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格林先生考慮得很周全。”黃家豪終於開口,語氣裏帶着滿意,“電訊這塊,我補充幾點。
第一,技術路線要選對,移動通信是未來,不要猶豫。
第二,人才要提前儲備,尤其是懂技術又懂市場的複合型人才,香港不好找就去海外挖。”
格林一一記下。
“其他人都沒有意見?”黃家豪環顧四周。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片點頭附和的聲音。不是敷衍,而是這兩個方案確實做得好。
一個是順勢而爲的擴張,一個是搶佔先機的佈局。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反而顯得自己能力有問題。
“好,這兩個發展方案通過,接下來就是按照計劃執行。”黃家豪合上面前的文件,卻沒有要散會的意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會議桌兩側掃了一圈。幾位高層本來已經準備收拾文件,見他還有話說,又紛紛坐正了身子。
“還有一個事情,我想在會上問一下。”黃家豪放下茶杯,語氣不緊不慢,“港燈的燃油合作,目前是哪幾家石油商?”
港燈的總裁格林立刻回答:“目前主要是和殼牌、德士古簽署的供應合同。這兩家公司是香港燃油市場的主要供應商,合作多年,供應穩定。”
“合同什麼時候到期?”黃家豪追問。
“和殼牌的合同還有兩年到期,和德士古的合同還有一年半。”格林對答如流,顯然是做過功課的。
黃家豪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等着他開口。
“我想邀請加拿大的赫斯基石油公司來香港考察。”黃家豪點點頭,“後續我希望和加拿大的石油商合作。”
格林微微一愣,和其他幾位高管交換了一個眼神。
“黃先生,”格林斟酌着措辭,“香港的燃油供應市場一直以來都由殼牌、德士古、半島、標準、高富、美孚,這幾家主要的國際石油公司主導。
而基本上都是英美石油公司。加拿大的石油企業,目前還沒有進入香港市場。”
“我知道。”黃家豪點點頭,語氣篤定,“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想引進加拿大石油公司。”
會議桌旁,幾位高管的臉上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有的困惑,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則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這件事的可行性。
黃家豪沒有等他們提問,繼續說了下去:“當然,我不是無緣無故要做這件事。
我是從長遠考慮的,將來香港電燈公司發展海外業務時,我認爲說不定能直接收購加拿大的石油公司。
比起收購英美的石油公司,收購加拿大的石油公司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變了。
收購一家石油公司?這在能源行業可不是一件小事。
石油是戰略資源,各國的能源公司背後都有複雜的Z治背景和利益關係,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但黃家豪說得有道理。比起英美那些在全球佈局、體量龐大的石油巨頭,加拿大的石油公司規模相對小一些,而且加拿大政府對能源行業的監管相對開放。
更重要的是,加拿大和香港之間有着密切的聯繫。
在香港移民的目的地中,加拿大一直是最受歡迎的選擇之一。
加拿大各省都在香港設有辦事處,各省的經貿官員頻繁來港招商,對香港資本的態度相當友好。
格林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黃先生,您的意思是,通過燃油採購建立合作關係,爲將來可能的收購或入股鋪路?”
“就是這個意思。”黃家豪讚許地看了格林一眼。
格林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可行。港燈每年消耗的燃油量巨大,對任何一家石油公司來說都是一筆可觀的生意。
如果港燈把一部分採購訂單給加拿大的石油公司,雙方就建立了利益紐帶。
在此基礎上,再談更深層次的合作,比如入股、合資,甚至收購,就不是天方夜譚了。
“還有一點,”黃家豪補充道,“引入新的供應商,可以打破現有幾家石油公司的價格默契。
我們的採購量大,如果操作得當,完全可以把燃油採購成本壓下來。這對港燈的利潤是直接貢獻。”
格林快速心算了一下:“目前我們每年的燃油採購額大約在三億港元左右。
如果引入競爭,保守估計可以降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成本,那就是每年一千五百萬到兩千四百萬的節省。”
“這是個不錯的數字。”黃家豪微微一笑。
會議室裏的氣氛活躍起來。幾位高管開始熱烈地討論引入加拿大石油公司的可行性。
技術層面的適配問題、咻敵杀尽⒑贤瑮l款、外匯風險等等。
黃家豪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喜歡這樣的討論氛圍,這說明團隊的腦子在轉,而不是隻會唯唯諾諾。
“黃先生,”格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您提到赫斯基石油公司,這家公司我瞭解不多。您對他們有什麼特別的考慮嗎?”
