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這個問題讓發言人停頓了半秒。
半秒的猶豫,被所有記者捕捉到了。
“怡和置地對本次收購有充分的信心和完整的預案。我們相信港燈的股東會做出理性的選擇。”
發言人最終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但那個停頓已經足夠讓精明的財經記者嗅出一些東西,置地可能沒有表面上那麼從容。
第182章 風起雲湧
怡和置地的發佈會結束後,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市場。
雖然已經過了交易時間,但各大證券行的分析師們還是被緊急召回了辦公室,連夜撰寫下週的策略報告。
電話從一個個基金經理的家裏打到公司,從公司打到交易所,整個香江金融圈在這個週五的晚上徹底失眠了。
茶餐廳裏,幾個散戶圍着一份剛出爐的晚報,看得眼睛發直。
“置地出價5.66,溢價才一成?我成本價都5.4了,賺兩毛錢?”
“那你不賣唄,等弘利擡價?”
“弘利要是抬呢?”
“那就等他們打起來,打得越兇,股價越高。”
老股民放下報紙,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周圍人都安靜下來的話:“置地這個價格,出得不高,但出得巧。
你們想想,恒指現在在什麼位置?天一樣高。港燈本身就在高位,再加一成溢價,已經很勉強了。
置地不是不想出高價,是不敢出太高。出高了,自己成本太重,萬一打不贏,虧的是自己的錢。”
旁邊有人追問:“那弘利那邊呢?黃家豪會不會加價?”
老股民點了一支菸,慢悠悠地說:“那就要看黃家豪有多想拿下港燈了。”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報紙嘩嘩作響。
頭版上,怡和置地四個大字格外醒目,旁邊印着鮑富達的一張資料照片,神情冷峻,目光銳利。
這場收購戰,纔剛剛開始真正硬碰硬地較量。
…
…
…
7月28日,夜。
弘利大廈頂層的會議室裏,冷氣開得足,卻吹不散幾人眉宇間的緊繃。
黃家豪將青瓷茶盞擱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打破了沉默。“今天只有一個議題,那就是港燈。”
他的聲音不高,掃了一眼幾人,繼續道:“這一次,必須拿下。”
在座四人,劉德明、李國基、張奮豪,以及剛從美國召回來的核心干將梁博韜。
沒有多餘的人,沒有多餘的客套。這場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目標也只有一個。
梁博韜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掃過手邊的文件,率先開口分析局勢:“黃生,明面上的對手只有怡和置地。長江公司那邊喊着吸籌,更像是虛張聲勢,不必太放在心上。”
黃家豪微微頷首,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
他心裏清楚,梁博韜的判斷有幾分道理,但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李家成這個人,前世能眼睜睜看着置地吞下港燈,等着對方被拖垮再回頭想連置地一起端,絕不是等閒之輩。
“我們手裏24.5%的股權,衝到34.9%的全面收購線,就能穩拿控股權。”黃家豪的語氣篤定,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港府剛修改了《企業合併與收購守冊》,把全面收購線從50%降到35%,本意是保護英資企業,卻無意中給了他一把鋒利的刀。
高位行情下,沒有誰敢輕易越線,他偏要逆勢而上。
劉德明推了推眼鏡,熟練地調出港燈的財報數據:“港燈市值64億,每股6.53港幣。溢價25%到8.1港幣,我們只需要再掏6.65億。”
這個數字在會議室裏迴盪了一下。六億多,對弘利系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梁博韜拋出一個更激進的想法:“不如溢價35%,每股8.8港幣。雖然要花8.9億,但能徹底斷了怡和的念想,也讓長江公司插不進手。這叫別人給不起的價格。”
黃家豪眼底閃過一絲微笑,他欣賞這種狠勁。商場上,瞻前顧後的人永遠喫不到肉。
“就按35%溢價來。”黃家豪一錘定音,隨即又補了一句,“另外,備着溢價50%的後手,誰敢搶,咱們就陪到底。”
這話一出,幾人的神色都鄭重了幾分。五成溢價,意味着總收購成本將突破十二億,這不是小數目,但弘利系撐得住。
黃家豪頓了頓,目光落在梁博韜和劉德明身上:“明天一早,你們倆進港燈董事會。”
“老闆放心!”
“黃生,保證完成任務!”
