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經過店長身邊時，那位戴着真絲手套的女士輕輕“嘖”了一聲。
店長的臉又紅了一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可那對夫婦已經推門出去了。
展廳裏重新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那幾個銷售低着頭，假裝在看手裏的資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染棕色頭髮的女銷售彎腰撿起地上的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
只有李向站在原地，望着門外那條空蕩蕩的街道，嘴角還掛着一絲沒收住的笑意。
店長轉過身，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秒。
李向斂起笑容，低下頭，轉身朝展廳深處走去。
身後，店長站在原地，那張豬肝色的臉，半天沒緩過來。
第24章 股市新動作（求月票）
車子駛出幾十米，張奮豪終於沒忍住，回頭朝那家展廳望了一眼。
透過深色玻璃幕牆，他能看見裏面那團亂——那幾個銷售還愣在原地，有人湊到窗邊往外張望，有人互相交換着眼神。
那個店長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臉上的表情精彩得沒法形容。
即便是隔着一條街的距離，張奮豪也能想象出那張臉此刻的顏色——大概比剛出鍋的豬肝還要紫上幾分。
張奮豪轉回頭，忍不住笑出聲：“老闆，您這一手，比罵他三天三夜都解氣。您是沒看見他剛纔那表情，跟吞了只活蒼蠅似的。”
黃家豪單手扶着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沒接話。
車子拐過街角，那家展廳徹底消失在後視鏡裏。
“對了老闆，”張奮豪忽然想起什麼，“咱們現在去哪兒？”
黃家豪想了想：“回公司。”
“好。”張奮豪應了一聲，又忍不住摸了摸身側的真皮座椅，手指在細膩的皮面上來回摩挲。
“這車坐着真舒服，跟剛纔那幾輛完全不是一回事。您說這真皮座椅，是不是小牛皮的？摸着跟人的皮膚似的。”
“廢話。”黃家豪淡淡說了一句，“一分錢一分貨。你以爲是剛纔那些塑料方向盤能比的？”
張奮豪訕訕一笑，沒再吭聲，但手還在座椅上摸來摸去，像是要確認這錢花得值不值。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沉而平順的轟鳴聲。
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真皮內飾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黃家豪握着方向盤，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細微震動——那種經過精密過濾之後只剩下質感的路感，讓人開久了也不覺得累。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自己也是這麼坐在車裏，看着窗外的城市發呆。
那時候開的車比這輛好多了，德國的，V12發動機，一腳油門下去人就被摁在椅背上。
可那時候的心情，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暢快過。
也許是剛纔那一出，讓他找到了點久違的樂子。也許是這輛車本身，讓他恍惚間有了點回到從前的錯覺。
又或者，只是因爲這陽光太好，讓人忍不住心情變好。
副駕駛座上，張奮豪安靜了不到兩分鐘，又憋不住了。
“老闆，”他扭過頭，“您說那個店長，這會兒在幹嘛？會不會被那幾個銷售笑話死？
還有那對白人夫婦，我看那女的眼神都不對了，這單生意八成是黃了。”
黃家豪瞥他一眼：“你倒是挺惦記他。”
“那可不，”張奮豪嘿嘿一笑，“這種人就得讓他長點記性，別老拿眼睛看人。
您是不知道，我剛纔進去的時候，那幾個銷售看咱們的眼神，跟看要飯的似的。
尤其是那個染頭髮的女的，眼皮都不抬一下。現在好了，讓他們好好想想，什麼叫有眼不識泰山。”
黃家豪沒接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幾條街，漸漸駛入中環的繁華路段。
兩旁的高樓越來越多，行人也越來越密。有路人經過時忍不住回頭，目光在那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上停留幾秒。
等紅燈的間隙，旁邊一輛雙層巴士緩緩停住。
車廂裏的乘客有人低頭看報，有人望着窗外發呆。
二層的幾個年輕人正湊在一起聊天，其中一個忽然指着這邊，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這車在這年頭的中環，也不算常見。
…
…
…
弘利發展。
辦公室裏，黃家豪正坐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向劉德明交代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窗外是午後樓羣的剪影，陽光明媚。
“劉經理，弘利發展的資金，幫我準備配資一倍。”黃家豪開門見山。
劉德明微微一怔，隨即翻開筆記本，飛快地記下。
弘利發展是老闆的私人公司，目前有兩千萬港幣的資金正在分批購入新世界發展的股票。
