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有時她甚至會主動開口,問他關於北歐風土人情的事,問他一路歷練的經歷,問他在那些更廣闊的世界裏見過怎樣的魔法奇觀。
他一一回答,語氣從容而溫和,偶爾夾雜幾句對她天賦的讚賞。
那些讚賞從不誇張,卻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她最在意的點上。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某天傍晚,呂子喬在切磋結束後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靠在訓練場的欄杆上,望着遠處沉入山巒的夕陽,語氣裏帶着一絲淡淡的離愁。
“我要走了。博城只是我歷練途中的一站,接下來還有更遠的地方要去。”
穆寧雪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接話。
“說實話,我有些捨不得你。”呂子喬轉過身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着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你是我這一路上遇到過最獨特的女孩子。天賦、毅力、心性,每一樣都讓我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還有更大的目標等着我,也許我會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
但我不能,有太多東西需要我去追逐,有太多地方需要我去見證。止步於此,不是我的風格。”
穆寧雪看着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金色的頭髮上,襯得那張本就英俊的面孔更加耀眼。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崇拜,有嚮往,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纔是他應該說的話,她心想。
正是因爲他有這樣的抱負和理想,才值得欣賞。
如果他是個甘於平凡的人,也許她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
可正因爲他是這樣的人,他才註定不會爲她停留。
呂子喬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質手套傳到她的皮膚上。
他的聲音裏帶着猶豫,以及一份恰到好處的期待:“也許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外面的世界很大,博城太小了。”
穆寧雪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超出她年齡的清醒:“我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我離不開家族。至少現在還離不開。”
她生在穆家,長在穆家,從覺醒冰系天賦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與這個家族捆綁在了一起。
她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這份清醒讓她的心底泛起一絲苦澀,而那份苦澀又讓她意識到,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在意,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友誼。
呂子喬沒有再勸。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夕陽下,陪她一起沉默。
許久之後,他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有一個辦法。靈魂契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對等的契約。
互相幫助,互相進步,互相信任,永不傷害對方。有了這份契約,不管我走到哪裏,你都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等你以後有能力離開博城了,也可以順着這份契約找到我。”
穆寧雪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意外和感動。
靈魂契約是何等神聖的東西,她當然知道。
一個將要去往更廣闊世界的天才,願意主動與她簽訂這份契約,這意味着在他心中,她的分量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而且他說的不是單方面的綁定,是對等。
互相幫助,互相進步,互相信任。
滿心歡喜之下,她點了點頭。
那份發自心底的欣喜從她那雙一向冰冷的眼眸裏溢出來,將夕陽的餘暉都比了下去。
雙方就在這博城訓練場的夕陽之下,簽訂了那份綁定最深的靈魂契約。
契約落成的那一刻,穆寧雪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道溫暖而明亮的印記,那是他的存在,他會在這個世界的某處,等着她成長,等着她去追。
他鬆開她的手時,那雙碧藍色的眼眸裏還帶着幾分不捨。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個人之間,將沉默拉得很長很長。
穆寧雪被他這樣注視着,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下意識想偏過頭去,卻被他輕輕喚了一聲名字。
“寧雪。”他低聲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種極力剋制卻又剋制不住的情緒。
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距離,微微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動作極輕極短,像是蜻蜓點水,又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沒有忍住。
穆寧雪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騰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從沒有被任何一個男子如此親近過,下意識想說點什麼,卻被他搶先開了口。
“在我們國家,這是對親近之人的禮儀。”呂子喬退後半步,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太好意思,“抱歉,剛纔一時沒忍住。不過這確實是我能給你的最正式的告別了。”
穆寧雪抿着嘴脣,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法杖。
她應該生氣的,應該冷淡地斥責他,至少應該皺起眉頭。
可她發現自己氣不起來。
那個吻的觸感還殘留在臉頰上,溫熱而柔軟,像是被夕陽本身輕輕碰了一下。
他說這是禮儀,也許在北歐確實是這樣的風俗,他不是有意冒犯。
高冷的外殼還在,但她的聲音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沒關係。保重。”
