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47章

作者:木子心

  再說了,小龍蝦雖然笨,但再笨的小龍蝦,也有點兒危機意識,當它意識到情況危險,它肯定也會鬆開鉗子的。

  “野狗!都這個時間了你還不回家喫飯?你被太陽曬孬了吧?釣到沒有啊?”

  田律身後的小樹林裏忽然傳來田本才的聲音,嚇他一跳。

  一回頭看見老爸手裏捧的飯碗,他咧嘴一笑,“嘿嘿,老爸,給我送飯來了?太好了!我早就餓了!”

  田律說着,馬上過去接過碗筷就開喫。

  “早就餓了還不回家喫飯?”

  田本才瞪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到紅桶那裏往桶裏看了一眼,驚訝揚眉:“你一上午釣這麼多了?這裏蝦子可以啊,這麼多怎麼平時就沒人釣呢?”

  不等田律回答,田本才又問:“這麼多,有兩三斤了吧!小安真跟你說一斤給你十塊?”

  “嗯、唔……”

  田律嘴裏塞滿飯菜,嗯嗯唔唔幾聲,嚥下嘴裏的飯菜,聲音才恢復清晰,“對啊!小安肯定不會騙我!村裏那些小子就知道在藕塘裏旋藕、採蓮蓬喫,撐死了也就會再從藕塘邊掏掏螃蟹洞,哪個想得起來來這裏釣龍蝦?再說了,這裏荒塘雖然不少,但天氣這麼熱,比藕塘那邊熱太多了,那些小子纔不會過來!”

  田律這是順嘴把田本才的第一個問題給回答了。

  他口中的藕塘,就是環繞田屋村的那面映月湖。

  田本才點點頭,嘴角露出笑容,來了興趣,走到水溝邊察看那幾根釣竿,一邊察看一邊問:“就這麼釣啊?杆子這麼短也行?線上浮子也沒有?那怎麼才知道有龍蝦上鉤了呢?”

  見老爸也來了興趣,田律嘿嘿一笑,走過去一指其中一根釣竿,“喏!你看這根線動了,快提啊!”

  “上鉤了?”

  田本才眼睛一亮,趕緊去提竿,田律一見他迅猛的速度,嚇一跳,連聲提醒:“慢一點慢一點!太快了太快了……”

  然而,他的提醒還是遲了點,只見田本才釣魚似的猛然一提釣竿,一隻玉樹臨風的小龍蝦兩隻鉗子死死地夾着釣線上的蚯蚓被提出水面,但因爲田本才提的太快了,這隻玉樹臨風的小龍蝦吧嗒一聲,掉落水中,翻起一個小小的水花,在田本才痛惜的注視下,消失不見。

  “這?我提的這麼快,怎麼還是掉了呢?它沒有咬牢?”

  田本才按照自己釣魚的經驗推測。

  田律哭笑不得,“老爸!你不是提慢了,你是提太快了,我剛纔叫你提慢一點,叫那麼多聲,你以爲我在給你喊加油呢?你提那麼快肯定會掉啦!”

  “是嗎?提快一點反而不好?”

  田本纔將信將疑。

  正好此時另一根釣線也動了,他馬上又跑過去提竿。

  田律在旁邊不斷提醒:“慢一點慢一點!要溫柔啊老爸!”

  這次,得了教訓的田本才放慢動作,果然順利提上來一隻小龍蝦……孫子——一隻殼都還是透明的小龍蝦,真的很小。

  美中不足,但成功釣一隻上來的田本才還是很高興。

  “有點意思,既然這個能賣錢,那今天下午老子就跟你一起釣了,你飯喫完回家再做幾根竿子來!”

  田律:“……”

第99章 張網以待

  田律的積極性超乎周安的想象,當天傍晚,他就蹬着自行車,送來他一天的收穫,上午他一個人釣了兩三斤,下午加上他老爸,一天下來,竟然釣了小六斤。

  他來的時間很巧,正是周安準備出攤的時候,再晚一點,周安就不在家了。

  看着桶裏大大小小的龍蝦,周安很爽快,簡單稱了下,當場就付給田律六十塊。

  這是田律剛纔再三聲明的價格,每斤10塊,比周安從市場拿的價格低2塊,接過60塊錢,田律滿臉笑容地回家。

  在田律看來,這是雙贏的合作,他掙到錢,周安也得到實惠。

  但事實上,他不知道的是,他這大小不一的小龍蝦拿到市場去賣的話,根本不可能賣到10塊。

  周安12塊錢一斤拿的蝦子,可都是大小比較均勻的“成年”龍蝦,而田律釣來的,還有不少龍蝦兒子和孫子呢。

  可能有些龍蝦全家都被他釣來了。

  畢竟是自己表哥,而且是從小關係那麼好的老表,周安嘴上雖然不說,但肯定要照顧一點。

  他甚至沒有點明晚上送來的小龍蝦,他當天用不上,養到明天的話,肯定會死一些。

  這些小賬,周安一句沒提,做人有時候不能太斤斤計較,尤其是與親戚之間,除非不想長期來往。

  ……

  次日傍晚,田律又送來六斤多龍蝦。

  周安拿錢給他的時候,他低聲說:“小安,相機我已經跟你大表哥借到手了,合適的人選我也已經幫你談妥,200塊,隨叫隨到!200塊沒問題吧?”

