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放下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也給大家一顆定心丸。只要《天天日報》銷量上去、利潤上去,你們的薪水、獎金、股份,我都可以談。”
“你們跟着韋家打拼這麼多年,忠心和能力我都認可。我不喜歡折騰,更不想換血。
我希望未來和我一起站在頂峯的,還是在座各位。”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給了壓力,又拋足了甜頭。
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幾位老臣子,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總編張建成率先開口,語氣諔骸袄祥浾f得對,要想銷量提上去,內容纔是關鍵。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第36章 宏興置業
黃家豪點點頭,話鋒一轉落到實處:
“接下來,第一件事——擴編。現在三十幾個人想做第一?不夠。人手、版面、渠道,全部要擴。”
“第二件事——內容改革。我會給你們一套全新思路,主打市民關心、市井愛看、傳播最快的內容。不玩虛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建成身上:“張總編,報紙暫時沒有盈利要求。我只追求兩樣——發行量,以及影響力。”
張建成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明白。”
黃家豪心裏清楚,他這套打法,來自後世《東方日報》的成功策略——快速擴充新聞採編團隊,打造時效快、範圍廣的新聞內容,篇幅簡短,直抓重心。
不僅如此,他還糅合了傳媒大亨默多克的辦報作風——爆炸性新聞。
這招數,眼下還沒人用過。
在幾位負責人看來,這套思路就是典型的商人辦報——不講虛的,只抓眼球。
但沒人敢說這不是路子。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散會時,幾位管理層的神色已經比進門時輕鬆了許多。
幾天後,黃家豪正式任命張建成爲《天天日報》代理總編,全權負責日常郀I。
簽字那天,他把張建成叫到辦公室,只說了三句話:
“報紙交給你,我放心。”
“銷量上去,你是功臣。”
“銷量上不去,你是罪人。”
張建成站在辦公桌前,看着眼前這個比他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緊。
他點點頭,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
…
…
黃家豪始終沒有急於出手收購宏興置業。
並非無意,而是不願在時機未熟時被人藉機擡價、平白喫虧。
商場如戰場,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即便如此,他從未放鬆過對這家公司的關注。只等持有者張海東鬆口出售,便立刻接手這個外界眼中的“爛攤子”。
旁人看來,宏興置業持續虧損、前景黯淡,股價萎靡多年,早已淪爲四會市場中無人問津的仙股。
可在黃家豪眼中,這家公司並非無藥可救——資產還在,底子還在。
只需注入一筆流動資金,或是將自身盈利產業注入其中,便能輕鬆扭轉困局。
更何況香江地產行業即將迎來新一輪上漲行情,只要他接手後重新梳理郀I、整頓架構,公司股價必然跟隨大勢水漲船高。
若再輔以資本咦魇侄危蓛r實現百倍暴漲也並非空談——而資本咦鳎∏∈屈S家豪最擅長的領域。
助手劉德明數次登門試探後,帶回了關鍵消息:張海東已然萌生出售宏興置業的念頭。
得知此事,黃家豪當即決定當晚與對方初步接洽。雙方最終約定在尖沙咀一間知名酒樓碰面。
…
…
…
當晚,豪華包廂內,黃家豪做東設宴,宴請宏興置業負責人張海東,劉德明在旁作陪。
此時的黃家豪,手中持有價值1億港幣的股票,其中6000萬爲個人資金,4000萬來自投資公司。
新世界發展與新鴻基的籌碼,隨時可套現部分,爲注資宏興置業做好充足準備。
他深諳證券市場的各類操盤手法,坐莊控盤更是得心應手。
若能成功控股一家全流通的上市公司,他的商業版圖必將迎來無限可能。
席間,張海東率先舉杯,笑着開口:“黃生,如今在香江股市,可是被人稱作‘股市聖手’啊。”
張海東的確有心淡出宏興置業。公司連年虧損,早已瀕臨清盤邊緣。
可面對如此年輕的收購者,他心底又難免生出幾分不甘——自己打拼大半輩子攢下的家業,難道真要交到這樣一個後生手裏?
黃家豪神色從容,端起酒杯回敬,語氣謙和卻不失底氣:“張生這話折煞我了。圈裏朋友抬愛,當不得真。
我年紀輕,資歷湥冀K相信一件事——商場之上,論的不是誰入行早,而是誰看得準、走得穩。”
言下之意:年齡從不是阻礙,真金白銀的實力,纔是立足的根本。
隨後,黃家豪輕描淡寫說起自己的投資戰績:操盤九龍倉股票斬獲頗豐,佈局新世界發展與新鴻基更是順風順水。
短短一年時間,盈利已逼近兩千萬港幣。
這番話讓張海東瞬間面露驚色,忍不住放下筷子追問:“不到一年,竟能淨賺幾千萬?”
