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回家的路上,侯進心裏很滿足,嘴角始終噙着笑意,這次他不僅保護了她,還讓她知曉他愛過她。
人的心很奇怪,一旦在某個時期被某個人深深打動,就會從此留下深深的烙印,然後後來者就很難再取代那個人的位置。
很不幸,侯進心中烙印最深的人就是曲豔陽。
這天晚上思前想後,想到激動處,他忍不住藉着上廁所的機會,再次撥打曲豔陽的號碼。
電話撥過去的時候,他是激動的,腦海裏難免生出幾分奢望,想借着這件事拉近和曲豔陽的距離。這個年少時的念想早已破碎,他如今有家室,曲豔陽也有過往的婚姻經歷,可他心底還是放不下當年的遺憾。
只是……
電話撥通了,那邊卻始終沒人接。
“難道她已經睡了?嘿嘿,這麼相信我嗎?今晚還能睡得着?”
侯進嘀咕着,再次撥通曲豔陽的號碼。
然而,這次依然是沒人接。
“不會吧?睡得這麼死?”
侯進不信邪地再次撥打,結果……依然是沒人接。
至此,侯進臉色微變,臉色變得有點難看,有點忿忿,“不會吧?剛用完我就電話也不接了?曲豔陽,難道你是這樣的人?”
他懵然不知,他胡亂攀扯進去的陳發銀,一進警局就把曲豔陽供出來,他以爲他保護了曲豔陽,實際上繞了一個圈子,曲豔陽依然沒能置身事外。
這時候曲豔陽心裏也在罵他呢。
……
這天晚上註定有很多人無眠。
比如病牀上的楊寬、汪暉、高莉,比如城西那家舞廳的刀疤臉刀哥,以及親手給蜀香閣下藥的少年“小刀”。
還比如周安。
是的,周安凌晨時分也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今晚爆發的蜀香閣事件,雖然看似與他無關,卻深深影響着他心裏的計劃,如果黃尻烧媸鞘裣汩w事件的元兇,他心裏醞釀已久的計劃,恐怕就要夭折了。
如果家裏的新房沒蓋,他手邊的錢也許夠盤下福滿樓現在的店面。
但新房眼看就要封頂,錢已經流水一般花進去七萬多,而他店裏最近一段時間的營業額和利潤都大幅下降,並沒有賺多少錢。
如果福滿樓這次倒閉,我就只能看着別人把它接手嗎?
周安睜着眼睛躺在牀上在心裏自問,有點不甘心。
去林嬌嬌上班的光大銀行貸款?
微微搖頭,他心裏沒把握。
首先他沒有可以抵押的固定資產,老家的老房子和還在建造中的新房,都在農村,銀行一般不會接受那樣的房子做抵押。
其次,開飯店不是建廠,建廠的話,也許還能從銀行貸到款,畢竟建廠有廠房可以抵押,政府也支持,可開飯店抵押什麼?
在銀行眼裏,開飯店的風險太大吧?一旦經營不善,就要面臨着血本無歸的結局。
如果他開的是星級飯店,也許銀行會考慮貸款給他,像福滿樓那個規模的,都未必能貸到,何況他現在只有一個狂暴小龍蝦,福滿樓還不在他手上,他能經營好狂暴小龍蝦,不代表銀行就會信他也能經營好福滿樓那麼大的店。
他的年齡在這時候也是一個減分項,銀行會相信一個19歲的少年,能經營好福滿樓那麼大的店?
借錢?找親戚們去借?
倒也是個辦法,他父親手術跟那些親戚借的錢,他已經全部還清,再加上他有狂暴小龍蝦這個生意不錯的小店在手,這次他再去跟親戚們借的話,興許還真能借到一些。
可這個念頭在他心中轉了片刻,就被他放棄。
不想再跟親戚借錢了。
何況,親戚們也不是很寬裕,三叔那裏不用指望,大表哥明年初就要結婚,所以大舅那裏也不用想。
剩下的,還有幾家可借?就算真願意借,又能借來多少?