  200 塊,周安心裏暗自盤算,就當花錢買個穩妥結果。

  便笑了笑說,“行,你那邊等我消息。”

  田律:“好!我爸手機號碼你有吧?需要行動的時候,你打他手機,他最近天天跟我一起釣龍蝦,你打給他,肯定能找到我!”

  “好!”

  ……

  第三日傍晚,田律送四斤多龍蝦過來。

  “釣了兩天,那條溝裏的龍蝦明顯就少多了,不大好釣了,明天我換條溝試試!對了,你二叔那邊還沒動靜嗎?”

  “還沒有,表哥!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可以找村裏其他小孩和你一起釣,他們釣到了,你三五塊錢一斤收過來,我還是給你10塊錢一斤,你不是能掙更多?”

  田律:“嘿!我這不是想着自己先釣幾天,自己多掙點嘛!現在就我跟我老爸兩個人釣,那麼多溝裏都有小龍蝦,都好釣的很,等什麼時候不好釣了,我再找那些小屁孩一起去釣,嘿嘿!”

  周安伸手指指他,啞然失笑,沒想到田律還存了這樣的小心思,不過聽着也有道理,既然田律有自己的小算盤,他也就不再勸。

  反正他現在也不完全指望田律給他供貨,主要還是從專門賣水產的那裏拿。

  ……

  日子一天天過,多數都是烈日當空,偶爾纔有一場雨,下雨的時候,很涼快,但等天一晴,就會變得更熱,三伏天的日頭火辣辣、曬乾了魚兒烤焦了蝦,雖是一句廣告詞,卻也是三伏天的真實寫照。

  時間忽忽,來到8月,眼看再有幾天就要到立秋。

  這期間,梁宇那邊最大的幾頭豬出欄了,賣了一筆錢,那幾天梁宇心情很美,嘴角整天噙着笑。

  周太明也從看守所出來了,出來的時候,周安叫上週劍一起接的他,回家之後,田桂芳已經燒好一桌豐盛的飯菜,雞鴨魚肉,除了鴨子沒有,樣樣俱全,還有一份小龍蝦,一份五香螺螄,以及周安提前一天晚上下釣子,弄來的一盤黃鱔。

  人生又進了一次看守所,周太明卻絲毫不以爲意,進村的時候,依然邁着他不知從哪裏學來的八字步,顧盼自雄。

  經過周太清家門口的時候,一口濃痰吐在周太清家門口,因爲周太清報警,他在看守所裏可是待了半個月。

  500塊的罰款和周太清的醫藥費,周安主動承擔了。

  給周太清醫藥費那天,周劍不開心一整天。

  其實周安心裏也憋屈,但他選擇暫時忍下,那是警方作出的處罰,這份醫藥費他如果不出,就得周太明出,否則,他在看守所可能還得待更長時間。

  周太明在家待了幾天,就拎着他的行李包又走了。

  走之前,他把周安單獨叫到門外,對周安說:“安子,小劍現在跟你後面做生意,我很放心,你三叔我不會種田,一直待在村裏肯定是不行的,我還得出去上班,小劍你就多費點心!有什麼事你打我朋友電話,能找到我,等小劍開學的時候,我會給他送學費回來,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你說的對,他念書雖然不中,但再怎麼樣,也要把大學唸完!”

  周安難得看到三叔有這樣正經的一面,就是不知道他這個想法能保持多久。

  倒不是他這個做侄兒的看不起自己叔叔,而是周太明放過的衛星太多了,但真正實現的,寥寥無幾。

  以他對周太明的瞭解,等周太明去了外面浪一段時間,恐怕就把家裏的兒子忘了。

  周安笑笑,順着周太明的話應承。

  周太明如果能做到他說的話,當然更好,真做不到的話,周安沒對他抱多大期望,也就不會有多失望。

  他現在的生意很平穩,盈利穩中有升,多養一個周劍,毫無壓力。

  周太明走了,周太清一家,從表面上看,是真的已經跟周安一家斷絕關係。

  周太清臉上的傷已經大好,平時無論是周安、周劍還是田桂芳,碰到周太清一家三口中的任何一人,周安都是面無表情,周太清、孫蓉夫妻倆也是黑着臉。

  周劍見到周太清家人的時候,甚至會翻一個白眼。

  周陽看見周安或者周劍的時候,也會馬上轉過臉去,又或抬頭望天。

  就連田桂芳,因爲周太清把周太虎氣進醫院的事,再見到周太清一家的時候,也冷着臉了。

  她雖然脾氣溫和,但那不代表她連生氣都不會,周太清和孫蓉的所作所爲,早已寒了她的心。

第100章 機會出現

  周安知道周太清外面有女人,是重生前,大概2012年左右知道的。

  當時周太清已經調到縣裏文教相關崗位任職,那時候周安家和周太清一家關係還算和睦,至少表面上挺和睦。

  但有一段時間,周太清和孫蓉夫妻倆的關係卻不大和睦,孫蓉一氣之下,回孃家長住,而他們的兒子周陽已經大學畢業,在外地上班,所以周太清那段時間獨守空房。

  哦,對了,那時候周太清早已搬家,住在縣城。

  周安記得好像是中秋吧?