呂子喬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卻硬要維持高冷姿態的模樣,在心裏默默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滿分。
沒說什麼你的眼睛裏有星星之類的話。
他退後幾步,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第188章 新的副本已經到來
穆寧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逐漸遠去,終於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那個被他吻過的地方,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依依不捨地揮了揮手,雖然他已經看不見了。
然後她站在空蕩蕩的訓練場上,忽然覺得博城的夕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安靜過。
博城的流言比呂子喬預想中傳得更快。
北歐天才魔法師在博城停留不過短短數日,關於他與穆寧雪的傳聞便已飛得滿城都是。
穆家高層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太想搭上那位高階魔法師了,恨不得把穆寧雪與他的關係坐實,好讓穆家多一條通往更高層魔法世界的門路。
風聲放出去之後,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穆家大小姐與那位金髮天才是如何般配,說他們站在一起便是一對璧人。
穆寧雪沒有出來反對。
她不喜歡家族替自己做主,但這一次,她只是安靜地聽着那些傳聞,沒有皺眉,沒有冷臉,也沒有讓人去制止。
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那位北歐天才時,她的表情依舊冷淡,但嘴角那道微不可察的弧度卻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莫凡聽到這些消息時,正蹲在訓練場的角落啃包子。
旁邊幾個魔法學徒興致勃勃地討論着穆寧雪和那位北歐天才的緋聞,說那位天才不僅實力超羣,家世顯赫,長得也極其英俊,跟穆寧雪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些話像一把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小時候爲了穆寧雪跟別人打架,想起那個夜晚帶着她翻牆出去,想起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可現在她身邊站着的,是一個他連仰望都費勁的人。
心如刀絞之下,他忽然想到了呂子喬。
那個傢伙不也喜歡穆寧雪嗎?穆寧雪跟北歐天才傳緋聞,那傢伙現在肯定也不好受。
他決定去看看自己這個老情敵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找到呂子喬的時候,呂子喬正坐在心夏學校的花園長椅上,手裏端着一碗剛出鍋的小餛飩,用勺子舀起一個,吹涼了送到心夏嘴邊。
心夏乖乖張嘴接住,然後也從自己那份點心裏挑了一塊最大的桂花糕,笑着遞到呂子喬嘴裏。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心夏的笑容比陽光還暖,她掏出手帕輕輕替呂子喬擦了擦嘴角。
兩個人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着的莫凡。
莫凡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終默默地轉身離去。
他一個人跑到訓練場,對着木樁瘋狂地練習雷印,把木樁轟得焦黑一片。
可是腦子裏那些畫面怎麼都甩不掉,一會兒是穆寧雪跟北歐天才並肩而立的場景,一會兒是呂子喬和心夏互相餵飯的模樣。
他這輩子從沒覺得狗糧這麼噎人。
心夏一直到傍晚才知道外面那些傳聞。
她歪着頭輕聲問呂子喬,子喬哥哥不擔心嗎。
呂子喬靠在椅背上給心夏剝橘子,語氣散漫,說那頂多是穆家想要攀附外人。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世家了,總覺得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只要他展現出更厲害的天資和實力,那些世家的高層就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到時候他們就會宣傳他跟穆寧雪的事,一個土生土長的雙系天驕,比一個來路不明的異國天才更值得投資。
心夏聽完,沒有追問什麼,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說:“我相信子喬哥哥,一定能達成所願,成爲最厲害的魔法師。”
呂子喬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覺得心夏確實是他在這世界爲數不多願意溫柔對待的人。
至於穆寧雪,樂子還在後頭。
呂子喬面前懸浮着薪火的光幕,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正將全職法師世界的魔法元素圖譜一點一點地拆解開來。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最有價值的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勢力,而是整個魔法體系的底層邏輯。
魔法元素是一種極其獨特的能量形態,既不同於完美世界的天地靈氣,也不同於滄元圖世界的神魔之力,它有自己的咝幸幝伞⑥D化規則和與人體精神力共鳴的方式。
如果能把這種能量形態徹底喫透,再與其他世界的能量體系進行交叉融合,說不定能搞出一些連他都意料不到的東西。
這個世界已經有基礎的魔具和魔導器。
但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有現成的技術雛形就足夠了,薪火最擅長的事就是把雛形變成工業化標準流程。
大殺器要造,民用的也要造,科研用的更要造。
他很好奇不同世界的能量製造出來的東西究竟有什麼區別,又會產生什麼樣的融合反應。
他把這些想法全部輸入薪火的任務隊列,讓它在後臺慢慢推演。
就在他準備接下來去看看偷星九月天那邊進展如何的時候,識海中那片熟悉的虛空裏忽然又裂開了一道微光。
又來了新的副本。
有意思,終於來新的了。
不過,現階段自己暫時還不想。
因爲事情還沒有幹完。
心夏在自己面前,自己能什麼都不做就走?
起碼先把事情給處理好,在以閉關藉口離開。
自己這人不喜歡事情沒幹完就去做下一件事。
午後陽光從梧桐葉間漏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他將手中剝好的橘子掰下一瓣,遞到心夏嘴邊。
心夏微微低頭接住,脣瓣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指尖,臉頰泛起一層湹木p紅。
她又喫了兩瓣,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撒嬌般的嗔怪:“子喬哥哥,你的手怎麼總是不老實。說是餵我喫東西,其實就是在佔我便宜。”
呂子喬將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她嘴裏,指尖在她脣邊多停了一瞬,才慢悠悠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