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章曉欣很聽話,認真幫他按揉肩頸,舒緩的手法讓周安渾身放鬆,身心愈發舒緩。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分鍾,周安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又幾分鐘後,發出微微的鼾聲,他睡着了。
難得靜下心放鬆休憩,他竟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聽見他的鼾聲,章曉欣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下,側耳仔細聽了聽他的鼾聲,待確認他真的睡着了,她啞然失笑,同時也微微吁了口氣,抬手輕輕擦了擦額間的細汗,跟着就輕手輕腳放緩動作。
她取來薄毯,輕輕給他蓋上。
坐在沙發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周安熟睡的側臉,章曉欣眉眼含笑,不久,她嘴角也漾起一抹柔和笑意。
又給他掖了掖被角,她才輕輕起身,悄悄走出房間、下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周安這一覺一直睡到日光昏沉才長吁一口氣,伸着懶腰醒來。
醒來時,他一時眼神迷茫,一時記不起自己是在哪裏?
看了看房間內的陳設佈局,他才恍然一笑,轉臉望向窗戶那邊,見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他又笑了笑。
又睡到天黑了……
雙手覆在臉上揉了揉臉,他起身下牀,走出房間下樓。
剛開門走出房間,就聞到樓下飄來的菜香,以及廚房裏炒菜的聲音。
等他從樓梯上下來,果然看見章曉欣的身影在廚房裏炒菜,她沒有第一時間聽見他下樓的聲音。
她腰間繫着一塊花布圍裙,正認真烹製着晚餐。
第662章 一個電話
周安面帶笑意走過去,走到章曉欣身側站定,隨口和她搭話,章曉欣微微一驚,立即回頭,看見周安的笑臉,她才鬆了口氣,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嚇我一跳……”
周安站在一旁看着她炒菜,隨口和她閒聊幾句家常,目光落在鍋裏光潤的菜品上。
“別鬧!我在燒菜呢!”
章曉欣白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燒菜,周安瞟了眼鍋裏的菜——一道青椒肉絲。
“你安心做菜就行。”
他站在一旁安靜等候,沒有上前打擾。
喫完飯,重新回到樓上,章曉欣拿起之前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眉頭忽然一皺,“呀,剛纔我媽打電話來了……”
周安眨了眨眼,“要不你趕緊回個電話吧?”
“嗯,是要回一個!”
章曉欣當即撥通電話。
電話一通,她第一時間解釋:“媽,你剛纔打我電話了?我剛纔在燒菜沒聽見……”
電話那頭的章曉欣媽媽也不知道跟章曉欣說了什麼,周安忽然皺眉望向正在打電話的章曉欣,因爲章曉欣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有幾分慌亂。
“什麼?怎麼可能?我外婆身體不是好好的嗎?我上個星期去看她,她還能做飯,還好得很呀?”
“哦、哦,我知道了!我馬上動身,我這就過來!嗯嗯,我馬上動身,我馬上就動身!”
……
從章曉欣講電話的聲音變了之後,周安的目光就沒再離開過她的臉。
此時他靜靜地坐在牀沿上看着章曉欣打完電話,神情慌亂地收起手機。
“你外婆生病了?”
周安皺着眉問。
正慌亂中的章曉欣目光立即望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急急地說:“對了,安子!你不是開車來的嗎?你現在趕緊送我去一趟你們縣醫院好不好?我外婆她突然病倒了,正在送去你們縣醫院的路上,小時候,我外婆對我很好的,我……”
她說的很急,說話的工夫,雙手捏在一起,不時咬脣,臉色發白,額頭見汗。
周安抬手阻止她繼續往下說,起身就往門口走,“先別說這麼多,你不是趕時間嗎?等上了車你再說吧!需要帶什麼的話,你趕緊帶上!”
“哦、哦,好、好的!其實也沒什麼需要帶的,對了,錢包!我要帶上錢包……”
章曉欣慌忙去找錢包,而周安並沒有留在樓上等她,他先下了樓。
其實,章曉欣剛纔說的外婆,周安是認識的,因爲章曉欣的外婆,就是周淼的奶奶。
而周淼,外號“大水”,也是他們周家村的人,因爲年齡相仿,周安並不陌生。
話說,當初他第一次見到章曉欣的時候,章曉欣就是在周淼家度暑假。
至於她外婆?
