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394章

作者:木子心

  汪翠花壓低聲音問道:“你老實說,你真親眼看見周安進她屋裏了?”

  周玉婷也皺着眉,認真聽着他的回答。

  周家康篤定冷笑:“當然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聽到他說得斬釘截鐵,汪翠花立刻上前一步,冷着臉對着秦梅杏質問道:“秦梅杏!沒想到你深夜私自留人獨處,實在不妥!人到底在哪,趕緊出來把話說清楚!”

  周圍村民議論紛紛,各有揣測,不少愛看熱鬧的人已經在四周四處搜尋周安的身影。

  屋門前的秦梅杏神色冷靜,耳聽八方,腥说淖h論、質疑、揣測她盡數聽在耳中。確認周安並未被發現,她心中底氣更足。

  她當即對着汪翠花冷聲回懟:“汪翠花!說話要講分寸!旁人不清楚你丈夫的品性,你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他空口白牙胡亂造謠,你就全盤相信?安子如今事業穩定、行事穩重,根本沒必要深夜無故來我田間小屋。大家不妨好好看看你丈夫的模樣,好好想想,爲何我家的狗不咬旁人,偏偏只阻攔他?”

  獨自撐起家業多年,常年與人打交道,秦梅杏的口齒早已利落通透。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極具說服力。一來周家康素來愛搬弄是非、心懷偏見;二來周安如今能力出小⒖诒畼O好,根本沒必要做出惹人非議的舉動;三來周家康確實被犬隻阻攔咬傷,疑點重重。

  話音落下,四周村民看周家康的眼神瞬間變了,議論聲立刻調轉風向。

  “這麼說來,怕是周家康故意造謠生事?”

  “很有可能!我就說安子不可能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難怪找不到人,原來是他故意無事生非!”

  就連汪翠花和周玉婷看向周家康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

  汪翠花臉色難看,死死盯着周家康,壓低聲音怒道:“你是不是又故意找事?三年前你就無端挑事,如今還不知悔改,專門憑空污衊別人,你還要不要臉面?”

  被家人當匈|疑,周家康瞬間語塞,氣得滿臉通紅、渾身發抖,指着秦梅杏氣急敗壞地嘶吼:“你胡說八道!明明是我親眼所見,怎麼反倒成了我的問題!真的是周安進了你的屋子……”

第783章 目擊者(本月100月票的加更)

  夜色下。

  周安還在疾步如飛,村頭那邊他是不敢去了,他幾次回頭望向村頭那邊,都能看見那邊有好幾束手電筒的光在閃,影影綽綽,還能看見一些人影。

  這個時候他要是從村頭回家,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剛纔他這一番急趕快趕,也等於全做了無用功。

  所以他的目標是村尾,他要從村尾回去,村尾住的人家比較少,看熱鬧的人這時候應該也不會從村尾出來,他心裏很清楚,想撇清今晚的事,不讓自己深夜私下到訪惹人誤會的流言被人坐實,他這趟回家,就不能讓村裏任何人看見。

  一邊往村尾疾走,他心裏一邊也在反思今晚這件事。

  首先,自己今晚行事太過魯莽欠妥!這一點是肯定的。

  其次,行事不避人言早晚惹禍,剛纔之所以被周家康堵在秦梅杏的屋裏,除了因爲自己不懂避嫌、行事疏忽,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最近幾天去秦梅杏那裏太過頻繁,來往次數一多,難免就會被人留意,就算今晚不被周家康看見,可能過幾天,也會被村裏的其他人撞見。

  再次,便是秦梅杏獨自持家、本就容易被人閒話的處境問題,自己現在逃得這麼狼狽,和這點有很大關係。若是對方是未出閣的適齡年輕人,即便被人看見登門閒談,也只是正常往來,旁人根本無從詬病。

  想到這裏,他就有點苦笑。

  其實他早就清楚,自己近期頻繁私下登門、不懂規避非議,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選擇。

  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重生回來的他,外表看着年輕,可他畢竟有着前世三十年的閱歷與心境,待人處事的想法,和普通同齡人截然不同,看待人和事更加成熟通透。

  身邊結識的幾位相熟之人,大多年長几歲,相處起來更加合拍。

  “哎呀……”

  心裏走神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現實很快教他做人,他忽然驚呼一聲,右腳突然一歪,一聲悶哼,他一跟頭跌進旁邊的田裏,跌了個滿嘴泥,泥裏還有幾根雜草。

  “呸!呸呸……”

  他撐起胳膊,連吐幾口,纔將嘴裏的泥和雜草吐乾淨,而此時他已經一臉無奈加苦笑。

  “自作自受啊!”

