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7章

作者:木子心

  “小赤佬!你給老子等着!踢老子,還把老子車推進臭水溝,明天!明天老子再跟你算賬!”

  咬牙擠出來的狠話,此時此地,也就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了。

  ……

  周安當然知道這事還沒完,只要他明天還去美食街賣螺螄,大黑魚那種人就不可能跟他善罷甘休,像大黑魚那種人,可能好面子,也可能色厲內荏、欺軟怕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像大黑魚這種人但凡有贏的可能,就絕不會甘願喫虧。

  所以,擺在周安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麼從此以後不去美食街賣螺螄了,要麼,就想個法子治服大黑魚!

  大黑魚不是美女,肯定沒有睡服他的可能!

  沒別的路可選,就算認慫、跟大黑魚道歉,佔到上風的大黑魚也不可能還允許他在那裏擺攤。

  回去的路上,心裏琢磨着這件事,想得周安有點心煩。

  挺惱火的!

  今晚他的生意雖然還行,但事實上,大黑魚那邊螺螄和龍蝦賣得更多,明明還沒有嚴重威脅到大黑魚的生意,旁邊賣燒餅的大爺都說,大黑魚這兩天應該不會找他麻煩,可那條大黑魚竟然如此霸道,竟然今晚就要砸他的車。

  這是欺我年輕……

  周安得出這樣的結論。

  他心裏清楚,如果不想個法子,明天什麼準備也不做就去賣螺螄的話,大黑魚很可能直接衝過來,當性伊怂臄傋印�

  也許後面警察來了,大黑魚會喫掛落,但生意呢?面子呢?

  攤位被人砸了,以後這生意還能好做嗎?到時候那條街上是個人就敢欺他兩下吧?面子還要不要?人活一張臉,面子一旦丟了,再想找回來可就難了!

  在美食街跟大黑魚硬幹,自己肯定要喫虧!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因爲天時、地利、人和,全在大黑魚那邊,他周安初來乍到在那兒做生意,被人欺了,估計都沒人爲他說句公道話。

  所以……

  “不能被動挨打,防人之心不可無!”

  周安嘴裏嘀咕着,腦中想到村裏的一個狠人——梁宇。

  他決定去找梁宇幫忙!

  梁宇外號“雜魚”,是小時候村裏的同齡人給他取的,因爲梁宇小名叫“小宇”,小的時候,孩子們哪知道此宇非彼魚?叫着叫着,不知怎麼就給他叫成“雜魚”了。

  周家村九成以上人家,都姓周,男孩子姓梁的,梁宇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因爲他爹是上門女婿,按理說生的孩子,應該也姓周,可梁宇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因此,作爲二胎,他就隨了父親姓梁。

  小兒子跟自己姓,他爹是高興了,可梁宇卻被村裏同齡的孩子笑話和排斥,要不怎麼叫他雜魚呢?

  旁人起這個外號,本就是帶着排擠、貶低的心思。偏偏梁宇是個死犟的性子,小時候誰叫他雜魚,他就揍誰,揍着揍着,漸漸他就發現本來還來捉弄他的同齡人,連捉弄他的膽子都沒了,更別提跟他玩了。

  他成了人見人怕,狗見狗嫌的一個。

  他沒有改變自己,反而在兇狠野蠻的路上,越走越遠。

  年少時性子暴戾,時常和旁人起衝突,早年唸書階段也多次與人大打出手,最後徹底離開了學堂。然後他老爸黑着一張臉將已經被學校開除的梁宇從學校領回家。

  進村的時候,已經被學校開除的梁宇昂頭挺胸,誰看他熱鬧,他就瞪誰,如果當時他有瞪誰誰懷孕的本事,那天他進村之後,村裏一半以上的人,不分男女,估計都要懷上。

  村裏的老太說梁宇頭上長着角,是牛魔王轉世。

  被學校開除的梁宇,就更沒人敢接近了,不僅同齡的少年人,村裏的人也對他敬而遠之,因爲誰都不知道梁宇下一次動手會打誰,他打人的上限在哪兒?

  梁宇不會功夫,這一點周安了解。

  但梁宇從小到大幹架從沒輸過,這是梁宇的本事,他好像天生就是幹架的高手,總能在自己被打倒之前,先把別人幹翻。

  如果非要找他身上天賦異稟的地方,估計就是一身蠻力了!