  周太清放假,不想一個人守着縣城的房子,就拎着一瓶酒回來,到周安家蹭飯,那時候周安也正好在家。

  做廚師的,中秋節一般都很忙,不應該有時間在家的,但周安正好上一份工作做了兩年,暫時辭職回來休息。

  連續上了兩年班,他精神上有點疲倦,回來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周安、周太虎、周太清,三個男人那天晚上坐在一起喝酒,菜是周安做的,因爲那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沒有結婚,他父親周太虎做飯一般般,周安就下廚弄了一桌七八個菜。

  他們仨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喝酒,因爲周安的工作,也因爲周太清搬離了周家村,長時間沒在一起喝酒,能聊的話題自然有不少。

  幾杯酒下肚之後,酒桌上的話題便漸漸打開。

  尤其是周太清!

  相比周太虎、周安父子,那時候周太清風光得多,在外人眼裏,他是領導,出門都是車來車往,工作清閒、走路帶風,別說周家村,附近幾個村,都沒人比他混的更好。

  得意之人,喜歡指點江山,不經意間會炫耀很多東西,尤其是喝酒之後。

  周安記得,那天酒桌上,周太清就提到要跟孫蓉離婚,這種事,他竟然罕見地徵求周太虎和周安的意見。

  話題好像是周安父親周太虎勾出來的。

  酒桌上,周太虎喝了幾杯酒,就勸周太清別再跟孫蓉僵着了,夫妻倆哪有隔夜仇什麼的,勸周太清早點去孫蓉孃家,跟孫蓉說點軟話,把孫蓉接回去好好過日子,一直那麼僵着也不是個事。

  周太虎本是勸周太清和孫蓉和好,可週太清端起酒杯一口抿掉之後,酒杯往飯桌上一頓,嘴角一翹,道:“大哥!你先別勸我接她回家,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她離婚呢!現在有一個好機會擺在我面前,我要是跟孫蓉離婚的話,我的職位很可能還能再往上升一級!”

  周安和周太虎當時很不解?

  怎麼跟老婆離婚還能升職?

  在他們詢問下,周太清說出內情。

  原來當初他能從鄉下學校調到縣裏文教相關崗位,是他以前一個女同學幫了忙,而那位女同學家里人脈深厚,在當地辦事很有門路。

  三個男人一邊聊,一邊喝,聊到這裏的時候,都有幾分醉意了,大概是酒精的緣故,可能也因爲有些得意的情緒,周太清當時說的比較露骨。

  他說那個女同學其實讀書的時候就一直喜歡他,後來雖然結過婚,但沒幾年就離婚了,一直單身一個人。

  還說他倆早就在一起了,但孫蓉一直不知道。

  直到上個月孫蓉才發現他和那個女同學的關係不一般,就是因爲這事,孫蓉才生氣回孃家一直不回來的。

  孫蓉在逼他表態跟那個女同學斷絕來往,而那個女同學則提議和他結婚。

  周太清當時糾結的,就是要不要離婚,然後娶那位女同學,一邊是相伴多年的妻兒,一邊是能爲自己事業鋪路的舊識,二者讓他難以抉擇。

  對周太清來說,升職的誘惑很大。

  如果不是那次在一起喝酒,周安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周太清外面還有一個女人,而周安記得,周太清就是04年下半學期開學之前,調去縣裏。

  周安記不清具體月份,到底是7月還是8月?

  但9月1號就是小學下半學期報名的日子,所以,周安根據常理推測,周太清應該與他那個女同學已經勾搭上。

  否則,以她家裏的人脈門路,幫周太清調動工作去往縣裏任職,難道一點時間都不要嗎?正常的調職程序走完,可能也要一兩個月吧?

  就是因爲知道周太清這個祕密,所以周安最近一直在等。

  等周太清與那個女人約會。

  周安相信這個時機不會等太久,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卻一直沒發現周太清有異常。

  就在周安漸漸開始懷疑自己重生的蝴蝶效應,是不是已經影響到周太清的這段人生軌跡,導致周太清和那個女同學還沒掛上的時候。

  這天傍晚,周重忽然氣喘吁吁地跑到他家廚房,對正在做龍蝦湯的周安說:“安子、安子!你二叔剛剛騎車出去,剛走的!”

  周安自己當然沒時間一天到晚盯着周太清,所以他找了周重幫忙,酬勞是一份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