  自嘲着,狼狽地爬上田埂,抬腳剛走一步,就疼得他眉頭一皺,嘴裏也倒吸一口冷氣。

  “嘶……”

  剛纔扭到的右腳腳踝處疼得厲害,鑽心的疼。

  只是一下,就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下意識蹲下伸手摸了摸腳踝,手剛碰到就又是一陣刺痛。

  “嘶……自作自受啊……”

  齜牙咧嘴地自嘲着,他咬牙站起身,回頭望了眼秦梅杏的瓜棚方向,如今那邊好多手電筒的光束在閃,也有秦梅杏窗戶的燈光亮着,隱隱也有一些聲音傳過來。

  理智告訴他,一定要儘快回家,不能在這裏逗留。

  於是,他只好咬着牙,一瘸一瘸地繼續往村尾走,好在他現在距離村尾距離已經不遠。

  從村尾入村,要經過一片墳頭,這寂靜的夜裏,從墳頭旁邊經過,有點嚇人,好在他倒是不怕這個,死人有什麼好怕?

  穿過一片黑黝黝的墳包,周安終於從村尾入村,而村尾很安靜,安靜得和村頭猶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這讓他心裏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應該是安全了,只要在那些人來他家求證之前,自己先趕回家裏,等那些看熱鬧的人來他家求證的時候,他就可以矢口否認,堅決不承認自己今晚去過秦梅杏的瓜棚。

  只要不被那些人當場抓住,他就不怕那些人能把這件流言強行安在他頭上。

  至於自己腳崴了怎麼解釋?

  完全可以拿腳崴了來證明自己今晚根本沒去過田間瓜棚那邊。

  爲了把今晚這場誤會遮掩過去,他已經顧不上太多臉面。

  因爲一旦真被那些人坐實流言,後果太嚴重了。

  不僅他周安會名聲受損,對秦梅杏也沒有絲毫好處。

  如果當谐姓J去過瓜棚、捲入這場風波,對任何人都沒有益處,方纔被周家康堵在屋裏的時候,他就算留下來對峙,也毫無意義。

  關鍵是這件事,根本不是逞強的時候,僵持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氣喘吁吁、滿頭冷汗的周安眼看自家院子已經在望,下意識便又加快了一點速度,一瘸一瘸地快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結果……

  斜次裏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咦?周安?你……”

  是霍瑩瑩的聲音,霍老太的孫女,周安曾經的同班同學。

  眼看再有十幾米,就是自家院子的大門,結果卻在這裏忽然聽見霍瑩瑩的聲音,周安頓時如同被她點了穴似的,渾身一僵,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驚愕的雙眼,隨着一聲輕嘆,緩緩閉了閉。

  旁邊傳來幾聲輕盈的腳步聲,霍瑩瑩一臉驚訝地來到他旁邊,仔細看了看他臉,又低頭看了看他扭傷的右腳,霍瑩瑩眨了眨眼,奇怪地問:“你腳怎麼了?我剛纔看你一瘸一瘸的。”

  周安一點一點地轉過臉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對她點點頭,“是你呀!嚇我一跳,這麼晚了,你不在家睡覺,出來幹什麼?”

  霍瑩瑩又低頭看了看他受傷的右腳,輕聲說:“我剛纔聽見田裏有人在喊什麼,隱隱約約的,也聽不清楚,奶奶先去看熱鬧了,我本來沒打算去的,但奶奶出去後,我心裏又有點好奇,就出來看看,對了!你知道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周安眯眼盯着她的眼睛看,想分辨她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打趣自己?

  但夜色下,他看不大清霍瑩瑩的眼睛,因此也就無法分辨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微微搖頭,他低聲說:“我也不清楚,霍瑩瑩,我要回家了,你能幫我保密嗎?別告訴任何人你今晚在這裏見過我,行不行?”

  霍瑩瑩看着他,眨了眨眼,蹙着眉頭,遲疑着微微點頭,“行、行呀!可以。”

第784章 幹什麼要找那小子對質?

  周安最後又看她一眼,點點頭,算是道別,然後便快步回家。

  他知道自己剛纔的請求,等於間接告訴霍瑩瑩今晚他去過秦梅杏的瓜棚,可他更相信就算他不說,等霍老太回家,霍瑩瑩一問,再結合方纔撞見他這件事,她也能大致猜出田間鬧出風波的緣由。

  所以他多說那句請求保密的話,差別並不大。

  反過來主動開口託付,霍瑩瑩反倒更容易守口如瓶;若是閉口不提,她心中存滿疑惑,難免會追着霍老太打聽詳情,問得多了,以霍老太愛閒聊的性子,很容易從她口中得知今晚撞見自己的事。

  霍老太心性外向,藏不住閒話,保不準哪天就會隨口對外說起。

  兩相權衡,周安更願意相信霍瑩瑩的性子。

  她性格內向,平日裏沉默寡言,在村裏往來交好的人不多,既然已經答應替自己隱瞞,大概率會信守承諾。

  方纔半路被霍瑩瑩撞見時,周安心頭猛地一沉,當即清楚今晚這件事很難徹底瞞住。眼下能做的,只有拜託霍瑩瑩守住撞見自己這件事,總不能因爲一樁鄰里誤會的風波,做出過激舉動。

  匆匆來到院門口,周安發現自家的院門是虛掩着的,他記得自己出門時,特意鎖好了大門。

  所以……

  難道爸媽也去田間那邊看熱鬧了?