黃家豪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
赫斯基石油公司,總部位於加拿大阿爾伯塔省卡爾加里,是一家中型綜合性能源企業,業務涵蓋石油勘探、生產、 refining和銷售。
這家公司目前的股權結構比較複雜,但黃家豪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會成爲某位亞洲富豪的目標。
如果能搶在前面,提前佈局,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當然,這些話他不能明說。收購一家能源企業充滿了不確定性,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現在說出來,只會讓團隊覺得他異想天開。
“赫斯基只是其中一個選項。”黃家豪斟酌着說,“加拿大是產油大國,石油公司不止赫斯基一家。
我們可以先邀請赫斯基來考察,建立聯繫。如果合作不順利,再考慮其他公司。
總之,思路是:先做供應商,再做合作伙伴,最後看有沒有更深層次合作的可能。”
格林點了點頭,已經完全理解了黃家豪的戰略意圖。
“那這樣,我安排團隊準備一份詳細的方案。”格林說,“先對加拿大的石油公司做一個全面的盡職調查,篩選出兩到三家潛在合作對象。
然後以港燈的名義發出正式邀請,請他們來香港考察。到時候,可能需要黃先生您親自出面接見。”
“沒問題。”黃家豪爽快地答應了,“這件事要快,不要拖。市場不等人。”
他站起身,會議桌兩側的高管也紛紛站了起來。
“今天的會就到這裏。豐澤和電訊兩個項目按計劃推進,加拿大石油公司的事,格林你牽頭,下週五之前給我一個初步方案。”
黃家豪環顧四周,“散會。”
高管們魚貫而出,會議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第194章 遭遇抄襲
弘利大廈。
頂層辦公室裏,黃家豪的手指輕輕敲在那份“國際城市集團”的資料上。
自從上次在港燈召開會議後,這份資料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看一次,心裏的震撼就多一分。
國際城市集團1980年11月21日上市時,發行股份35億股,實收股本30.5億股,上市時每股定價1港幣,市值35個億。
這個規模在當時算得上是大型上市地產公司了。
股權的蛋糕切得很清楚:港燈佔30%,長江公司佔30%,會德豐佔10%,剩下的30%是公辛魍ǖ纳⒐伞�
而這家公司手裏握着的資產,讓黃家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北角的城市花園,那是什麼地方?
