元匯率怎麼樣了?”
負責外匯交易的手下翻了翻手裏的數據,彙報道:“美元兌日元前陣子到了168點,但這幾天突然反彈到了178點。”
幅度不小,走勢很異常,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鄭家佳聽完,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坐直了幾分。
黃家豪之前跟他聊過匯率走勢的判斷,美元兌日元的大方向是往下走的,120點纔是終點。眼下的反彈只是暫時的波動。
“把股市裏那些藍籌倉位先清一清,資金撤出來,拿一億港幣出來做美元兌日元外匯,20倍槓桿。”
“20倍槓桿?”
“對,沽空20億港幣的倉位。”
下屬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道:“老闆,這次反彈有些反常,會不會是有大資金在刻意拉昇?
如果是這樣,短期內可能會繼續往上走一走。”
鄭家佳笑了笑,語氣輕鬆但很篤定,說道:“他拉得越高,我越要沽。除非他能把整個趨勢的方向逆轉過來,但他不是美國政府。
大勢在那邊擺着,我們只是順着風走,風停了就撤,風起了再跟。”
下屬沒有再追問,低頭在本子上記錄着交易指令。
鄭家佳把筆放下,目光掃過桌面上那張匯率走勢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李兆基那邊不給面子,無所謂,到時候肯定會找回場子。
…
…
…
恆基地產的辦公室裏,李兆基正在批閱文件。
門被敲了兩下,助理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剛整理好的數據表。
“老闆,有個情況需要您過目。”
李兆基抬起頭說道:“講。”
“中華煤氣的股價最近幾天漲了不少,現在每股已經到13港幣了,市值漲到了30億港幣附近。”
李兆基放下了筆,中華煤氣這兩年一直不溫不火,股價長期趴在10塊左右,突然竄起來,不太像是正常的市場行爲。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急着下判斷,而是先問道:“其他工業股有沒有類似的漲幅?”
助理搖頭彙報道:“沒有,只有中華煤氣一家。”
李兆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最近兩年地產行情好,他陸續拋了一部分中華煤氣的股票套現,拿去投了地產項目。
目前雖然還坐在董事長位置上,但持股已經不到三成。
如果有人在趁低位暗中吸籌,他手裏的彈藥確實不夠。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掃貨?”
“可能性很大。”助理語氣謹慎道:“我們的持倉比例已經很低了,如果對方有備而來,我們不一定守得住。”
李兆基面色沒變,語氣也還算平穩,說道:“你覺得是誰在動手?”
助理斟酌了一下措辭,分析道:“華人置業那邊手裏握着5%的中華煤氣,背後是黃家豪。
會不會是因爲我們一直沒給他們董事席位,對方想用這種方式來施壓?”
李兆基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開口道:“華人置業那5%我早就知道,但那點股份還掀不起什麼浪。不過……”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懷疑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黃家豪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他肯讓鄭家佳去收中華煤氣的貨,背後肯定有他的算盤。
但他們的算盤是做到什麼程度,是想要一個董事席位,還是想打我這條老蛇的七寸,現在還不清楚。”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片刻後說道:“去查,最近這段時間的買單集中在哪些賬戶。
另外,準備一筆資金,不用太多,但不能沒有準備。
如果對方只是虛張聲勢,我們就當沒看見;如果他們是真刀真槍要幹,至少我們手裏有東西可以還手。”
助理點了點頭,快步出了辦公室。
李兆基獨自坐在辦公室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股價走勢圖上。
他知道自己拋了不少中華煤氣的股票,但那是基於地產回報率更高的判斷。
如果因爲這個決定把控制權拱手讓人,那就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了。
不過他並沒有太慌張。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他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收購攻勢。
黃家豪確實有本事,但這一次,他得先看清楚對方的真實意圖再出手。
貿然反擊只會暴露自己的底牌,那纔是最蠢的做法。
“黃家豪啊黃家豪。”李兆基自言自語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回是想跟我玩真的,還是隻是想嚇我一跳。”
…
…
…
鄭家佳那邊的動作,黃家豪心裏是有數的。
雖然謝利源珠寶是大股東,但他沒有插手,因爲從一開始是聯營性質,鄭家佳擁有獨立郀I的權限。
二來這次的操作方向上沒什麼硬傷,增持中華煤氣的思路本身沒有問題,所以他選擇站在幕後看一步走一步。
至於李兆基那邊因此緊張了一回,黃家豪確實不知道。
會德豐、弘利廣場、赫斯基,幾條線同時在轉,他不可能每一件事都盯着。
會德豐大廈。
會德豐集團會議室裏,黃家豪坐在主位,對面是會德豐的幾個核心高管。
會議已經開了快一個小時,桌上的文件攤了一桌,話題主要集中在接下來的資金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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