黃家豪笑了笑,夾起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香江這個地方,向來不缺機會,缺的是看得準的人。
我邭夂茫s上了幾趟車。”
張海東盯着他看了幾秒,沉默下去。
黃家豪也不催促,只是從容舉杯敬酒、夾菜用餐,轉而聊起無關緊要的閒話。
其實張海東出售公司的心意早已堅定,只是心有不甘。
七十年代初的宏興置業風光無兩,市值一度高達兩三億港幣,如今卻縮水至兩千多萬。
全因自己當年判斷失誤——樓市暴跌前夕,他大舉供股加碼地產投資,後續又因經營過於保守,一步步將公司拖入困局。
歷經數年動盪,宏興置業早已危在旦夕。
早在黃家豪的人第一次登門洽談時,他便動了轉手的心思。
酒過三巡,張海東終於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語氣唏噓:“黃生,不瞞你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七十年代初那幾步棋。
當時看好地產前景,一手創辦宏興置業,購置多處物業後打包上市。
後來樓市火爆,我又趁股市高位供股集資,籌得五百萬全部投入收租物業。當時覺得,這步棋走得漂亮。”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股災、石油危機,一棍子打下來,那些舉債擴張的,死的死、傷的傷。
我沒欠鉅債,算是邭夂茫矎拇丝s手縮腳,再不敢邁大步子。
這些年眼睜睜看着別人喫肉,我連口湯都沒喝着。”
黃家豪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張海東的杯子:“張生,您這番話,我聽得懂。”
當年那場風波,多少老牌企業都栽了跟頭,您能守住這份家業,沒讓銀行收走一間鋪子,已經很有本事了。
至於後面的路走得慢了些,那不是您眼光不行,是那一跤摔得太重,換誰都怕。”
張海東抬眼看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黃家豪繼續道:“我年輕,沒經歷過您那幾年的風浪。但我看得明白:宏興置業的底子還在,那些物業還在,地契還在。
這就夠了。只要底子在,換個打法,未必不能翻身。”
張海東沉默良久,狠狠抽了一口雪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後生可畏。”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裏,端起酒杯,“黃生,這杯我敬你。宏興的事,咱們可以往下談。”
黃家豪舉杯,輕輕一碰。
“多謝張生信任。”
第37章 節外生枝
黃家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並未接話。
他敏銳察覺到,張海東聽了這番感慨後,這場收購談判恐怕要生變數。
果不其然,張海東抬眼看向他,直截了當地說:“黃生,此前咱們談的以兩千萬港幣市值轉讓股份——我覺得這個價格,實在太低了。”
黃家豪神色平靜,心中卻已瞭然。
這是要擡價。
“我明白張生的想法。”他放下茶杯,順勢問道,“不知張生目前持有宏興置業多少股份?”
他此舉目的很明確——用最低的成本,拿下這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權。
如今他的資金幾乎全部押在股市,若貿然撤資離場,必然蒙受不小損失。必須精打細算。
“我也不瞞你。”張海東倒也坦眨笆种泄煞莶欢啵瑑H佔百分之二十一。”
黃家豪點點頭,又問:“那張生心中,打算以多少估值轉讓股份?”
張海東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報出數字:“宏興置業整體作價——三千萬港幣。”
黃家豪眉頭微蹙。
溢價五成。
他心中瞭然,對方是想借機擡價。不過溢價三成左右尚屬市場常見,三千萬估值確實高了些。
他沒有當場拒絕,沉吟片刻後開口:“張生,三千萬估值的話,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便是六百三十萬。我找馐召彛娨晕灏偃f接手。”
張海東搖頭:“五百萬太低。”
黃家豪咬定五百萬港幣不鬆口。
兩人你來我往,幾番討價還價。
最終,達成一致:黃家豪以五百二十萬港幣,收購張海東手中百分之二十一的宏興置業股份。
張海東端起酒杯:“黃生爽快。一週後,律師樓見。”
黃家豪舉杯相碰:“一言爲定。”
…
…
…
中環一間老牌酒樓,包廂內觥籌交錯。
在座的都是香江世家子弟,黃家俊、張偉成幾人圍坐一桌,推杯換盞間,話題從賽馬聊到遊艇,又從遊艇聊到最近香江商界的新鮮事。
酒過三巡,張偉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黃家俊:“家俊,聽說那個黃家豪是你弟弟?”
黃家俊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語氣生硬:“不是。”
張偉成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捕捉到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中瞭然。
兄弟鬩牆,剛剛分家。這種事在豪門圈子裏見得多了,不稀奇。
他笑了笑,繼續道:“最近他可風光得很。在股市裏賺了不少錢,聽說正準備收購我家宏興置業。”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長了語調:“要是成了,他可就是香江最年輕的上市公司主席——香港開埠以來最年輕的。”
黃家俊一開始還不甚在意,夾着菜往嘴裏送。可聽到“上市公司主席”幾個字,咀嚼的動作忽然停了。
最年輕的上市公司主席。
香港開埠以來最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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