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好的，我會留意的。”
黃家豪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乾脆利落：“再說另一件事。從今天開始，嘉華銀行拿出四個億，慢慢買進一批股票。”
梁博韜立刻翻開筆記本，劉德明也坐直了身體。
“和記黃埔、長江公司、新鴻基、嘉華、鷹君、新世界、恆基、中巴、九巴、港燈。”
黃家豪報完一長串名字，補充道，“基本上都是地產股，或者主營業務裏地產佔大頭的綜合企業。
每隻股票的單次買入量，控制在總股本的百分之一以內。三十個交易日內把四個億全部買進去，不急，慢慢來。”
劉德明在旁飛快地記着，抬頭確認了一句：“三十個交易日，兩個月左右？”
“對。”黃家豪點頭，“不趕時間，關鍵是別驚動市場。”
他頓了頓，繼續說：“弘利投資那邊也拿出四個億，買同樣的名單，同樣的節奏。兩邊加起來總共八個億。”
梁博韜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眼下香港股市的總市值大約在一千億出頭，八個億佔到全市場的百分之零點七到零點八。
這個體量的資金，只要分散買入、控制節奏，完全可以做到悄無聲息。
“弘利投資那四個億，”梁博韜問，“資金來源怎麼安排？”
黃家豪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由嘉華銀行貸款解決。”
梁博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嘉華銀行向關連企業放貸，只要利率公允、抵押充足、流程合規，就沒有問題。
況且弘利投資是老闆的嫡系，信用狀況他比誰都清楚。
劉德明合上筆記本，臉上帶着壓不住的精神頭：“老闆，我這邊明天就開始安排。指令分批往下發，每隻股票輪流喫，不會引起注意。”
“細節你來把控。”黃家豪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記住，不求快，求穩。三十個交易日，一天都不要提前。”
“明白。”
黃家豪走到窗邊，他沉默了幾秒，轉過身來，最後叮囑了一句：“這件事，你們兩個知道就行。”
梁博韜和劉德明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黃家豪推開玻璃門，走廊裏傳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沉悶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德明收拾好筆記本，衝梁博韜笑了笑：“梁總，貸款那邊後面還得麻煩你配合。”
“好說。”梁博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個億的額度我會提前協調好。你那邊指令下來，我這邊資金就能到位。”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各自奔向下一個戰場。
…
…
…
灣仔，告士打道。
車子在夏愨大廈門口停下的時候，黃家豪透過車窗望了一眼這棟建築。
十八層的高度在灣仔這一帶算不上出挑，但勝在地段紮實，緊鄰主幹道，往來車流不斷，人氣是有的。
李國基已經在門口等着了。看到黃家豪下車，他快步迎上來，手裏拿着一沓文件，臉上帶着幾分興奮。
這是弘利置業新入手的物業，也是老闆第一次把觸角伸向商場和酒店領域，他自然不敢怠慢。
“老闆，這棟夏大廈一共十八層寫字樓，底座三層是商場，樓上還配了酒店。”李國基一邊引路一邊介紹，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地段不錯，周邊寫字樓出租率一直比較穩。”
黃家豪點了點頭，目光從大廈的外立面上掃過。中規中矩的建築，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但也沒什麼硬傷。
這種物業拼的就是地段和管理，郀I得好就是一頭穩定的現金牛。
“這是我們第一次擁有商場物業和酒店。”黃家豪邊走邊叮囑，“你要重視起來。”
商場和酒店跟寫字樓不一樣，不是租出去就完事了，需要有專業團隊來打理。
趁着現在體量還不大，先把團隊搭起來、把經驗攢下來，爲下一步擴張做準備。”
李國基認真地點頭，在文件上記了一筆。
兩人走進大堂，電梯上行，直奔配套酒店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黃家豪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
走廊的燈光偏暗，牆面用的是那種廉價的花紋牆紙，接縫處已經有些翹邊。
地毯是深紅色的，踩上去硬邦邦的，顯然有些年頭了。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清潔劑和黴味的混合體。
走進一間標準房，黃家豪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沒往裏走。
房間不大，牀單是白色的，但質感粗糙。傢俱是深色木紋貼面的，邊角有磨損。
窗簾是那種老式的遮光布，拉起來有些卡頓。衛生間裏的洗手檯檯面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裂縫。
黃家豪轉過身，看了李國基一眼。李國基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興奮變成了尷尬。
這就是夏愨大廈酒店的現狀。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招待所”。
後世內地普通縣城招待所的水平，甚至可能還不如。
“這個酒店叫什麼名字？”黃家豪問。
“夏愨酒店。”李國基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用的是大廈的名字。”
黃家豪搖了搖頭，語氣不重，但態度很明確：“這裏是灣仔，香港最核心的商圈之一。
這麼好的地段，酒店做成這個樣子，不是浪費是什麼？”
他說着往外走，在走廊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李國基：“馬上停業，一天都不要拖。
酒店的名字要改，裝修要全部重來。管理水平跟不上就去挖人，香港最不缺的就是酒店管理人才。
半島、文華東方、麗晶，哪裏有好的人就去哪裏挖，價錢不是問題。”
李國基連連點頭，手裏的筆飛快地記着。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黃家豪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認真，“半年之後，我要看到一個配得上這個地段的酒店。”
