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兩人走向電梯間,金銅色的電梯門映出他們的身影。
關家慧按下四十六樓的按鈕,電梯平穩上升,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晃動,只有樓層數字在安靜地跳動。
套房比預想中還要寬敞。客廳鋪着暗紋的織花地毯,一組奶油色的沙發圍着矮几擺開,窗前的絲絨窗簾半掩着,隱約能看見外面紐約的夜景。
黃家豪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窗縫,紐約的風裹着城市的氣息灌進來,帶着一絲初冬的涼意。
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夜色中起伏,帝國大廈的尖頂亮着燈,像一個沉默的座標。
六小時的時差,此刻正是紐約的夜晚,而他的身體還停留在舊金山的時間。
疲倦是有的,但腦子卻清醒得像剛磨好的刀。
關家慧站在窗前,打量着窗外的高樓,眼睛瞪得圓圓的,喃喃自語:“高樓好多呀……”
“過幾年香港也會一樣漂亮。”黃家豪摸摸她的頭道。
關家慧點點頭,但她想象不出香港未來的樣子。
…
…
…
翌日。
八點五十五分,黃家豪已經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區。
他手裏拿着一份《華爾街日報》,翻到了能源版塊,目光在幾篇關於原油庫存和取暖油期貨的文章上停留了片刻。
這些信息他早就看過,但再看一遍,總能多嚼出一點味道來。
九點整,梁博韜準時出現在大堂入口。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拎着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公文包。
看見黃家豪,他加快腳步走過來。
“黃生,早。”
“早,梁經理。坐。”黃家豪合上報紙,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喝杯咖啡。”
梁博韜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好,那就喝杯咖啡。”
侍者端上一杯美式咖啡,梁博韜加了一包糖,攪了攪,喝了一口。他的動作有些急,大概是一路趕過來還沒緩過氣。
“高盛那邊約好了,”梁博韜放下杯子,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文件夾,“今天上午十點半,在他們的總部。
負責接待的是亞洲事務副總經理,叫Michael Chen,美籍華人,在高盛幹了十二年,主要負責亞太區機構客戶的衍生品業務。”
“華人?”黃家豪微微挑眉。
“對。祖籍寶島,在紐約出生長大,中文說得不錯,但骨子裏是美國人那套做事方式。”
梁博韜翻開文件夾,裏面夾着幾張打印好的資料,“這是他的履歷和一些公開的訪談記錄,黃生你可以路上看。”
黃家豪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在幾行關鍵信息上掃過,畢業於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MBA,在高盛從分析師一路做到副總經理,擅長的領域正是能源衍生品和結構化產品。
“行,路上看。”黃家豪把資料合上,站起身,“走吧。”
三個人走出酒店,門口已經有一輛黑色的林肯商務車在等候。
梁博韜提前安排好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低調而體面。
司機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白人老頭,穿着黑色制服,看見他們出來,利落地打開車門。
“高盛總部,百老匯大街85號。”梁博韜對司機說。
車子駛入公園大道的車流中,匯入曼哈頓早高峯的洪流。
黃家豪坐在後排,翻看着Michael Chen的資料,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的街景。
車子經過中央車站,那座布雜風格的建築在晨光中顯得莊重而古老,門口人羣進進出出,像蟻羣一樣忙碌。
“梁經理,”黃家豪合上資料,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梁博韜,“他們對五億美金的槓桿交易有沒有什麼疑慮?”
“沒有。”梁博韜搖搖頭,“高盛在這方面經驗很豐富,比這大得多的單子他們也接過。
不過他們提出了一點,希望能和你當面聊聊,瞭解你對市場的看法。”
“應該的。”黃家豪嘴角微微翹起,“總不能讓人家覺得錢來了就閉着眼睛往裏扔。”
車子沿着百老匯大街往南行駛,兩側的建築越來越高,玻璃幕牆反射着刺眼的陽光。
穿過幾個街區之後,一棟灰白色的現代建築出現在視野中,外立面簡潔冷峻,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入口上方几個金屬字母拼出了公司的名字:GOLDMAN SACHS。
林肯商務車緩緩停在大樓門口。黃家豪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這棟建築,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紐約的風迎面吹來,帶着一絲涼意和這座城市特有的焦灼感。
他整了整領帶,邁步走向高盛的大門。
第166章 高盛投資
高盛投資。
“黃先生,您好。”
花旗銀行高級投資經理Michael Chen(中文名叫陳文華)早已等候在大廳。
他知道今天來的這位VIP客戶非同一般,雖然年紀輕輕,但手裏握着的五億美金卻是實打實的資金。
作爲高盛亞洲事務的負責人之一,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客戶,有中東來的石油王子,有東南亞的橡膠大亨。
但像黃家豪這樣,二十四歲就獨自掌控如此規模資金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
正因爲如此,陳文華今天格外重視。他特意換了一套定製的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
此刻他站在大廳中央,雙手自然垂放,面帶職業化的微笑,目光卻一直注視着入口的方向。
當黃家豪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時,陳文華立刻迎了上去。
“麥克,你好。”黃家豪也客套地說道,伸出手來。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陳文華感覺到對方的力道不大不小,既不咄咄逼人,也不軟弱無力,是一種很有分寸的力度。
他心裏暗暗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黃先生,請跟我來。”陳文華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
黃家豪只帶了張奮豪同行,其餘隨行人員則留在大廳等候。
三人穿過寬敞明亮的大堂,來到電梯間。
陳文華按下四十二層的按鈕,電梯門無聲合攏。
電梯裏的裝飾簡潔而考究,金屬面板上刻着高盛的標誌,角落裏一盆小型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
陳文華站在電梯按鈕旁,餘光打量着黃家豪。