兩個人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會議室的燈光映在黃家豪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心裏如明鏡一般。
這不僅是一場64億的局,更是借內地東風、攪動香江商界的一步大棋。
別人畏首畏尾,他偏要借勢而上。
前世,怡和置地以每股8.5港幣的價格收購港燈成功,李家成暗中吸籌卻沒有出手阻擊,等置地被港燈拖垮,想着再連置地一鍋端。
只可惜最後被一紙奇葩合同綁住了手腳,怡和每年從長江公司手裏回購置地百分之一的股份,終究功虧一簣。
這一世,局面完全不同了。
弘利系先發制人,已經是港燈第一大股東。
黃家豪轉過身,重敲桌案,霸氣地說道:“弘利系不缺現金流。這一仗,只許贏,不許輸!拿下港燈,咱們的商業版圖,就能再扎穩一步。”
四人齊齊點頭,眼中皆有火光。
夜色更深,會議室的燈還亮着。青瓷茶盞裏的茶已經涼透,沒有人再顧得上喝。
一份份文件在桌上傳閱,一個個數字被反覆推敲,一條條防線被逐一部署。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戰場是香江的股市,武器是真金白銀,勝負的代價,是港燈這家市值64億的能源巨頭的歸屬權。
而黃家豪心裏清楚,港燈只是第一步。
今天他能借內地東風拿下港燈,明天就能以此爲支點,撬動更大的棋局。
…
…
翌日上午。
弘利大廈的新聞發佈會現場已是座無虛席。
數十家香江媒體的記者早早到場,相機鏡頭一字排開,錄音筆和筆記本各就各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一場重磅消息的揭曉。
梁博韜身着深色西裝,步履穩健地走上發言席。
作爲弘利系此次收購行動的全權發言人,他的神情沉着,眉宇間卻透着一股銳氣。
沒有客套的開場白,沒有多餘的寒暄,他目光掃過全場,直接亮出了底牌:
“弘利投資今日正式對外公佈,擬以每股8.8港元的價格,收購香港電燈公司34.9%的普通股權益。
目前弘利系持有港燈24.5%的股份,本次收購只需再增持10.4%,便可達到控股比例。”
話音未落,現場已是一片譁然。
記者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每股8.8港幣,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在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較港燈當前市價溢價整整35%。
對於持有港燈股票的股民而言,這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弘利系這一出手,找庵恪⑹止P之大,令人咋舌。
“梁生,八塊八的價格,你們是不是錢多燒得慌?”有記者笑着提問。
梁博韜也笑了:“錢多不多另說,但燒不燒得慌,我們自己清楚。你追女朋友的時候,會在乎禮物貴不貴嗎?”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
“那這次是追定了?”
“追不追定,得看人家答不答應。”
“你們是真喜歡港燈?”
“真心喜歡。”
“那還不是追定了?”
梁博韜攤了攤手:“我可沒說要娶,你先別急着隨份子。”
現場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寥寥數語,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卻讓這場收購戰的懸念又添了幾分。
天天日報的記者追問:“梁生,想對股民說什麼?”
梁博韜嘴角一勾,語速放緩:“這個價錢,我們是用心算過的。對股民好不好,大家一看便知。機會就擺在眼前,我相信聰明的人不會錯過。”
話裏話外的意思,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這樣的溢價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催促:趕緊來登記出售吧。
事實上,弘利系早已提前佈局。發佈會之前,香江幾家主流報紙的廣告版面已被悉數拿下,今天的發佈會內容將以整版廣告的形式全面鋪開。
而這些到場的媒體記者,更是天然的擴音器,他們的一手報道,將把這場收購戰的消息傳遍香江的每一個角落。
可以想見,今天的四會市場,必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
…
…
怡和大廈。
頂層的辦公室裏,紐壁堅、鮑富達以及幾位怡和置地的核心高層圍坐在會議桌旁,桌上攤滿了港燈的股權數據文件。
弘利系今早那場發佈會傳來的消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他們精心部署的計劃中炸開了缺口。
港燈作爲香江稀缺的優質公用事業資產,現金流穩健,回報可期,怡和置地覬覦已久,早已將其視爲囊中之物。
可黃家豪的突然出手,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插進了他們的佈局之中。
紐壁堅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着桌面,神色複雜,既有對對手的忌憚,也藏着一絲無奈:
“黃家豪這一手夠狠,三成半的溢價直接砸出來,還卡着34.9%的控股線動手。
說白了,他就是賭我們怡和不敢輕易跨過全面要約那道坎。這人心思太細了。”
他心裏門清,怡和置地開始只握着港燈8.5%的股權,如果按部就班地收到34.9%,需要的資金不過二十億港幣上下,尚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可黃家豪絕不會給他們從容佈局的時間。
一旦弘利系搶先拿下34.9%,怡和再想入局,就只能硬着頭皮突破全面要約收購線,到那時需要動用的資金將飆升至百億級別。
這麼大的現金流壓力,足以把怡和置地拖進泥潭。
更讓紐壁堅感到棘手的是,黃家豪這步棋進可攻、退可守。
即便怡和真的被逼到全面要約收購,弘利系手裏攥着大量港燈股份,轉身就能套現走人,從頭到尾都是穩賺不賠。
“這人在香江股市摸爬滾打這些年,果然不是喫素的。要麼拿下控股權,要麼賺一筆走人,自己半點風險不擔,卻把我們架在火上烤。”紐壁堅暗自感慨,對黃家豪的手段又多了一層忌憚。
一旁的鮑富達眉頭緊鎖,滿臉不甘。港燈這塊肥肉就在嘴邊,他實在不願就這麼吐出去:“港燈的價值擺在那裏,我們不能輕易放手。
全面要約那條線,先別被它嚇住。大不了比弘利系再多加點價,說不定黃家豪見我們鐵了心要拿,自己就縮回去了。”
在他看來,怡和置地根基深厚、風頭正勁,遠非長江公司可比,更沒必要怕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黃家豪。
紐壁沉吟片刻,眼中的猶豫漸漸被一股狠勁取代。
怡和置地縱橫香江商界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在收購戰裏認過慫?
他當即拍板,語氣果決:“你說得有道理。弘利系出價雖高,但怡和還沒到跟不起的地步。
立刻發公告,把收購價提到每股9港幣,壓他們一頭!”
上一篇:华娱,开错外挂的我只好去演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