這是他親自經手的交易，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老闆，是繼續買新世界發展嗎？”劉德明抬起頭，語氣裏帶着一絲謹慎的提醒。
“新世界最近已經漲了不少，市值從15億突破到18億，漲幅接近20%了。現在這個價位進場，會不會偏高？”
黃家豪搖了搖頭。
“不買新世界了。”
劉德明一愣：“那買什麼？”
“新鴻基。”黃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配資下來之後，下週三天之內，全部買進新鴻基。動作要快，時間不等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有預感，股市要爆發了。”
劉德明筆下不停，心裏卻在暗暗琢磨。
今天已經是星期五。就算銀行那邊配資審批順利，資金到賬也要下週了。老闆說得對，這周是來不及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老闆的預感。
他跟了黃家豪幾個月，親眼看着這個人從三百萬起步，在九龍倉一戰中翻了幾倍。
那可不是靠邭猓钦娴墩鏄尩呐袛嗔Γ悄芰Φ捏w現。
連李家成打壓股價的節點都能精準踩中，這樣的人說有預感，他不敢不信。
“明白。”劉德明合上筆記本，說道：“配資的事我馬上去辦。請黃生放心，下週三天之內，全部建倉完畢。”
黃家豪點點頭，目光落向窗外，開始思考起來。
今年他的目標很明確——賺夠足夠的錢，然後拿下一家上市公司。
有了上市公司，才能最大限度調動資金，才能讓銀行更放心地貸款。那是一個全新的牌桌，而他現在手裏的兩千萬港幣，只是上桌的門票。
在短短幾個月內，這樣的成績，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得上出類拔萃了。
但對他來說，還不夠。
這一波新世界發展已經給他帶來了近20%的收益。接下來新鴻基如果能再翻一倍，他的身家就能突破六千萬港幣。
六千萬港幣，足夠去談那些仙股上市公司了。
劉德明見他望着窗外出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老闆，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說。”黃家豪抬頭說道。
“您覺得這一波恒指能漲到多少？”
第25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求月票）
黃家豪收回目光，看向劉德明。
劉德明解釋道：“恒指現在還在470點以下晃悠，從年初到現在，一直在420到470之間來回磨。很多人都覺得今年也就這樣了，漲不動也跌不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請教的意思：“可您剛纔說股市要爆發了——我想知道，您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地產好，股市就好；股市好，地產更好。”黃家豪語氣平淡，卻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年地產大旺，這是明牌。新鴻基、新世界發展、長江公司、恆隆……哪家不是業績飄紅？哪家不是拿地蓋樓風生水起？”
他頓了頓，繼續道：“經濟形勢向好，企業盈利強勁，這種基本面下，股市沒有理由不漲。現在的橫盤，不過是爆發前的蓄力罷了。”
劉德明聽得入神，下意識地問：“那您覺得，能漲到多少？”
黃家豪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他心頭一震的話：
“新世界發展，年底能到30億港幣市值以上。新鴻基，也會接近30億港幣。”
劉德明倒吸一口涼氣。
新世界發展現在才18億多，到30億意味着今年要漲近一倍。新鴻基雖然起點高一些，但七八成的漲幅也是驚人的數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因爲這個判斷太大膽了。
大膽到如果傳出去，會被整個市場當成笑話。
但如果老闆是對的——
他沒敢往下想。
“好了。”黃家豪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配資的事抓緊辦。下週開盤前，我要看到資金到位。”
劉德明連忙起身：“明白，老闆放心。”
黃家豪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
“對了，劉經理。”
“老闆請講。”
“剛纔那些話，自己聽聽就好。”
他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劉德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門緩緩關上，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別人前面。
不是快一步，是快三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辦公桌。
…
…
…
九龍。
重慶大廈附近，鍾記服裝店。
今天黃家豪來這裏，打算訂做幾套西服。
這家開在九龍半島的臨街小店，鋪面不大，招牌掛了些年頭，漆面斑駁，卻擦得乾乾淨淨。
老闆不在，看店的是他的長女：鐘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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