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五级作者
他轉過身,朝槍響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在凍硬的土地上踩出一個深印。
鬼子軍營駐紮在鎮子外面的一片開闊地上,帳篷歪歪扭扭地紮了幾十座,軍用卡車停在營地中間,車頭上還綁着搶來的棉被和雞弧�
營地邊緣豎着幾根臨時搭起來的木樁,上面掛着幾個血肉模糊的人形,已經辨別不出性別和年齡。
幾個鬼子正拿着刺刀往其中一具屍體上比劃,圍觀的士兵發出一陣粜Α�
旁邊另一羣兵圍着一口架在石頭上的鐵鍋,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從裏面撈出來的東西沒人敢細看。
通往營地的土路上倒着幾具女屍,衣不蔽體,臉上殘留的最後表情被凝固成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扭曲。
一個女人抱着一個血淋淋的嬰兒,跪在村口的磨盤邊上,鬼子用刺刀挑開她的上衣,旁邊的軍官拿着相機,擺出狩獵的姿勢,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們看到一個人影從地平線上走來。
幾個哨兵最先注意到他,互相捅了捅胳膊,指指點點地笑了起來。
他們說的不是中文,但嘲諷的語調全世界通用。
一個鬼子舉起步槍,用生硬的腔調朝呂子喬喊了句什麼,大概是讓他停下或者跪下的命令。
他身邊幾個同伴已經開始悠閒地抽菸,準備看一場好戲。
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貴族,馬上就要變成靶子。
開槍的鬼子瞄準了他的胸口,槍聲響起。
呂子喬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看那顆子彈,只是繼續往前走。
子彈落在他胸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彈頭撞得像揉皺的紙團,骨碌碌滾到地上。
鬼子低頭看了看那顆變形的彈頭,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往前走的人影。
他咒罵了一句,拉動槍栓又是一槍。
這一次子彈精確地打中了呂子喬的眉心,彈頭彈飛,眉心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營地裏所有的笑聲在同一瞬間停住了。
呂子喬此刻心態從散漫變化。
天降魔主,人間太歲!
第15章 這個世界的自己遺憾
那個開槍的鬼子保持着端槍的姿勢,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退掉,但眼神已經開始發僵,手指機械地扣動扳機,第三槍、第四槍,一聲接一聲的槍響在寂靜的曠野上格外刺耳。
呂子喬依舊站在原地,子彈在他身上撞扁了一顆又一顆,彈殼在他腳邊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上被彈頭蹭出的一點灰,伸手拂了拂。
煙塵還沒散盡,他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氣勢,只是抬手,握拳,擰腰。
出拳。
他面前幾百米的空氣驟然扭曲崩塌。
氣壓在拳鋒前被壓縮到了肉眼下化成實質的地步,一圈透明的半球形氣罩轟然炸裂,緊跟着一道粗逾水桶的白色氣柱從拳頭前方噴薄而出。
空氣被撕碎的聲音不是呼嘯,是爆裂,是玻璃碎裂和打雷同時爆發的巨響。
那道氣柱化作無形的拳勁碾過地面,凍土像被鐵犁翻開的肉翻開,軍營帳篷、軍用卡車、彈藥箱、鐵絲網,拳風過處全部化爲碎片。
卡車被掀上半空又重重摔下,油箱炸開的火光還沒來得及沖天就被拳風裹挾着往前拖了幾百米,拉出一條長長的火尾,像一頭被掐住脖子拖行的燃燒巨蟒。
站在最前排的那個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整個人就被拳壓碾碎散成一團血霧。
他身後的軍營正面像是被一顆無形的隕石砸中,血肉和泥土一起潑灑在半空中。
一隻斷手旋轉着飛出了幾百米,正好摔在那個端相機的軍官腳下,手指還保持着扣扳機的姿勢。
軍官的笑容徹底碎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癱坐在地上,褲襠以下一片溼痕順着褲管往下淌。
他嘴裏反覆唸叨着重複的音節,聲音先是低低的,然後越念越大,越念越尖,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喊。
他在喊媽媽。
他抱着槍,渾身劇烈顫抖,對着空無一人的方向連開數槍,又突然把槍扔掉,雙手抱頭在地上一圈一圈地爬。
他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與放大之間反覆跳動,整個人已經分不清哪個方向是安全的。
有人更早崩潰了。
一個鬼子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磕頭如搗蒜。
還有幾個人瘋了似的往軍營後方跑,跑了沒幾步就被自己的同伴絆倒,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呂子喬的面容始終冷硬,沒有半點波動。
他走得很平靜,但這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膽寒。
他伸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迎面一個鬼子的面門,指尖直接嵌進顱骨,輕輕一合。
啪。
響聲清脆而短促,像踩碎了一顆雞蛋。
紅的白的順着他的指縫往下淌,他鬆開手,屍體軟軟地滑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噁心,沒有猶豫。
眼前這些不是人,至少不能用對待人的方式去對待。
他們是侵略者,是已經在屠殺中徹底淪爲牲畜的東西。
他前世在歷史課本上看過這些照片,黑白模糊的影像,沉甸甸的數字,此刻全都活生生地攤在他面前。
那個世界他沒有機會去改變,但這個世界,他可以。
“我本來心情很好的,爲什麼會有你們這種異形!下賤的生物!”