原來是港燈的發電廠舊址,現在要改建成13座住宅大廈,總樓面面積234萬平方尺,整整2934個住宅單元。
這還不算完,旁邊還要建一座四星級的城市花園酒店,600個房間。並且還預留了地皮,籌建新的港燈中心。
光是這幾個項目,就已經是天文數字般的物業資產了,更別說國際城市名下還有其他零七八碎的投資和土地儲備。
黃家豪靠在椅背上,腦子裏飛速轉着。
前世的歷史他很清楚,李家成在1984年,僅僅用了每股1.1港幣的價格,就把外面那30%的散股給私有化了。
上市的時候1塊錢,過了三年多,溢價一成,就把那些小股東打發了。
這簡直賺到令人髮指。
三年多的時間,集資圈了那麼多錢,用股民的錢把項目開發完了,最後多給一毛錢就把人踢出局。
銀行的利息都不止這個數,更別說通貨膨脹和物業升值了。
黃家豪冷笑了一聲。
這個便宜,不能讓李家成佔了。準確地說,這個便宜應該由港燈來佔纔對。
港燈現在持有國際城市30%的股份,和長江公司平起平坐,都是第一大股東。
按照公司章程,任何私有化方案都需要股東會表決通過。
如果李家成率先一步提出私有化,港燈要麼跟着投贊成票,眼睜睜看着他把肥肉叼走。
要麼投反對票,但人家溢價私有化,小股東們大概率會支持,港燈反對也沒有用。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在前面提出私有化,爭取主動權。
黃家豪重新拿起那份資料,目光落在那個30%的公辛魍ü桑瑢氖�10.5億股。
按照1.1港幣的私有化價格來算,差不多需要11.5億港幣左右的資金。
11個億港幣,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對於港燈來說,並不是拿不出來。
港燈賬上現在趴着將近6個億港幣的現金,而且現金流又極其穩定,從銀行再貸個五六億港幣完全不成問題。
而且私有化之後,城市花園項目和城市酒店帶來的租金收入和銷售回款,很快就能把資金缺口填上。
關鍵是時機,這個必須把握好。
前世李家成是在1984年動手的。黃家豪記得很清楚,那一年中英談判進入關鍵階段,香港樓市低迷,人心惶惶,很多小股東急於套現離場。
李家成就是趁這個時機,用一個極低的價格完成了私有化。
如果黃家豪要在1983年動手,比前世提前一年,條件也差不多。
香港的前景依然不明朗,樓市還在下行通道,小股東們的心態是能變現就變現。
這個時候出一個略高於市價的私有化方案,接受度不會低。
黃家豪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1983年、私有化、10億資金、城市花園、搶先手。
他合上資料,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這件事不能拖,越拖變數越大。
李家成那邊肯定也在盯着這盤棋,只是他現在還沒騰出手來。
會德豐那邊10%的股份倒是不用擔心,他們是個財務投資者,誰主導私有化就跟誰走。
關鍵就是那30%的公辛魍ü伞Ul先出價,誰就有主動權。
正在此時,張奮豪輕輕敲了敲辦公桌的門,聽到裏面傳來一聲“進來”之後,才推門進來。
黃家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着那份國際城市集團的資料,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黃生,張經理過來了,說有工作要向您彙報。”張奮豪站在門口,語氣恭敬。
黃家豪抬起頭,把手裏的筆放下,微微點了點頭:“請他進來。”
張奮豪轉身出去。門口已經站着一個人,正是天天傳媒的總經理張建成。
兩人打了個照面,張奮豪側身讓了讓,張建成便大步走了進來。
張建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裏拿着一本雜誌,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眉心擰着一個湝的結。
他跟黃家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從天天傳媒收購之初就跟着幹。
如今全權負責公司的日常郀I,黃家豪更多的是在大方向上把控,偶爾提一些建設性的意見。
所以張建成一般不會輕易跑到弘利大廈來,除非是真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
黃家豪看着他那副表情,倒是先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得很:“張經理,有什麼事情還值得你專門往這裏跑一趟?電話裏說不清楚?”
張建成沒有急着回話,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把那本雜誌往桌上一放,封面朝上,正好落在黃家豪面前。
黃家豪低頭一看,雜誌的名字叫《東方時尚》,封面是一個穿着時髦的女模特,構圖、色調、字體設計,怎麼看怎麼眼熟。
“老闆,您看看這個。”張建成指着雜誌,語氣裏帶着一股壓不住的火氣,“東方報社也太不要臉了,直接抄我們的《VOGUE香港》。
抄就抄吧,抄得還不高明,整個就是在復刻。版面、包裝、選題方向,甚至連欄目設置都學了個十成十。
我做了這麼多年媒體,見過跟風的,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照搬的。”
黃家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伸手把那本《東方時尚》拿起來,從封面翻到內頁,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太大的波瀾,翻頁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個外科醫生在做檢查,冷靜、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上一篇:华娱,开错外挂的我只好去演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