但就這麼放棄對福滿樓店面的覬覦,周安又挺不甘心。
他這裏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想着心思,卻是影響到同牀的周劍休息,剛開始周劍還閉着眼忍着,以爲大哥過一會兒就好了,沒想到他等啊等,等得都困了,他大哥還在牀上翻來覆去。
終於,周劍忍不住睜眼吐槽:“大哥,你是想女人了吧?要不你出去坐會兒醒醒神,別在牀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你這樣我沒法睡啊!”
周安:“……”
藉着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斜眼看向一臉無奈的周劍,周安一腳踹在他腿上,“去你的!你纔多大?這些都懂了?你在學校裏都學了些什麼?你們老師平時教的嗎?”
周劍嘿嘿直笑,“大哥,你別轉移話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想女人了?那個許詩雅?要不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約出來?”
被他這麼一打斷,周安腦子裏思路全沒了,當下又一腳踹在他腿上。
“去你的!腦子裏都想些什麼?趕緊睡!不早了。”
第203章 挖坑小能手
讓周劍趕緊睡,沒有睡意的周安乾脆披上外套,趿上拖鞋,隨手抓起煙盒和火機去了外面的客廳。
沒有睡意的時候,他是不願強迫自己睡的,在他看來那是浪費時間,與其把時間那樣浪費,還不如等自己困了,自然沾着枕頭就能睡着。
正好趁着現在頭腦清醒去外面抽根菸,好好琢磨那件事。
客廳陽臺處,周安拉開一扇窗戶,點着一支菸,眯眼望着窗外的夜景,一邊抽菸一邊繼續之前的思路。
隨着菸頭的火光明滅不定,映襯得他臉色也是陰晴不定,眼裏更像是跳動着兩團小小的火焰,實際上他只是面無表情眯眼望着窗外而已。
也許是香菸給他提了神,也許是窗外吹進來的涼風清爽了他的思路,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靈光一閃。
總之,站在窗邊吸菸的周安腦海中還真的接連蹦出幾個有可行性的念頭。
辦法總是比困難多!
當下流行的經商理念也在給他打氣,做事看準了就要敢闖敢幹。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情況,想拿下福滿樓的店面很有難度,就算拿下來了,能不能把那麼大一個店面經營好,難度也同樣不小。
店面擴大幾倍,人員也得再增,房租、人員工資、水電煤氣等各種開支也都會翻着倍的往上漲。
但店內每天的營業額想往上翻倍的漲,卻不是那麼容易。
相比之下,小店的人氣反而更容易做,小門店客流量不用太多就能維持咿D,稍微多些客人就能顯得熱鬧;大型酒樓場地、開銷成本更高,少量客人很難覆蓋成本,只有客流充足才能盈利。這個比方不太恰當,換個思路想。
當下通行的經商發展思路也在給他打氣,看準機遇便要敢闖敢試,大膽向前謩潯�
重活一世,他當然也想做出一番事業來證明自己,捫心自問,他絕不甘心重生回來,一直只守着目前這樣一個小店。
他也想出入有豪車,入住有豪宅,天下的山珍海味,他也想都嚐個遍。
同樣是人,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成功者,他周安爲何不能成爲其中之一?
同樣是來這個世上走一遭,憑什麼有人富可敵國,他周安卻始終低在塵埃裏?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這句話粗俗的令人發笑,可眼下這個關頭,他卻真的想搏一把。
我才19,就算這次沒能成功,就當積累經驗,我還有大把可以重頭再來的時間,不敢賭的人,永遠沒有贏的機會!
一支香菸早已抽完,周安站在窗邊望着窗外的夜色,面色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人生在世,來也空空,去也空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有什麼是不能捨得的,這一刻他下定了決心。
……
次日下午一點左右。
田律在廚房炸小龍蝦,周安已經炒好今天的螺螄,此時一個人泡了壺茶坐在前廳一張餐桌邊,一邊喝茶一邊等人。
沒等太久,他今天等的第一個人進門。
——青島啤酒的供貨商伍強。
一進門,伍強就滿臉堆笑,快步小跑着過來,手上新拆的硬盒中華,已經抽出一支,遠遠就遞向周安。
“呵呵,安子,今天怎麼想起來找我啊?上次的貨款剛結沒幾天啊,不是結貨款吧?是不是有其它什麼事?有事您說話!”
