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他的氣息深不見底，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平靜的外表下藏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本能地釋放出柔骨兔武魂，九道魂環在周身亮起。
呂子喬連武魂都沒開。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股列陣境王者的威壓只是稍稍泄露了一絲，小舞便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實質化的牆壁，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她掙扎了幾下，發現自己魂力在這個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震怒之下，動用了三哥給她的神力，然後同樣毫無作用。
“你就是讓戴老大和竹清反目的人。”
她咬着牙，沒有用問句，“你下一個目標是誰？我？還是三哥？”
眼前這人絕不簡單。
“你猜。”
“不用猜。”小舞直視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是誰，三哥都一定能解決你。”
“哦，你倒是對你家三哥很有信心。”
呂子喬靠在路邊的樹幹上，雙手抱胸，嘴角掛着一絲讓小舞極度不舒服的笑意。
他偏頭打量了她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裏全是輕鬆的好奇：“我很好奇，小舞，你原先是一隻兔子對吧？”
小舞皺眉：“是又怎樣。”
“那你活了十萬年，在化形之前……”呂子喬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惡趣味，“有沒有生過小兔子？”
小舞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頰騰地漲紅，不是羞澀，是被戳中了某個自己從沒想過要設防的角度之後無法控制的羞惱。
她下意識提高了音量：“沒有！我沒有生過小兔子！就算要生也是跟三哥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就是說，十萬年來你都是單身？”呂子喬攤了攤手，“一隻母兔子在星斗大森林裏蹦躂了十萬年，沒有公兔子追過你嗎？”
“沒有！沒有！沒有！”小舞連說三個沒有，聲音越來越高，臉越來越紅，“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齷齪！三哥從來不會問這種問題！”
“那是因爲唐三要立純愛人設。”呂子喬靠在樹幹上，“他當然不會問。但我好奇。十萬年，小舞，十萬年啊。你從一隻普通的柔骨兔修成十萬年魂獸，經歷過的歲月比整個人類文明都長。
在這十萬年裏，你跟多少隻公兔子一起在草地上追着跑過？有沒有哪隻公兔子特別英俊，讓你多看了幾眼？”
小舞的眼眶已經紅了。
不是因爲委屈，而是因爲憤怒和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羞恥感。
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太過刁鑽，每一句都往她從來沒想過要防備的地方捅。
她可以面對強敵，可以面對生死，但她從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用這種輕飄飄的語氣跟她討論“母兔子和公兔子”的人。
“你太過分了！”她咬着嘴脣，聲音都在發抖，“你這種人怎麼會這麼……這麼……”
她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這個人。
說她討厭他，都不足以概括她此刻的感受，每一句都恰好踩在最讓她破防的地方。
呂子喬看着小舞那副快要急哭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果然，對付這種一根筋的戀愛腦，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專挑她最在意的地方戳。
千仞雪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步自己後塵的人。
呂子喬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巴掌大的投影晶石。
他把晶石往空中一拋，一幅清晰的投影畫面便在兩人之間展開。
畫面上是一隻柔骨兔，正趴在星斗大森林的草地上曬太陽。
旁邊還有好幾只兔子，公的母的都有，圍在一起追逐嬉鬧，其中一隻公兔子追着她跑了好幾圈，兩隻兔子滾在一起，耳朵都纏成了結。
那畫面拍得極其清晰，柔骨兔的動作和神態都跟真實的魂獸別無二致，連毛髮的細節都纖毫畢現。
更重要的是，那隻母兔子的身形輪廓、耳朵的長度和弧度，跟小舞當年的柔骨兔形態幾乎一模一樣。
小舞的臉騰地漲紅了。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那塊晶石，手指卻從投影光束中穿了過去。
卻沒有注意到她爲什麼能動了。
她連抓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差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呂子喬故意把距離控制在讓她剛好夠不着的位置。
他一邊輕描淡寫地側身避開她的撲搶，一邊繼續用那種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語氣往下說。
“你說這要是讓唐三看到，他那麼愛你，看了這個會不會崩潰？”
他把投影晶石收回掌心，低頭看着面前這個眼眶已經泛紅卻還在拼命往他身上撲的姑娘，忽然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經典反派臺詞。
那些黃毛角色最愛乾的事，不就是當着純情男主角的面，把他的女朋友從身到心一點一點地拽進深淵嗎。
他現在乾的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有點像黃毛。
區別在於黃毛通常是爲了搶女人，而他純粹是爲了找樂子。
“別急。”他往後退了半步，讓她的指尖堪堪擦過晶石的邊緣，“我可以把這段視頻銷燬，也可以不告訴唐三。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小舞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雙寫滿了羞惱和焦急的眼睛裏閃過幾分掙扎。
“你……你想讓我做什麼？”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堅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軟弱。
呂子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拋出了另一段投影。
這次畫面裏的主角依然是柔骨兔，只是換了一個場景，換了一羣兔子，但內容大同小異。
他其實只是讓新火用AR技術合成了幾段柔骨兔的視頻，皮毛的紋理和耳朵弧度都參照了小舞當年的魂獸形態，相似度極高，但終究是假的。
第159章 全大陸播放小舞小視頻