  周安記得重生前,大概2008的時候,梁宇失手打死人,警察來他家裏抓人,當時村裏很多人都湧去看熱鬧。

  當着父母和哥哥、嫂嫂的面,梁宇沒反抗,主動伸出雙手讓手銬銬上,可是當他看到4歲的小侄兒哭着張着雙手向他跑來,卻被警察失手推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梁宇眼睛當時就紅了,額頭青筋高高凸起,一聲大吼,猛然一掙,竟然把手銬鏈子掙斷。

  事後聽說這件事的人,很多人都不相信,堅持說手銬越掙越緊,是不可能掙斷的。

  但那天的情景,周安是親眼所見,所以他信。

  也是從那以後,梁宇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和古代的奇人異士劃上了等號。

  遺憾的是,那天之後,周安再也沒有見過樑宇。

  聽說梁宇因爲打死人的事,被判了20年,直至他重生回來之前的2018年,梁宇都還在牢裏待着。

  不過,現在是2004年,梁宇還好好的在家裏養豬呢!他老爹給他弄了十幾頭豬,在村尾的荒田裏給他圈了一個豬圈,梁宇就住在豬圈旁邊的茅草棚裏。

  周安騎車回村,隨手把車停在自家門前,然後就拿着手電深一腳溡荒_地往梁宇住的地方走去。

  梁宇比周安年長几歲,年紀尚輕但身形高大魁梧。

  所以,走到梁宇住的茅草棚外,周安對裏面喊:“宇哥?宇哥你在裏面嗎?”

  “……”

  周安一連喊了幾聲,裏面都沒人應答,但裏面卻有動靜傳出來,片刻後,夜色中,眼睛閃閃發亮的梁宇從門裏出來,冷漠地盯着周安,薄薄的嘴脣緊緊抿着。

  梁宇身高至少一米九,站在周安面前,對周安很有壓迫感,皮膚黝黑,理着一個寸頭,長臉,面部輪廓分明。

  “什麼事?”

  盯了周安片刻,梁宇終於開口,聲音冷漠,毫無感情。

  周安也不說廢話,將口袋裏今晚賣的錢,大大小小的,一大把全部遞到梁宇面前,梁宇見這麼多錢,眼睛微微一眯。

  周安知道他心動了,便說:“宇哥!我遇到麻煩了,被一個癩皮狗盯上,這些錢你拿着,幫我把那個癩皮狗解決了!行嗎?”

  “我不殺人!”

  梁宇說完,轉身欲回草棚。

  周安:“……”

  呆了一會,周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句“幫我把那個癩皮狗解決了”讓梁宇誤會了。

  “宇哥!等等!我不是讓你幫我殺人!”

第16章 邂逅當年的暗戀對象

  從梁宇這裏離開的時候,周安的心情是複雜的,既高興,也心疼。

  高興的是梁宇已經答應出手,心疼的則是今晚掙的那些錢,那些錢在他口袋裏都還沒捂熱,他都不清楚有沒有掙到四百塊,數都沒數一次,就都給梁宇去了。

  不過他知道這個錢該花!如果想以後在美食街的小買賣能做的順暢,沒人再敢欺他,這筆錢就不該省!

  他不怕跟人幹架,幹得鼻青臉腫也不怕,就怕大黑魚那樣的人沒完沒了地尋他麻煩,讓他的小生意沒辦法往下做。

  所以,請梁宇出手是最省心、最一勞永逸的!

  想通這個道理,周安心裏纔好受些。

  想想其實也不虧,重生回來,如果能跟梁宇這樣的狠人搭上交情,以後有些事可能就好辦多了。

  前提是不摻和進梁宇08年的殺人一事。

  也許,可以慢慢改變梁宇動不動就跟人動手的性格,那樣的話,08年,他可能就不會失手殺人了?

  心裏亂七八糟地轉着這些念頭,周安下意識加快腳步回到家裏,把車推進雜物房,拿起釣黃鱔的釣子、手電和鐵鍬,他就又出去了。

  今晚賺的錢一分沒留住,趕緊去把釣子都下了,也許明天賣黃鱔還能掙個幾十,聊勝於無吧!

  次日清晨。

  50只釣子收上來的成果,令周安有點失望。

  不知道是邭獠盍诵�是周家村附近的黃鱔並不多,今天他收穫的黃鱔比前一天明顯要少一些。

  不僅條數少了七八條,平均每一條的大小也遜色一籌。

  回家喫早飯的時候,母親看見桶裏的黃鱔,眼神也有點失望。

  “媽!你挑些下來中午做給爸喫!其它的我一會兒拿去賣了!”

  今天的收穫雖然少了些,但三斤多還是有的,家裏肯定喫不完。

  “安子!要不,你都拿去賣錢吧!昨天燒的黃蛇你爸還沒喫完呢!”

  周安微默,然後點頭,“行!那我賣了錢,買點別的菜回來!”

  母親話題一轉,“安子!你昨天晚上螺螄都賣完了?早上我看你裝螺螄的桶裏空了。”

  “嗯,挺好賣的!”