伍強的態度一如既往的熱情。
周安接過香菸,沒點,低頭給伍強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
臉上沒多少笑容,周安對滿臉笑容坐下的伍強說:“伍哥,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直說,行吧?”
“哎,你說你說!”
伍強臉上笑容不改,依然熱情。
但周安下一句說出來的話就讓他笑容變得勉強。
因爲周安說的是:“伍哥,我決定改變所有供貨商的結款週期,之前咱們一直是半個月一結,我最近想了想,太麻煩!我麻煩,你們每半個月來結一次也麻煩……”
“別啊,我不覺得麻煩啊!”
伍強急急地聲明。
被他強行打斷,周安頓了頓,淡淡一笑,“但我覺得麻煩,伍哥要是實在接受不了,那我只能說抱歉了。”
說完,周安面無笑意地看着他,認真臉。
伍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僵硬,乾巴巴地苦笑兩聲,無奈點頭,伸手示意,“行行,安子,你繼續說!既然你鐵了心要延長結款週期,那你說說你打算延長多少吧!一個月一結總行了吧?”
此時伍強神情有點忐忑。
他們做供貨商的,在外面往往就是這樣,面對銷量不大的小店,他們可以硬氣,大不了不合作,可是面對狂暴小龍蝦這樣的大客戶,他們卻一點都硬氣不起來。
雖然周安的狂暴小龍蝦現在陷入淡季,啤酒銷量已經降了很多,但伍強不傻,他知道按今年狂暴小龍蝦旺季的盛況,等到明年旺季再次到來,這裏的生意恐怕會更火爆。
到那時候纔是他們啤酒供應商大快朵頤的時期。
眼下,他當然不想提前出局。
周安豎起一根食指,“一個季度!一季度一結,伍哥,這個決定不是隻針對你們青島啤酒,雪花那邊、宣酒那邊,我都是這個要求,能合作的,我很歡迎,接受不了的,那我們也好聚好散!”
“什麼?一個季度結一次?”
伍強再也笑不出來,抱着僥倖的心理,他試探着問:“是隻有這個冬天吧?如果只是這個冬天是這樣結款,倒是也行!”
因爲冬天啤酒不好賣,就算一個季度一結,也沒有太多錢。
然而,周安微微搖頭。
“是以後!以後都是這個結款週期!”
說着,周安將手邊提前準備的一個硬殼筆記本和芯子筆遞到伍強勉強,遞過去的時候,周安隨手翻開到第一頁。
第一頁上,他已經把調整結款週期的事寫成文字,下面他自己已經簽下大名。
將筆和筆記本遞到伍強面前,周安淡淡說:“伍哥,如果同意,就在這裏籤個名,如果不同意,我這裏還欠你多少貨款,我現在就可以結給你!”
看着面前筆記本上寫的文字,伍強一臉苦色。
這一刻他感覺周安這小子已經把坑挖好,現在就在讓他往裏跳呢。
這是處心積慮啊!
第204章 他不可能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的!
伍強拿着筆,猶豫不決。
“如果我簽了字,以後你們店裏能多推薦我們青島啤酒嗎?”
伍強忽然期待地問出這個問題,可見這一直是他的一個心結,今年夏天幾個月,狂暴小龍蝦的啤酒銷量驚人,可大部分都是雪花啤酒,他代理的青島啤酒只喝了點湯。
他知道癥結在哪裏。
青島啤酒比雪花啤酒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當初周安這店開業的時候,雪花啤酒的贊助力度遠比他這邊大。
當初一棋走錯,導致青島啤酒的銷量在狂暴小龍蝦遠遠不如雪花啤酒,他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一直試圖修補與周安的關係,但一直以來成效都不大,哪怕他每次來這裏都陪盡笑臉,他敢說自己在這裏陪笑的程度,比小姐給客人陪的笑容都燦爛,然而卻始終收效甚微。
周安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微微點頭。
“可以!”
“好!安子有你這句話,這個字我簽了!”
得到周安的承諾,伍強一咬牙,唰唰唰在筆記本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簽完之後,放下筆的時候,他忽然又有些不踏實,“安子,你可不能晃點我啊!咱們男人可得說話算話!”
周安微微失笑,隨手將筆和筆記本收回,“放心吧!開店到現在,我還沒有食過一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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