他踩着一地的碎鐵和碎肉往前走,每一次出拳都有一片鬼子化爲血霧,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來。
殺戮持續了很久。
不是因爲他需要那麼長時間,而是因爲他故意放慢了腳步。
讓對方多體驗一下絕望。
營地裏的鬼子四散奔逃,卻沒人能跑過他隨手揮出的拳風。
那條街道上他還能控制力道只滅一個方向的敵人,現在他不再控制。
洞天境的磅礴氣血肆意洪流一般席捲出去,每一掌拍下,大地便多一道數丈深的掌印,掌印裏嵌着扭曲的鋼盔和軍服的碎片。
空氣被反覆壓縮和撕裂,發出潮水般連綿不絕的音爆,方圓數里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像是地底有什麼古老的巨獸正在翻身。
有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中國話不停重複:“對不起……對不起……”
他哭着喊娘,喊天照大神,喊他遠在鄉下的老婆孩子。
他說家裏還有三歲的女兒和一個剛上小學的兒子。
呂子喬低頭看了他一眼,想起前世曝光的一張張照片,想起那些被刺刀挑出母體的嬰兒,想起那些成堆的遺骨,想起那些被他前世無力改變的一切。
那張年輕而崩潰的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他卻面色依舊平靜。
“哦。”他說,“關我什麼事。放心,我會送他們下去去見你。”
一掌落下。
轟。
地上多了一個幾丈寬的掌印,掌印裏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黑紅色印記,僅有的幾片碎骨被風一吹便散進了泥土。
明明都是農民,可你們化作畜牲來入侵他國,屠殺。
從正午到黃昏,呂子喬走遍了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放走任何一個,連藏在地窖裏、縮在坦克底下、躲進死人堆裏的都不例外。
他的感知在洞天境的加持下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聲心跳、每一次顫抖的呼吸,無論藏得多深都逃不掉。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戰場徹底安靜了。
平原上到處都是掌印和拳痕,有些已經積起了一層湝的地下水。空氣中瀰漫着硝煙、血腥和燒焦皮肉的混合氣味。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散落各處的鋼盔、折斷的刺刀和被壓成薄片的軍牌。
呂子喬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浴血,氣息卻平穩如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染紅的雙手,沉默了片刻。
這裏的鬼子再也沒有機會燒殺搶掠了。
洞天境的氣血在體內奔湧如常,連續出拳的消耗對他來說微乎其微,
然後他感覺到了。
識海之中,那片屬於功夫世界的真靈碎片忽然震顫了一下。
不是他主動觸動的,是它自己在動。
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那是一種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曾感受過。
看來是自己完成這個世界自己的遺憾。
第16章 一人屠戮百萬鬼子
一股溫熱的、全然不同於氣血之力的能量從碎片中湧出,順着識海與肉身之間的無形脈絡,緩緩注入呂子喬的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內視己身。
那片真靈碎片正在融化。
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從碎片的狀態重新展開,化作一縷縷極細微的光絲,一根根地編織進他的神魂和血肉之中。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反哺,更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觸及真靈本源的融合。
然後他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自己”,死在了入侵者的手上。
記憶的碎片隨着真靈的融合湧上來。
那也是一個呂子喬,和他有着相同的面孔,相同的根骨,唯獨沒有前世的記憶。
那個呂子喬活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親眼看着侵略者的刺刀挑開村莊的土牆,看着同胞在機槍掃射中倒下,看着自己拼盡全力想去保護的人一個個死在面前。
最後他也死了。
死在侵略者的槍口下,死在一片燃燒的焦土上,死的時候手裏還攥着一塊從地上撿起來的碎磚。
那股殘留在真靈深處的執念,在他融合的瞬間,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遺憾。
呂子喬感受着那股情緒。
在真靈最深處的,是一聲嘆息般的遺憾。
遺憾沒能守住腳下的土地,遺憾沒能護住身後的人,遺憾這條命丟得太早,早到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改變。
而現在,這個遺憾被他親手填平了。
他忽然想起了笑傲江湖世界。
那個世界的“自己”,真靈又是怎麼迴歸的?他當時沒有細想,只覺得通關副本之後反哺自然而然地就來了。
現在回頭去看,笑傲江湖裏的自己也不是善終。
是被魔教中人所殺,所以當他一拳一拳碾平黑木崖、鎮壓日月神教、給江湖畫下規矩之後,那個世界的真靈才真正地、完整地回到了他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