  “那……你昨天賣了多少錢啊?錢呢?”

  母親遲疑着又問,周安從她眼裏看到期待。

  周安笑了笑,“媽!你別急!等我湊夠一千塊再交給你!好吧?”

  田桂芳是個老實性子,聽兒子這麼說,她雖然有點遲疑,但還是點點頭,“行!那你自己好好收着,別丟了!”

  喫完早飯,周安帶上黃鱔,騎上自行車,就又去鄉里附近的菜市場賣今天的收穫。

  今天的收穫雖然沒昨天多,但最後賣出的錢,卻比昨天多了幾塊,因爲今天釣的黃鱔周安全都帶出來了,家裏一條沒留。

  菜市場今天有賣甲魚的,以周安多年做廚師的經驗,仔細看了兩眼,就確定水盆裏的兩隻甲魚都是純野生。

  爪尖、背黃、尾部的裙邊皺紋細密且清晰。

  周安見了,就想買一隻回家燉給老爹補身子,可一問價格,他不得不打消念頭。

  “這是正宗野生甲魚,按只賣!一隻兩百!給我兩百,這兩隻你隨便挑!”

  這是賣甲魚的漢子報的價。

  周安身上只有今天賣黃鱔掙的75塊錢,買半隻的錢都不夠,不打消念頭還能怎樣?

  雞鴨家裏有養,豬肉昨天買過了,蔬菜家裏更多,他更不可能買。

  想了想,他只好去賣肉的攤子那兒買了一根筒子骨,準備帶回去讓母親給老爹燉湯。

  經此一事,周安心裏對大黑魚的恨意更甚。

  如果不是因爲大黑魚昨天堵他,他昨天的掙的錢就不用全部拿去給梁宇,今天想買只甲魚完全不在話下,可因爲大黑魚找他麻煩,這兩天他在河邊撿螺螄、在家裏剪螺螄尾巴、又是煮又是賣的,付出那麼多全白乾了!

  心裏不爽,從菜市場出來騎車的速度就有點快,差點撞上一對青春洋溢的姐妹花。

  周安緊急扭轉自行車龍頭才避免“車禍”的發生,車子前輪重重撞在路邊的花壇上,反震之力震得周安渾身一顫,感覺臉皮和腦袋都顫動兩下。

  逃過一劫的姐妹倆一陣驚呼,如避蛇蠍一般往旁邊一閃,然後其中高一些的女子怒而抬頭,狠狠瞪向周安,斥道:“你怎麼騎車的?眼睛長屁股上了嗎?”

  差點撞到人家,周安已經做好低頭任罵的準備,眉眼低垂,一言不發,準備將裝死進行到底。

  但,另一個有點熟悉的女孩聲音卻忽然傳進他耳中。

  “咦?周安?是你呀?姐!你消消氣!別罵了,這是我同學!”

  這女孩的聲音裏還透着幾分驚喜的感覺。

  周安眨巴着眼睛循聲看去,是剛纔差點被撞到的另一個女孩,身材嬌小、巴掌大的瓜子小臉,根根墨染一般烏黑的秀髮簡單在腦後紮了個馬尾,長長的劉海分向左右兩邊,露出光潔漂亮的額頭,脣紅齒白,長而挺的鼻樑,薄薄的紅脣脣線分明,此時正驚喜地笑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嬌小的身軀,令她稱不上大美女,但卻將秀美的氣質詮釋得淋漓盡致。

  周安已經認出她,大三時他的同班同學,就坐在他前面,笑容尤其能感染人,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一類人,能被冠以“開心果”的稱號,那麼,她在周安記憶中,就絕對是這一類。

  他不是沒見過她難過的樣子,但每次她難過,他只要用筆尾戳一戳她後背,她就會馬上回頭,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嗔道:“幹嘛呀?”

  就是那樣的笑容,每次都能讓周安不自覺地被她感染。

  “許詩雅?”

  周安很意外,他是真的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她,學生時代,這女孩可是他一直暗戀的,後來走上社會以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更令他心動的,也因此心裏的遺憾始終無法消除。

  他不止一次後悔當年沒有向她表白。

  如果表白了,就算被拒,那起碼嘗試過,起碼還有一點回憶可以回味。

  可他當年內向、靦腆,心裏的愛慕從不曾對她宣之於口。

第17章 窮,是原罪!

  “詩雅!這是你同學?”

  許詩雅姐姐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兩眼周安,眼裏的嫌棄就差直接說出口了,嘴角微撇,冷笑一聲,她拉着許詩雅就往菜市場裏走,邊走邊催:“走吧走吧!咱們還要買菜呢!你一個女孩子,跟男同學那麼多話做什麼?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