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390章

作者:木子心

  田桂芳恰好端着紅燒魚走出廚房,聞言笑着回應:“這有什麼不好意思,都是自家親人,在哪喫飯都一樣,快落座,飯菜剛好做好了……”

第774章 我特意去給你摘了個西瓜

  傍晚。

  周家村村前的田野裏,一片弄成蔬菜大棚的地頭,秦梅杏和幾個今天來幫忙給她幹活的村民,先後從其中一個大棚門裏走出。

  “小秦,那我們回去了啊?”

  “嗯,志新媽你走好!”

  “梅杏,拜拜!”

  “嗯,拜拜!”

  “我也走了啊!”

  “嗯,你也走好!”

  ……

  地頭的田埂上,秦梅杏一邊要搭在脖頸上的白毛巾擦汗,一邊隨口回應跟她道別的村民,臉上有一天勞累的疲憊,也有淡淡的笑容。

  大概是因爲日子越過越好的原因,她現在雖然還是種地,但氣色比起三年前,卻是更好了,一張鵝蛋臉白三年前更白,夕陽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澤,大概是因爲天天勞動,氣血充盈的原因,她沒塗口紅,嘴脣卻是紅紅的,長長的柳眉下,一雙杏眼也是黑白分明,靈動有神。

  望着自己的這一片薄膜大棚,她笑着隨手按了按有點發酸的腰肢,轉身正要回家的時候,迎面一隻大黃狗撒歡似的往她奔來,見到它,秦梅杏輕輕一笑,喊了聲:“少衝!你慢點兒,別栽溝裏去了……”

  “嗚嗚……”

  大黃狗聽見她說話,高興地抬頭對她嗚嗚兩聲,一張狗嘴笑咧開,結果樂極生悲,嗚嗚的餘音未散,它就狗失前蹄,一頭栽進田埂旁邊的田溝裏,噗通一聲,田溝裏的積水將它淹沒。

  “嗚嗚……汪汪……”

  大黃狗狼狽地從水裏躥出頭來,一邊撲騰,一邊嗚鳴,還夾雜着幾聲急吠。

  秦梅杏無奈望了望天,嘆了口氣,走過去準備拎它上來。

  好在這條大黃狗還沒遜到家,在秦梅杏彎腰拎它之前,終於蹦上田埂,渾身狼狽地突然連甩幾下狗頭,甩得頭上泥水四濺,濺得秦梅杏褲腿上盡是泥水。

  秦梅杏驚呼一聲,急退兩步,她停下了,大黃狗也正好停住不再甩頭,好像是故意的。

  秦梅杏沒好氣地瞪它一眼,“少衝!你要死呀!你看你把我身上濺的,這牛仔褲我今天剛換的……”

  狗終究是狗,再通人性,也不能開口說話,大黃狗只是眨巴着無辜而委屈的大眼睛看着她。

  秦梅杏翻了個白眼,趕緊對它擺擺手,“回家了回家了!你趕緊先走!別再碰把我褲腿碰溼了!趕緊走呀!”

  一條狗養久了,多少能聽懂幾句主人的話,大黃狗看了看她,嗚嗚兩聲,蜷着尾巴在田埂上原地掉頭,一瘸一瘸地往前走去,不時回頭看一眼秦梅杏,嗚嗚兩聲。

  就這樣,一人一狗,踏着夕陽的餘暉回到村裏,走進院門。

  剛進院子,秦梅杏就聽見公公婆婆在廚房門口聊天。

  婆婆:“太清那個瘟豬頭,走了也好!我要是他大哥大嫂,我也不願搭理他,我聽說他臨走,還差點把他大哥家的院門給踹壞了。”

  公公:“那小子小的時候,我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拈輕怕重的,要不是念書考上去了,靠他種田?哼哼,田都要荒了……”

  婆婆:“不過說起來也怪啊,他家祖墳是不是葬到寶地上去了?他一家……先是出了個周太清考出去了,現在又出了個做生意發大財的小周安,你看他小小年紀就開奔馳了……”

  公公:“小安子還是挺有禮貌的,我們家梅杏那個大棚素菜……要不是送到他店裏,還真不好賣呢……”

  ……

  從院外走進院裏的工夫,秦梅杏就聽見這麼幾句。

  於是,走進院裏,她一邊往廚房洗菜池走去,一邊隨口問:“怎麼了?周太清今天回來了?出什麼事了?他幹嘛要踹安子家的院門?”

  婆婆抬頭,冷哼兩聲,“嗯,是回來了!還帶着一個小嫂子呢!”