這位年輕的客戶站姿隨意卻不失穩重,臉上沒有初入華爾街的那種緊張或興奮,倒像是在自己地盤上一樣從容。
電梯到達四十二層,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兩側掛着幾幅現代藝術畫作,色調冷靜剋制。
陳文華領着兩人走進一間獨立的辦公室,空間不算特別大,但佈局合理。
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一組深色的皮質沙發,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一套精緻的咖啡具。
三人落座後,立刻有一位年輕的助理敲門進來,手裏託着一個銀色的托盤,上面放着三杯剛剛煮好的咖啡。
助理將咖啡一一放在三人面前,動作輕盈無聲,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陳文華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笑了笑,語氣裏帶着幾分自豪:“黃先生,這是隻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享用的咖啡,專門從哥倫比亞邅淼母呱狡贩N。
我們高盛內部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是所有客戶都能喝到這一款。”
“那我感到很榮幸,謝謝麥克先生的盛情。”黃家豪端起杯子,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
咖啡入口,苦味在舌尖上短暫停留,隨即化開,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酸和堅果的餘韻。
說實話,作爲一個華人,而且兩世爲人,黃家豪對咖啡實在談不上什麼興趣。
在他的味覺體系裏,一杯上好的龍井或者陳年的普洱,遠比這種苦澀的液體來得親切。
但人在應酬場上,該說的漂亮話還是要說。
“不錯,很棒!”他放下杯子,微笑着點了點頭,語氣真盏眠B陳文華都看不出破綻。
陳文華顯然對這樣的反應很受用,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兩人接下來閒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紐約的天氣聊到最近的市場動態,又從香江的樓市聊到華爾街的人才流動。
陳文華說話滴水不漏,既展現了高盛的全球視野,又不經意間透露出自己在亞洲市場的深厚人脈。
黃家豪則始終保持着一種溫和的傾聽姿態,偶爾插一兩句,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聊了大約十分鐘,氣氛已經熱絡得差不多了,陳文華話鋒一轉,自然地切入了正題。
“黃先生,之前在電話裏,你助理說你希望委託我們高盛進行取暖油的投資。”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地看着黃家豪,“您是打算做多吧?”
這句話問得看似簡單,實則暗含深意。陳文華在試探。他想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跟風入場,還是有自己的判斷。
由於波斯灣那邊的事件,現在原油價格處於歷史高位,每桶二十九美金。
市場上多空雙方分歧很大,有人認爲價格已經見頂,隨時可能暴跌;也有人覺得油價還會繼續衝高。
在這樣的節點上,敢果斷出手的人不多。
但黃家豪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他清楚地記得一個歷史事件,那就是1月28日,美國將全面解除油價管制。
那一天的行情他記得清清楚楚:油價從每桶二十八點八美金,一路跳漲到三十九美金,漲幅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隨後價格回落,到十月份跌到三十二美金附近。這些數字在他的記憶裏像刻上去的一樣清晰。
當然,這些他不可能告訴陳文華。
“現在油價在每桶二十九美金附近,”黃家豪緩緩的說道,“我當然做多。”
沒有猶豫,沒有鋪墊,甚至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就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我當然做多”,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文華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他見過太多客戶在做決策時翻來覆去、猶豫不決,恨不得把所有可能性都算盡纔敢邁出一步。像黃家豪這樣乾脆利落的,反而少見。
“沒有問題,高盛可以全程爲您服務。”陳文華點頭說道,語氣也變得乾脆起來。
黃家豪看了身邊的張奮豪一眼,張奮豪會意,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遞到黃家豪手邊。
黃家豪接過,看了一眼,然後轉向陳文華:“麥克,但我有一條風控線,在37美金附近,我必須平倉。”
這個數字不是隨便定的。三十七美金,正好是解除管制後油價跳漲的第一個壓力位,也是他記憶中那波行情中相對安全的一個退出點。
不求喫到最高點,但求穩穩落袋。
陳文華接過張奮豪遞來的文件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問題,我們可以在合同中約定。
風控線是保護客戶資金安全的重要手段,高盛在這方面有成熟的經驗和系統。”
“至於下一步的投資計劃,”黃家豪靠回沙發,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我會通過樑博韜先生轉達。
他將是我在高盛的代言人,所有操作指令由他發出,高盛這邊必須配合。”
“完全理解。”陳文華沒有任何猶豫,“客戶的安排就是我們的安排。”
“黃先生,這次我們大概用多少資金進場?槓桿打算怎麼安排?”
陳文華問得隨意,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黃家豪的臉。
這個問題是所有合作的基礎,資金體量決定了倉位規模,槓桿倍數直接關係風控模型怎麼搭。
他要的不是一個數字,而是這個年輕人對風險的判斷。
“來之前,我在花旗銀行存了五億美金。”黃家豪放下咖啡杯,語氣平淡,“其中四億用來建倉,十倍槓桿。剩下一億放在賬上不動,專門用來補倉。”
四億本金,十倍槓桿,那就是四十億的盤面,再加一億的備用金,這個配置說明黃家豪不是來賭一把就跑的。
他留了後手,做了最壞的打算,同時也對行情有足夠的信心,敢把八成以上的資金都推上牌桌。
陳文華在心裏快速過了一遍:四十億的頭寸壓在取暖油上,按紐交所的保證金規則,波動一個點就是幾千萬的盈虧。
這個量級,在市場上已經能掀起一點浪花了。
“明白。”陳文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更多。對方把底牌亮得這麼清楚,他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把執行端的事情安排好。
他頓了頓,目光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快走到十二點。
上一篇:华娱,开错外挂的我只好去演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