周安印象裏,那個老太太平日裏存在感不強,慈眉善目,脾氣溫和,多數時間都是在家裏洗衣做飯,把家裏打掃得乾乾淨淨。
……
幾分鐘後,周安開車,章曉欣坐在副駕駛座上,輕咬着嘴脣,一臉擔心,不時打一個電話過去,詢問她外婆的情況。
等電話打完,她又變得安靜下來,車內的氣氛有點壓抑。
周安瞥了她幾眼,安慰幾句,但發現自己的安慰對她沒什麼效果,想了想,他隨手打開車載音樂,讓車裏有點聲音,希望能驅散一點車內的壓抑氣氛。
第663章 狹路相逢
二十幾分鍾後,車駛進銀馬縣縣醫院的停車場。
車子剛停下,心神不定的章曉欣就急着下車,車門已經打開一條縫,隨手將車熄火的周安叫住她,“姐!”
“什麼?”
章曉欣回頭,不解地看着他。
周安露出點笑容,溫聲說:“如果你外婆這裏缺醫藥費,你跟我說一聲。”
章曉欣勉強一笑,點頭,“行,我知道了!”
說着,她推開車門,一隻腳跨出。
“姐!”
周安又叫住她,章曉欣回頭蹙眉,“安子,你還有什麼事嗎?”
周安微微抬頭示意醫院急圆康拇箝T,“需要我陪你進去嗎?”
章曉欣搖頭,“不用!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家裏肯定有不少親戚在,你現在不方便出現,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你回去記得車開慢點!”
周安微笑點頭,“行,那你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章曉欣:“好!那我先走了?”
周安點頭。
“嘭”
章曉欣下車後,摔上車門,腳步匆匆往急圆看箝T而去,周安坐在車裏看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急圆康拇箝T裏,他也沒急着開車走人,而是降下駕駛座的車窗,點一支菸,慢慢抽着。
他心裏在想等下自己該去哪裏?
今晚市裏是肯定不回去的,梁宇在他的指示下,回了周家村,說好了明天他開車去接梁宇一起回市裏。
他今晚本打算去章曉欣店裏歇腳休整片刻,但現在肯定是泡湯了,因爲章曉欣外婆這場急病,章曉欣已經做好的晚飯,他都沒喫上,現在肚子還空着。
想到這裏,他已經決定先去美食街的老店,順便填飽肚子。
指間的香菸已經抽了大半,周安打算抽完這支菸就開車去美食街的老店,腦中剛轉過這個念頭,一輛紅色出租車駛進他旁邊的車位上停下,發動機沒有熄火,靠近他這邊的後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着個嬰兒從車上下來,另一邊的車門跟着打開,一名中年婦人拎着包匆匆下車,一下車就大聲說:“快點!嬌嬌你快一點好不好?孩子發燒不能在外面吹風,你快點抱孩子進去再說!!”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了……”
林嬌嬌連聲應着,快步小跑地抱着孩子往急圆康拇箝T去了,那名婦人面上帶着焦急之色,也快步跟了過去。
周安:“……”
旁邊的出租車終於熄了火,車門打開,司機從車上下來,一邊低頭點菸,一邊腳步匆匆往不遠處的廁所而去。
周安夾着半截香菸的左手搭在車窗上,菸頭伸在車窗外面,車子觀後鏡裏已經看不見林嬌嬌和那個婦人的身影,他剛纔從觀後鏡裏看着她們匆匆進了急圆康拇箝T。
他搭在車窗上的左手好一會兒都一動不動,臉色木然,眉頭微皺,整個人像被人突然施了石化魔法。
他腦中閃過一句常聽見的歌詞,心裏只覺世事機緣巧合,難以預判。
剛纔突然見到林嬌嬌,他沒有半點心理準備。
前一秒,他還在放鬆地抽着煙,心裏想着去美食街的老店喫點東西,填飽肚子,下一秒,對方猝不及閃出現在視野裏,讓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最令他措手不及的還是她懷裏抱的孩子,一個嚴嚴實實包在包被裏的一個嬰兒,只一眼,他就看出林嬌嬌是那嬰兒的媽媽。
沒有太多證據,他就是覺得那是她的孩子。
也許是因爲她抱孩子的姿勢太像一個母親?