  公公叭了口香菸,補充:“聽說還是開轎車回來的,說起來太清這小子還是有點本事的,那些書到底沒白念,丟了飯碗,這麼兩三年,還能混得不錯……”

  秦梅杏一邊就着洗菜池的水龍頭洗臉,一邊隨意笑笑,看他們一眼,“哦,那他爲什麼要踹安子家的院門呢?他又跟他哥哥嫂嫂吵架了?”

  婆婆搖頭,“那倒沒聽見!估計應該是跟他大哥吵了吧!踹院門的時候,他大哥家也沒人在家,踹完了、人走了,安子和他媽才匆匆跑回來,見院門也沒真踹壞,好像也就沒追究……”

  “安子回來了?”

  秦梅杏聽到這裏,忽然停下洗臉的動作,扭頭驚訝地問婆婆。

  老太太點頭,“嗯,安子好像比他二叔回來的還早一點。”

  秦梅杏蹙眉想了想,又低頭洗了洗臉,隨手摘下脖子上的白毛巾,在水龍頭下面搓了搓、洗了洗,直起腰擦臉的時候,她忽然說:“我去看看!看他走了沒有,要是還沒走,我馬上去給他摘個大西瓜!這麼熱的天,他可難得回來一次……”

  一邊說,就一邊往院門口走。

  老頭、老太太都怔了怔,眨了眨眼,老頭點頭,道:“嗯,應該的!咱們家素菜大棚幸虧安子的飯店包了咱們的菜,是應該給他送點西瓜!”

  老太太聽了,也連連點頭,“對對對!一個大西瓜也不值什麼錢,該送該送!”

  他們話音落下的時候,秦梅杏已經快步出了院子。

  秦梅杏的腳步很快,沒片刻,她就來到周安家的院門外十幾米遠的地方,張頭一望,看見院子裏停着周安那輛黑色奔馳,秦梅杏就展顏一笑,輕快自語:“好!還沒走,沒走就好!”

  說着,她就快步又往村口去。

  她剛從田裏回來,這是又準備去田裏了。

  ……

  大約半個小時後。

  秦梅杏抱着一隻大西瓜腳步匆匆地回到周安家院門前,見院門半掩着,她也就沒喊門,直接走進周安家院子,快步往他家堂屋大門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微黑,周安家堂屋裏燈火通明。

  還沒進門,秦梅杏就聽見裏面的歡聲笑語。

  於是她嘴角也洋溢出笑容來,到了門口,她腳步才稍微放緩,還沒看見人,就說:“安子!聽說你回來了,我特意去給你摘了個西瓜……”

第775章 你想不想來玩?

  屋內,正在喝酒、喫飯的周安等人聞聲望向敞開的大門。

  秦梅杏抱着一隻新摘的大西瓜正好進門,滿臉笑容,白皙的鵝蛋臉因爲一路走得快,而微微有些紅暈。

  看見她,周安眼中不自覺地流露笑意,當即喊了聲:“梅杏姐!你太客氣了!”

  他母親田桂芳起身迎過來,也說:“呀!梅杏,你怎麼又抱西瓜來了,你、你這也太客氣了,今年你都送多少西瓜給咱們喫了,你又每次都不要錢,這、這太不好意思了。”

  周太虎一張兇臉,此時也不禁露出笑容,下意識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他好面子,秦梅杏總是給他家送西瓜,讓他臉上有光。

  周太明、徐靜惠、徐母,笑吟吟地看着,有點羨慕。

  周太明插嘴:“秦梅杏,你怎麼光給我大哥家送西瓜,我回來大半年了,也沒見你給我家送一次呢?啊?”

  徐靜惠白他一眼,輕拍一下他手臂。

  秦梅杏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快速瞥了下週安,給了周太明一個沒好氣的眼神,張口就懟回去,“你還好意思說呢?你怎麼不說你回來大半年了,都沒買過一次我家的西瓜?你都不照顧我生意,還指望我給你送免費的?你想得美!嘁!”

  論鬥嘴,農村女人沒幾個不擅長的。

  周太明就被她懟得有點尷尬,摸了摸自己腦殼,撇嘴,“這麼潑辣,女人要溫柔!”

  “想要溫柔呀?讓你老婆對你溫柔去!”

  秦梅杏又一句將他懟回去,這時田桂芳正好迎過來,秦梅杏便不由分說,將懷裏的大西瓜塞到田桂芳懷裏。

  “嬸子,這瓜我剛摘的,新鮮着呢,安子難得回來一次,你一會兒切給他喫吧!喫完了,我明天再送一只過來。”

  田桂芳:“嗨,不用不用!梅杏呀,你家西瓜都是賣錢的,你又不收我們錢,可不許再送了啊!”

