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
店門外。
一對小情侶手挽着手,一邊笑吟吟地聊着什麼,一邊從店門前經過。
店門口擺的兩排花籃很顯眼,地上炸的鞭炮殘渣紅通通的,也引人矚目。
這不,有兩條胖腿的女子就好奇看了看門前的花籃和鞭炮殘渣,又抬頭看了看招牌上的店名,輕聲念着:“魚咬羊狂暴小龍蝦……咦,這店名好奇怪呀,這到底是賣小龍蝦的?還是賣魚賣羊的?”
男子聞言也抬頭看了看,隨即撇嘴,“管它呢!我跟你說,根據我的經驗,凡是名字很奇怪的店,裏面的東西都不怎麼樣!走吧!別看了!”
女子:“是嗎?但我挺喜歡喫小龍蝦的,要不咱們進去試一次吧?”
女子舔了舔嘴,有點挪不動腳步。
但男子很有主見,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摟着她肩膀,強行往前帶,邊走邊問:“你聽不聽話?”
女子:“嗯,我聽話呀!”
男子:“嗯,聽話那就不喫了!走吧!”
女子:“啊?那我不聽話!咱們去試一次吧?”
男子還是摟着她往前帶,“你不聽話,還想讓我帶你喫小龍蝦?你想得美!走!”
女子氣急,拿腳踢他,男子連躲兩下,還是沒完全躲過,小腿被踢了兩下。
女子嘟着嘴氣呼呼地站在路邊瞪着他,不走了。
男子無奈苦笑,上前要拉她手,被她一把拍開,男子繼續伸手,嘿嘿笑着討好:“行啦行啦!逗你的,看你還真生氣了?你這個小饞貓!走吧!咱們進去!你不是要試一次嗎?快走吧!”
“真的?”
“真的!”
女子這才轉嗔爲喜,與男子手牽着手,笑眯眯地走進店裏。
……
店內,沈金珂那桌。
當曲豔陽將剛出鍋的醬排骨端上桌的時候,立時將一桌人的目光全吸引過來。
“這是什麼?好漂亮呀,這菜叫什麼名字?”
佟雪伸頭湊近了看了兩眼,扭頭好奇地問曲豔陽。
沈金珂等人的目光也在醬排骨和曲豔陽之間來回轉,有些菜一看就好喫,而且上檔次。
比如這道醬排骨,色澤有點像糖醋排骨,但比糖醋排骨更漂亮,深紅油量的色澤,灑了些白芝麻在表面,怎麼看怎麼誘人,關鍵是排骨的香氣正在往一桌人的鼻子裏鑽。
“無錫醬排骨!這道菜是安子的拿手菜,我們老店那邊賣得很好的,你們嚐嚐看!趁熱喫最好。”
曲豔陽說着,伸手示意大家動筷。
於是坐佟雪旁邊的另一女子姚晶先下手了,夾了一塊湊到眼前,好奇地看了一眼,紅脣一張,齜着牙咬了一點,至於爲什麼要齜牙?大概是不想弄花嘴上的口紅吧?
排骨上的肉早就燒得酥爛,她齜牙一咬,就咬下一塊肉絲,肉絲剛入口,她嘴巴抿了抿,眼睛就是一亮,嘴巴立即開始加快嚼動。
其他人一見,馬上就知道這道菜味道肯定不差,都是朋友,他們誰不知道姚晶的嘴一向是很刁的?
一個個趕緊伸筷子。
第531章 對手阿波
一家新飯店開張,總會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客人進店品嚐,何況,周安這新店開張之前,也是做了宣傳的。
雖然因爲如今不是小龍蝦的旺季,他事先宣傳的力度不大,但既然有宣傳,就一定有效果。
新店開業三天,所有菜餚、酒水一律七折優惠,絕對能打動一些人。
隨着4點半開業時間到來,陸陸續續便有三三兩兩的客人進店。
有附近的居民;有來這條街上喫飯的食客;當然,還有附近大學的一些學生,其中情侶居多。
店內食客越坐越多,人氣自然越來越旺,前廳的服務員和後廚的廚師都忙活起來,再也沒有一個閒人。
因爲臨街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牆,所以店內漸旺的人氣,站在店外也能感受到。
5點半左右,一個身材敦實、皮膚微黑、左臉頰上有一顆黃豆大的痦子、痦子上長了幾根毛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一邊抽菸,一邊眯眼觀察周安店內的情形。
此人身旁還站着一個瘦瘦的女人,瘦而長的身形、瘦而長的臉型,下身牛仔褲和尖頭皮鞋,上身一件長款紅色羽絨服,衣服質地和款式都不錯,就是人醜了點。
此時她也探頭觀察周安店內的情形。
一邊觀察一邊跟身旁的男人嘀咕:“阿波,這店第一天開張,生意就這麼好,過兩個月,會不會影響咱們的生意?”