也許是她臉上的焦慮完全發自內心?
又或者是她身上的穿着打扮太居家,完全是一副成家照料孩童的模樣?
菸蒂忽然燙到他手指,周安擱在車窗上的左手突然一抖,條件反射扔了菸頭,被燙的手指火急火燎的痛,但他卻只淡淡看了一眼,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反應。
此時他臉色有點發白,像之前章曉欣聽說她外婆突然生病時的臉色。
“一年多了……”
他忽然輕聲自語。
他說的是他和林嬌嬌分開的時間,他們分開已經有一年多,從時間上算,她有充足的時間成家生子。
此時他心緒紛亂,只感慨世事變遷,生出幾分複雜感慨。
就這麼坐在車裏出神好一會兒,一直到旁邊那輛出租車再次啓動,退出車位掉頭離開,他才微微苦笑,回過神來。
他忽然也啓動車子,退出車位,掉頭走人。
——人生路上總會遇見形形色色的熟人,大家各有各自的生活軌跡,時過境遷,不必過多糾結。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周安在心裏對自己這麼說。
出了醫院,他沒有按先前的打算去美食街的老店,而是徑直開着車往周家村方向,他現在不想見太多人、說太多話,他只想靜靜。
……
深夜。
周安坐在自家二樓的陽臺上,像個傻子似的仰頭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仰望星空了,上一次這麼幹,還是他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家裏窮,村裏有錢人家已經用上電燈,他家卻還沒有通電,那時候也沒有蚊香,夏天的時候,家裏很熱,蚊子也多。
他爸周太虎就卸下家裏的大門,加上長條凳,在外面的曬場上搭一張牀,架上蚊帳,晚上一家人就那麼睡在外面的蚊帳裏。
周安小時候的好幾個夏夜都是這麼過的,那時候他不覺得苦,但夜深之前,他是在蚊帳裏待不住的,就喜歡在外面玩耍,有時候閒極無聊,就這麼抬頭傻傻地看着夜空上的星星,就那麼傻傻地看着,經常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
但後來,隨着漸漸長大,他就再沒有那樣的經歷。
而今晚,可能是今天下午在章曉欣那裏睡的時間太長吧?
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反正,夜已經很深,已經凌晨一兩點,他還是毫無睡意,就這麼傻傻地坐在陽臺上,懶散地靠在躺椅裏,仰望着浩瀚的星空,不時點一支菸。
這天晚上,他沒有回房間睡覺,後半夜也不知什麼時候,就那麼在陽臺的躺椅上睡着了。
第664章 再見秦梅杏
清晨,秦梅杏手拎一隻剛剛拖完地的髒拖把,不慌不忙地往河邊走去,看樣子,是準備去河邊洗拖把。
一路上,相遇的村民都露出笑臉和她打招呼。
她的人緣顯然不錯。
這大概是源於村民們對她由衷的敬佩吧!
這種情況在鄉下不多見,卻也不是完全沒有。
像秦梅杏,她身上就有值得大家敬佩的地方,要知道她男人周金寶已經失蹤六七年,而她不僅沒有改嫁,還一個人承擔起撫養孩子、贍養公婆的責任,並且還做的很好,她種的葡萄、桃樹、梨樹,以及西瓜、香瓜等等,每年都能賣不少錢,至少,在這周家村,她秦梅杏把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蒸蒸日上,比村裏九成人家都更富裕。
這不,這個冬天,她家已經蓋了四間朝上的小洋樓,還圍了院子,並且,她今年冬天還弄了一個蔬菜大棚,眼看着大棚裏的頭批蔬菜就要上市。
能幹之人,總是更容易被人欽佩,這一點上,往往不分男女。
今年虛歲已經 33 的秦梅杏,氣質乾淨大方、五官端正耐看,身形勻稱利落,看着十分精神得體。
也許是今年下半年,又是蓋房子,又是建大棚,讓她有點太操勞,這個清晨拎着拖把去河邊的她,略顯疲倦,不時打一個哈欠,身上的衣着也很隨意,簡單的牛仔褲,杏黃色短款羽絨服,內裏是淡藍色羊毛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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