  ……

  秦梅杏沒有逗留,見周安一家正和周太明一家在喫飯,大家喊她坐她都沒坐,就站着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告辭,田桂芳熱情挽留她喫飯,她也說自己喫過了。

  周安注意到,她走的時候,略帶幾分羞意的目光又快速瞥了瞥他。

  秦梅杏剛走,周太明就夾了一塊魚肉放嘴裏,一邊嚼一邊感慨:“秦梅杏這個女人還真厲害!周金寶那個二世祖跑了這麼多年,她一個女人竟然硬是幫周金寶把門框撐起來了,周金寶那孫子,也不知道上輩子燒了多少香,這輩子竟然娶了這麼個好老婆……”

  徐靜惠摸着自己肚子,白他一眼,“你是可惜你沒娶到她吧?”

  周太明無語。

  周太虎這時說了一句:“秦梅杏確實很難得,是個好女人!周金寶那小子配不上她,跑了也好!”

  田桂芳剛剛把西瓜送進廚房,此時剛好從廚房出來,聞言也感慨:“就是心眼死了點!這些年,不曉得有多少人託人來她家說親,想娶她回家,全被她拒絕了,這年紀輕輕的,她也不爲自己後半輩子打算打算,唉!可惜呀!”

  周安在一旁喫菜喝酒,沒有加入這些話題。

  秦梅杏是什麼樣的女人,他上輩子就知道了,別說現在是07年,上輩子到2018年的時候,秦梅杏也依然沒有再嫁人。

  ……

  入夜不久。

  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也喫過晚飯的秦梅杏打着一盞手電筒從自家院門出來,名叫少衝的大黃狗一瘸一瘸地跟在她身後。

  院子裏傳來她婆婆的聲音,“梅杏,你路上走慢點!別崴了腳,田埂不好走!”

  “噯!我曉得。媽,你早點把門關好,晚上注意光耀踢被子。”

  秦梅杏回頭應了一聲,也叮囑一句。

  光耀,是她和周金寶的兒子。

  “哎!我曉得!你放心!”她婆婆應着。

  秦梅杏打着手電筒,一人一狗往村口走去,走了片刻,她腳步忽然停下,扭頭望向周安家的方向。

  “嗚嗚……嗚嗚……”

  大黃狗嗚鳴着在她腿邊打轉,頻頻抬頭看她,大概是疑惑她怎麼不走了?

  秦梅杏沒低頭去看它,只見她微微猶豫,就突然關了手電筒,快步往周安家那邊走去,走了幾十米遠,就看見周安家樓上樓下的燈光,夜色下,他家的三層樓房和大院子,在燈光的襯托下,在這樣一個小鄉村,很氣派。

  但秦梅杏的眼睛卻看着他家院子裏的那輛黑色奔馳。

  “他今晚不走了?”

  秦梅杏停下腳步嘀咕一聲,又看了兩眼那輛車,這才轉身繼續往村頭走去。

  大黃狗屁顛屁顛地緊隨其後。

  ……

  深夜。

  周安躺在二樓陽臺的躺椅上,躺椅旁邊一張四方小桌,桌上有一壺茶,還有一包香菸和打火機,以及一隻四四方方的玻璃菸灰缸。

  手機握在他手裏,手機屏幕放着亮光,他皺眉看着通訊錄裏的一個號碼,怔怔出神。

  如果此時有人走近看一眼,就會發現那個號碼備註的是許詩雅的名字。

  許詩雅……

  他上輩子最早暗戀的女孩。

  這輩子他的初戀。

  很多人都說初戀是最難忘的,在他這裏也是這樣,今天他剛回來就看見周玉婷家在辦酒,回到家一問母親,才得知周玉婷家辦酒,是因爲周玉婷考上大學了。

  當時他就想到許詩雅,他挺想知道她考上了沒有。

  其實也就一個電話,或者一條短信的事,他也相信只要他打一個電話,或者發一條短信給許詩雅,許詩雅會告訴他。

  但手機拿在手裏,看着通訊錄裏她的名字,他卻就是撥不出這個號碼,也發不出一條短信。

  重生之人,都想彌補自己上輩子的遺憾,可他重生回來,許詩雅依然是他的遺憾。

  躺椅上。

  他忽然一聲輕嘆,默然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手機響了一聲,有短信來了。

  微微皺眉,周安無聲睜開眼睛,隨手點開手機短信箱,卻見是秦梅杏發來的一條新短信。

  他有點意外,隨手點開短信……

  ——“你今晚在家裏住嗎?”

  “嗯”

  周安隨手回了個字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