阿波,也就是臉上有一顆痦子、痦子上長了幾根毛的敦實男人,三四十歲的年紀,聞言,他沉着臉沒有立即回話,叭了兩口煙,才說:“新店開張,店面那麼大、優惠力度也大,今天人氣不錯,是正常的,會不會影響咱們生意,還得再看兩天再說!”
女人磕着瓜子,想了想,忽然提議:“要不咱們也進去試試它的味道?看這家味道怎麼樣?別的都無所謂,最重要是試試它的蝦子!”
阿波掃她一眼,忽然舉步往周安店門走去,“走!去試試!”
女人趕緊跟上。
……
他們進店後,也沒點幾個菜,要了一份小龍蝦和兩個涼菜,兩瓶雪花啤酒,就這麼點東西。
等菜上桌期間,兩人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店內的環境和食客的議論。
“新店就是新店,比咱們店的環境好多了,阿波,要不咱們什麼時候也把咱們店重新裝修一下?”
女人輕聲提議。
阿波面無表情地環顧店內環境,微微點頭。
女人忽然嘆了聲:“可惜咱們店面沒這麼大,就算重新裝修了,估計也沒這裏氣派。”
阿波面泛冷笑,“大有大的好處,小也有小的好處,做生意店面大小不是最重要的!否則大家比比誰家店大就行了,小的直接關門,還做什麼生意?”
女人失笑,“道理我都懂,不過看着這麼大的店面,還是有點羨慕呀!”
阿波懶得理她,沉默着留意旁邊幾桌的議論,他剛纔選桌子,就故意選了旁邊幾桌都有人的一張空桌。
“這小龍蝦味道不錯啊!”
“嗯,是不錯!就是蝦子肉少了點。”
“這條魚做的也不錯,好鮮!”
“呵,這條魚叫魚咬羊,你剛纔沒聽服務員說嗎?這道菜是這裏的招牌菜之一,味道當然差不了!”
“這什麼農家小炒肉,也挺好喫呀!”
“唔,就是份量少了點!”
“這塊肉歸我,你別搶!”
“嘿嘿,爲什麼歸你?我先夾到的!”
……
旁邊幾桌客人不時傳過來的對話,聽得阿波眉頭微皺。
他聽了半天,竟然沒聽見一句這家店菜不好喫的,有這麼神?最令他詫異的是左邊一桌,兩個年輕女人竟然因爲一片五花肉在爭搶、鬥嘴。
阿波不禁納悶地看向那道什麼農家小炒肉。
一眼看去,份量果然少得誇張,茶杯大的一個斜口碟子,外型像一截毛竹,被斜斜削去一截,因爲是坐着,他看不見裏面那什麼小炒肉是什麼樣,但只看那斜口碟的大小,就能目測這道菜份量極少。
他當然不知道,農家小炒肉,是廚師長張紅林的拿手菜之一。
湘菜出身的張紅林,當初能被周安特意從麗晶大酒店挖來,做這家新店的廚師長,看中的就是他的手藝。
湘菜,在全國八大菜系中,排名前幾,地道的湘菜是很好喫的,一道農家小炒肉,周安當年和張紅林共事的時候,曾多次親眼目睹張紅林是怎麼做的,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琢磨不明白這道菜所用的那些調味料是什麼原理。
看到這裏,可能有人就要問了,一道菜而已,扯什麼原理?又不是化學試驗。
是!
對很多人來說,學做一道菜,是不需要去深究其中原理的,反正不管怎麼做,最多菜做出來不好喫而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但,怎麼說呢?