“明白了，老闆。”李國基合上文件，“我回去就安排。”
從夏愨大廈出來，兩人又驅車去了駱克道。
海軍大廈矗立在路邊，二十六層的高度讓它在周邊建築中頗爲顯眼。
更重要的是，它毗鄰維多利亞港，站在高層往西望去，海景一覽無餘。
黃家豪站在大廈前方，仰頭打量了一番。
這棟樓的底子明顯比夏愨大廈要好得多，無論是建築結構還是外立面設計，都稱得上優質。
前世他記得，這棟樓過不了幾年就會被風扇劉看中，收歸旗下，改名愛美高大廈。
再後來，它還會成爲“幻彩詠香江”燈光秀的參與建築之一，每晚都在維港的天際線上閃爍。
這樣的物業，值得長期握在手裏。
“這棟樓的名字也改一下。”黃家豪收回目光，對李國基說道，“就叫弘利置業大廈。”
李國基記下。
“還有金鐘那邊的那塊地，”黃家豪想起什麼，補充道，“以後建起來就叫弘利金融大廈。名字要統一，形成品牌認知。”
“明白。”
至於國泰大廈、堡壘大廈和六國飯店附屬寫字樓，黃家豪這次沒有再去參觀。
這幾棟樓的命咚呀浻辛税才牛^不了幾年，有的需要推倒重建，有的則要擇機出售，眼下不值得耗費太多精力。
夕陽西下，維港的海面上泛起橙紅色的波光。黃家豪坐進車裏，靠着座椅閉了一會兒眼睛。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駱克道。
他睜開眼，望着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
從灣仔、金鐘，到中環，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棟樓，都在他心裏排布着一張清晰的版圖。
今天的參觀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改造、郀I、擴張，纔是真正的硬仗。
但他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車子匯入海底隧道，朝着新蒲崗的方向駛去。
…
…
…
新蒲崗。
車子從太子道東拐進去，周圍的景象漸漸從鬧市的喧囂過渡到舊工業區的沉穩。
街道兩旁多是些上了年頭的工業大廈，牆面上爬滿了空調外機和管線，偶有幾間茶餐廳和五金店夾雜其間，煙火氣十足。
黃家豪坐在後座，目光落在車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上。
康力科技的塑膠廠曾經在這裏咿D了好幾年，機器的轟鳴聲和塑膠的氣味是老工人們記憶裏揮之不去的底色。
如今工廠已經整體搬遷到了大浦總廠，留下的這片空地，即將迎來完全不同的命摺�
車子在一處圍擋前停下。圍擋上還殘留着“康力科技”的標識痕跡，但新的招牌已經掛了上去：弘利發展。
黃家豪推門下車，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溗{色的襯衫，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整個人看起來精幹而利落。
莊立羣，弘利發展的新任總經理。
這個人是從地產圈挖過來的，在幾家老牌開發商那裏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項目經驗豐富，難得的是還保持着一種創業者的勁頭，不像是那種在大公司裏待久了、只會按部就班混日子的老油條。
黃家豪當初面試他的時候，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老闆，我不怕從零開始，就怕沒有開始的機會。”
就衝這句話，黃家豪把弘利發展交給了他。
“老闆。”莊立羣迎上前來，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但不拘謹。
“莊經理客氣了。”黃家豪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圍擋後面的那片空地，“走，進去看看，順便介紹一下開發方案。”
兩人穿過圍擋的入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塊大約十萬平方呎的空地，形狀接近規整的長方形，地面上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平整。
雜草被清理乾淨，露出黃色的泥土和零星散落的碎石。遠處還能看到幾棟舊工業大廈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莊立羣站在黃家豪身側，翻開文件夾，開始彙報。
“老闆，這塊地原先的用途您很清楚，是康力科技的塑膠廠。現在工廠已經全部搬遷到大浦總廠，土地性質正在走變更流程，從工業用地轉爲住宅用地。”
黃家豪點了點頭，沿着空地邊緣慢慢走着，目光不斷掃過各個角落。莊立羣跟在旁邊，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地塊總面積十萬平方呎，按照目前的規劃，容積率是七倍。也就是說，總樓面面積能做到七十萬平方呎，摺合下來大概六萬五千平方米出頭。”
黃家豪在心裏默默換算了一下。七十萬平方呎的樓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夠一箇中等規模的住宅項目了。
作爲弘利發展的第一個試水項目，這個體量剛剛好，太大了風險高，太小了練不出手。
“建築形制怎麼安排的？”黃家豪問。
莊立羣翻過一頁，繼續道：“規劃了十棟住宅樓，全部是二十二層的標準住宅大廈。”
樓棟之間的間距我們做了反覆推敲，既要保證採光和通風，也要留出足夠的公共空間。”
他抬手朝空地中間的位置指了指：“大概那個位置，我們會做一條主要的人行通道，連接各個樓棟。”
通道兩側設置小型休憩區，種一些綠化，擺一些座椅，給居民提供一個日常活動的場所。
車位主要安排在地下，我們準備建設大型地下車庫，根據後續市場需求變化，我們可以靈活調整。既可以做停車場，也可以用於其它用途”
“底層呢？”
“底層局部設街坊商鋪。”莊立羣顯然對這個安排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老闆，我的想法是，不要做成那種冷冰冰的純住宅區。
底層的商鋪雖然面積不大，但能解決居民日常生活的便利問題，例如便利店、洗衣房、茶餐廳，這些業態雖然小，但對提升居住體驗很有幫助。
而且商鋪的租金回報率通常比住宅高，長期來看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黃家豪聽完，微微點頭。這個思路是對的。純住宅項目容易做成“睡城”，白天沒人、晚上亮燈，缺乏社區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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