  眉頭皺了皺,周安趕緊推門進去,快步走進屋內,第一時間走進浴室沖洗。方纔趕路途中摔進田裏,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污漬,自然要先清理乾淨身上痕跡。

  ……

  院外。

  霍瑩瑩蹙眉望着周安家的院落,滿心疑惑輕聲自語:“讓我替他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說今晚在這裏碰到他?到底是爲什麼,這件事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思索片刻,她想不出緣由,輕輕搖頭轉身往自家走。原本她也想去田間湊個熱鬧,可方纔撞見周安之後,看熱鬧的心思瞬間淡了不少。

  周安只是年少時相識的舊識,兩人之間並無多餘牽扯。

  方纔和周安交談時,她只是正常鄰里寒暄,夜色遮掩之下,旁人看不出她細微的侷促。

  三年前奶奶的確曾有意撮合二人相識往來。

  只是周安平日裏和她相處始終保持距離,奶奶幾次勸她主動拉近關係都沒有起色,久而久之,奶奶便不再提起這件事。

  這件事已經過去三年,她平日裏生活簡單,平日裏也沒有結識其他異性,僅僅是年少相識的舊人,在她心裏只留下普通相識的印象,並無特殊心思。

  回到家中,霍瑩瑩打開書桌上的小電扇,脫鞋躺到牀上。

  靠在牀頭,她眉頭依舊微微蹙着,心裏還在琢磨周安方纔託付保密的話。

  三年時光過去,她模樣愈發清秀耐看。

  眉目乾淨,膚色白淨,脣齒秀氣。

  性子依舊文靜柔和,看着身形單薄。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大門開合聲響,緊接着腳步聲走進堂屋,聽見動靜,霍瑩瑩回過神,轉頭朝着房門揚聲詢問:“奶奶,是你回來了嗎?”

  “嗯,不是我還能是誰?”

  霍老太應聲,腳步聲朝着房門靠近,房門被輕輕推開,白髮更多的霍老太佝僂着身子走進屋內,先抬眼看向牀上的霍瑩瑩,笑着走到牀邊,挨着牀沿坐下。

  滿臉興致地和霍瑩瑩說道:“瑩瑩,方纔田間那熱鬧你沒去看實在可惜,你知道那邊鬧出什麼動靜了嗎?”

  “奶奶,那邊出什麼事了?”

  霍瑩瑩眨了眨眼,生出幾分好奇。

  霍老太笑了笑,“都說獨居持家的婦人容易招惹閒話,秦梅杏你是認識的吧?”

  見霍瑩瑩點頭示意知曉,霍老太繼續說道:“秦梅杏獨自撐着家裏大棚,身邊沒有旁人幫襯,難免容易招來旁人無端揣測。方纔有人故意在村口高聲造謠,鬧出不小動靜,去圍觀的村民多得很!”

  “無端造謠?是誰,事情查清楚了嗎?”霍瑩瑩疑惑追問。

  霍老太輕嗤一聲,“就是周家康那人,三年前他就故意找秦梅杏的麻煩,方纔在田間大喊大叫的也是他。我們趕過去圍觀時,他一口咬定周安去過秦梅杏的小屋,可一写迕襁M屋查看,壓根沒見到周安的人影……”

  “周安?是他?這……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個名字,霍瑩瑩十分驚訝,雙眼睜大,滿心難以置信。

  緊跟着眉頭緊緊皺起,想起方纔出門看熱鬧時,在周安家附近撞見滿身泥土、腳步踉蹌的周安,還有他特意叮囑自己保密的請求。

  聯想到這些細節,霍瑩瑩隱約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愈發詫異。

  坐在牀邊的霍老太卻搖着頭笑道:“我壓根不信會是那孩子,村裏大部分村民也都不認同周家康的說辭。秦梅杏當姓f明,是周家康刻意上前糾纏,她出聲警示對方,誰料周家康反倒搶先四處造謠,顛倒黑白。瑩瑩你說說,周家康這般行事,實在過分吧?”

  “啊?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霍瑩瑩一時語塞,眉頭皺得更緊。

  霍老太依舊興致勃勃往下講:“當時到場圍觀的村民不少,周家康胡亂造謠,一口咬定是周安到訪小屋。沒過多久周太虎夫妻倆、還有周太明都趕過去了,周太虎性子直爽,當場就要上前和周家康理論,周太明也打算上前一同爭辯,好在周圍村民及時上前攔住,不然周家康免不了要被兩人當袪巿桃环上ё钺嶂芗铱到鍣C快步躲開了。”

  霍瑩瑩看着奶奶一臉惋惜的模樣,心中十分無奈。

  一想到周家康口中的說辭或許並非憑空捏造,卻沒有任何人願意相信,對方還險些和周家康起衝突,她心裏五味雜陳。

  再聯想到周安今晚的確去過瓜棚避不開流言,她只覺得世事難料,對方刻意隱瞞也只是不想無端惹上閒話。

  “那……奶奶,一写迕駴]有去周安家找周安覈實情況嗎?”

  霍瑩瑩忽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