可惜這終究是假的，如果能冷靜下來，仔細的分析，未必不能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然而小舞根本分辨不出來。
她看到那些畫面時，整個人都慌了。
或許是因爲年代太過於久遠，或許是因爲小舞如今心神不定。
她太在意唐三，太在意自己在唐三心中的形象，以至於根本沒有餘裕去思考這些視頻的真實性。
而呂子喬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越在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他一邊在營地裏跟她周旋，一邊用那種不急不緩的語調，將那些從各種經典作品裏學來的臺詞一句一句地念出來。
什麼“你也不想唐三知道吧”，什麼“放心，只要你照做，這些視頻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什麼“你現在的表情很有趣，比剛纔那隻小兔子有趣多了”。
每說一句，小舞的表情就複雜一分，從最初的憤怒到羞恥，從羞恥到掙扎，從掙扎到一種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妥協。
“你到底想要什麼？”小舞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那是一種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後無力又屈辱的軟弱。
她從小到大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
唐三寵着她，史萊克其他人都護着她，就算是在星斗大森林裏她也從未感受過這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個時候也有兩個超級厲害的舔狗。
雖然與武魂殿作對的日子裏有過危機，但最終還是在他們兩個生死相伴之下挺了過去。
讓他們成爲了最後的勝利者。
可是，可是現在究竟是爲什麼？
呂子喬看着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很爽。
不是對小舞這個人有什麼惡意，而是對這種撕開純愛外殼、讓真實人性暴露無遺的過程感到愉悅。
他讓星火又合成了一段視頻。
畫面裏的小舞滿臉紅暈，眼神迷離，衣衫半解，姿態慵懶地靠在某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懷裏，嘴角掛着一絲從未在唐三面前展露過的媚態。
這段視頻當然也是假的，但每一個細節都被星火處理得天衣無縫。
他把那段視頻同時投影在天斗城和星羅城最繁華的廣場上空。
兩座城市的百姓、貴族、魂師全都看到了那幅畫面。
消息很快傳到了史萊克七怪那邊，寧榮榮紅着眼睛，奧斯卡在她旁邊攥着拳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根本不敢對三哥說這種事，只能委婉勸說對方出了大事，趕緊去看看。
唐三是在一塊巨大的投影石碑上看到那段視頻的。
他站在天斗城的廣場中央，仰頭看着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畫面中展現出從未見過的媚態。
海神三叉戟從他手中滑落，戟柄砸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地收縮着，嘴脣翕動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小舞！我的小舞！！！”
緊接着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裏有憤怒，有崩潰，更多的是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絕望。
唐三瘋狂地調動海神神力，一道道藍色光柱轟向天空中的投影畫面。
廣場上的石板被掀飛，周圍的建築在神力餘波中搖搖欲墜，但天空中那幅畫面紋絲不動。
那不是魂力造物，不是神技顯化，甚至不是任何一種他認知範圍內的能量形態。
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維度的科技投影，是他這個封建神權世界的思維框架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越是轟擊，畫面越是清晰，那股降維打擊般的無力感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沒。
一旁的寧榮榮攥着奧斯卡的手臂，指節發白，她說連三哥都毀不掉這東西，這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她。
唐三終於在瘋狂的破壞中停了下來，雙臂無力地垂落，海神三叉戟歪斜地插在碎石堆中。
他緩緩轉過頭，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問小舞呢。
寧榮榮和奧斯卡同時愣住，轉頭看向四周。
小舞從早上出門之後，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恐懼瞬間攫住了唐三的心臟，比剛纔看到視頻時更冷、更深、更無法掙脫。
他想到視頻裏小舞那副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媚態，想到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想到畫面中在灼燒他靈魂的景象。
他問有多少人看到了那個畫面，聲音在發抖。
寧榮榮咬着嘴脣低下頭，奧斯卡攥着拳頭。
戴沐白面無表情的說：“全大陸所有主要城市上空都出現了這個。”
心裏卻不知爲何有着其他的想法，或許是覺得有一個比自己更倒黴的。
重要的是，這個倒黴的還是曾經一直壓着自己，奪走了自己所有風光的傢伙。
唐三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然後他張開嘴，一大口鮮血從喉嚨裏湧出來，染紅了胸口的衣襟。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出現了新的投影。
畫面中一段文字緩緩展開，清晰而詳盡地敘述了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如何佔據了唐三家剛出生的嬰兒身體，如何利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在斗羅大陸上步步爲營，如何從唐門外門弟子變成海神與修羅神的雙神傳承者。
穿越者。
這個詞彙第一次出現在斗羅大陸所有人的認知中，而它的指向，正是他們心中那個戰無不勝的海神唐三。
唐昊坐在昊天宗正殿的側位上，看着天空中那段投影，握緊了拳頭。
他想到兒子從小到大的種種不尋常。
在還沒有正式接觸魂師修行時便已經知道許多連他都不懂的知識。
他一度以爲那是自己的兒子天賦異稟，現在才知道，那副身軀裏裝着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兒子。
但片刻之後，他緩緩鬆開了拳頭。
不管那個靈魂來自哪裏，唐三終究是他和阿銀的兒子，擁有了如今的成就，成就了神位，將來還能帶着他和阿銀一起去往神界。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