做菜也是有學問的,周安就曾看過一本名叫《烹飪化學》的書。
而他做菜,就喜歡深究其中的原理。
比如一道菜做的時候,原料需要焯水,這焯水是爲了達到什麼效果?他會在心裏琢磨一下。
比如一道菜需要下油鍋低溫浸炸之後,再高溫復炸,這麼繁瑣的操作,又是爲了達到一個什麼效果?他也會琢磨明白。
再比如葉片微微發黃的青菜,焯水的時候,在水裏加一點鹽,再加一點大豆油,焯水之後,原本葉片發黃的青菜竟然變得碧綠青翠,這其中又是什麼原理?
這些他都喜歡琢磨。
因爲每琢磨明白一個問題,他的廚藝就會上升一截,下次他就可以把這些手法,用在其它菜餚的製作上。
但當年和張紅林共事的時候,張紅林這道農家小炒肉的調料使用原理,他卻很長一段時間都想不透。
因爲張紅林在這道份量極少的菜上,花的時間、用的各種調味料實在是太多了,看得他眼花繚亂。
出鍋的時候,這道菜的份量只有其它菜餚的三分之一,但就是這麼點菜,張紅林能在猛火竈上炒半天,一次又一次往鍋里加油不說,像料酒、蒸魚豉油、生抽、老抽、麻油、陳醋、耗油、雞精、味精、白糖等等,他竟然能加進去十幾種調味料,種類之多,簡直令人髮指。
站的稍遠一點看,因爲鍋裏的菜份量太少,很容易讓人誤以爲張紅林在炒空鍋。
第532章 對手更知深�
周安當初百思不得其解,卻又忍不住一直琢磨的主要原因還是這道菜雖然量少,但是真的非常美味。
張紅林的農家小炒肉,無論是從份量上看,還是從菜名上看,又或是把這道菜端到面前,仔細去看,似乎都平平無奇。
只有喫到嘴裏,你纔會發現一道辣椒炒肉,竟然能美味到那種程度。
不是專業的廚師,一般人很難分辨這道菜裏究竟有幾種味道,一般食客只會覺得這道菜很好喫、很開胃、很下飯,夠辣夠鮮。
資深一點的食客,會注意到這道菜的辣椒表面炒出了虎皮紋,五花肉的鮮味和香味炒進了辣椒裏面。
而五花肉也炒得非常到位,表面微微焦黃,內裏卻還保持着五花肉的鮮嫩,同時,青紅兩色的尖椒辣氣和辣味,也都炒進了肉裏。
這是一道看似平平無奇,喫起來也似乎平平無奇的小炒菜,只有你真正去模仿去做的時候,你纔會發現,想達到這種效果,難度極大。
尋常人在家裏,幾乎沒可能炒出那種效果。
周安當年也是試做了幾年,才勉強模仿了個七八分。
這也是他重生後,依然佩服張紅林廚藝的一大原因。
張紅林真的把某些菜做到了極致。
這一點,不服不行。
可以說,在廚藝一道上,張紅林對周安的影響很大,不追求自己會做的菜有多少種,而是追求自己能把多少種菜做到別人難以模仿的地步。
……
阿波想不明白旁邊那桌,那兩個女人爲什麼會爲了一道什麼小炒肉又爭又搶,他甚至有點懷疑,那兩個女人是不是這家店找來的託。
至於嗎?一道菜而已。
他微微搖頭。
沒多久,他們點的兩個冷菜上桌了,一份黃瓜段、一份涼拌海蜇絲,他們坐着沒動。
因爲他們想試的不是這兩道很尋常的冷菜。
兩分鐘後,他們點的一份小龍蝦上桌了。
女人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一杯,而阿波則在眯眼打量這份小龍蝦的賣相。
“這碗挺漂亮!”
他先是讚了句墨黑色、描着金邊的大湯碗。
然後纔去審視碗裏的小龍蝦,一隻只炸得紅亮的蝦球,半淹在深褐色的湯汁裏,湯麪上一層薄薄的紅油,只聞紅油的氣味,他就感覺自己面部微微發燙,口舌生津、頭皮微微出汗。
作爲同行,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所以他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辣油不錯!”
女子訝異:“比你熬的辣油還好嗎?”
阿波沒答,但他緊皺的眉頭似乎就是答案。
“這蒜泥放得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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